王二妞笑著輕輕拍了下王二狗:「你又曲解我的意思。」
王元焊連忙開口說道:「那個,小爺爺,我的意思是,以後就讓奶奶跟著我過。我爸是家裡老大,我又是長子,本來就該由我盡孝。這次先讓奶奶過去住幾天,她老人家要是住得習慣,以後就能常來常往,也能常來看您,是這個意思!」
王元焊滿臉笑意,連連點頭:「您放心,這是我親奶奶,小時候最疼我了,我肯定好好孝敬她老人家。」
大家族裡,長子向來被寄予厚望,尤其是王元焊這位元字輩的長孫。雖說王二金對他向來嚴苛,但王二妞對這個親孫子卻是極其疼愛。而王二狗之所以性子散漫、看著像個二流子,一來是因為他是家裡最小的老么,二來也是輩分太高,沒人敢真正約束他。
另一邊,王元安跟著王元焊一同離開。王元焊見堂弟一臉鬱鬱寡歡的模樣,忍不住打趣:「元安,你這小子怎麼回事?以前你見了小爺爺,次次都是滿臉討好的笑,跟個乖巧的小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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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安嘴角一抽,沒好氣地說:「滾犢子!還不是因為元慶哥的罐頭廠跟我們零食廠拆分了!現在他天天賺外匯,還總在我面前炫耀,我心裡能不憋屈嗎?」
王元焊愣了愣,滿臉嫌棄:「小爺爺不是都給你出主意了嗎?你難道還想著你們廠去造藥瓶?那都是精細活兒,你們根本做不來。」
王元安無奈嘆氣:「造藥品我想都不敢想,我清楚自家廠子的定位。只是小爺爺說的那個扭扭車,我總覺得不太靠譜。」
王元焊抬手輕輕拍了他一下:「你瞎想什麼!小爺爺怎麼說,你照著做就對了!小爺爺平日裡雖然嘴碎愛調侃人,但從來不會坑自家人。而且他的主意看著都離譜,最後次次都能賺大錢!你忘了?當初我們拿雞蛋罐頭跟北邊換武器、換石油、換木材,誰一開始相信了?最後不都成了?」
王元安一想也是,心裡的疑慮散去大半,反倒隱隱多了幾分期待:「對了元焊哥,你們現在主要往北方倒騰些什麼貨?」
王元焊一臉得意,娓娓道來:「種類多著呢!小爺爺改良的手錶,國內成本只要五塊,運到北方直接翻二十倍;還有可樂、薯片,蘇聯人特別稀罕美國可樂,薯片也很受歡迎。當然,最主要、最穩的還是雞蛋罐頭。」
王元安滿臉詫異:「美國的可樂,你們都敢往北方倒賣?」
「這都是小爺爺的路子!」王元焊點頭解釋,「我們從美國商人馬克手裡拿貨,五毛錢一瓶,運到北方賣一塊錢一瓶。除去所有成本,一瓶淨賺四毛,還永遠供不應求。」
王元安聽得心生羨慕。
「行了,別用這眼神看我,」王元焊擺擺手,「這錢可不是我個人的,全是國家的。對了,你們廠子可以多批量生產薯片。」
王元安摸著下巴,有些猶豫:「生產是沒問題,就怕那邊沒人買。」
王元焊一拳捶在他胳膊上:「怕個屁!一袋薯片成本才幾分錢,到了北方我們低價鋪貨,兩毛錢一袋,他們都搶著要。你別看蘇聯地盤大、軍工實力強,輕工業就是一塌糊塗。小爺爺說了,他們一門心思跟美國搞軍備競賽,勒緊褲腰帶搞軍工,民生產業一塌糊塗!你放心,到時候我讓元東幫你對接,那小子是個精明的生意人,絕對能幫你賣出好價錢。」
王元安滿臉感激:「那真是太謝謝哥了。」
王元焊拍了拍他的肩膀:「客氣什麼,都是自家兄弟。」
家中院內,王二狗正和王二金閒聊,忽然開口笑道:「大哥,我聽說我差點落得個沒地方埋的下場?」
提起這事,王二金就一肚子火氣:「老么,你可得好好說說元安那小子!他搞廠區擴建、給員工修宿舍樓,差點把咱們老王家的祖墳給刨了!」
王二狗樂了:「那你收拾他了沒?」
王二金語氣帶著無奈:「當然收拾了!可那小子你也知道,從小被你揍慣了,皮實得很,根本不怕說。」
見大哥嘆氣,王二狗好奇追問:「咋了大哥,還有別的事?」
一旁的王來淑湊上前來,搶著說道:「我知道我知道!大伯,咱們老王家的祖墳搬遷了!」
王二狗滿臉詫異,盯著自家大哥。按理說有大哥坐鎮老家,沒人敢輕易動王家祖墳:「大哥,難不成他們把你哄騙住了,偷偷把祖墳遷走了?」
王二金瞪了他一眼,解釋道:「我天天守在祖墳邊上,誰敢亂動!是之前請的道長說,咱們老祖宗原先埋的那塊地,鎮不住咱們王家現在的運勢,特意給尋了一塊風水寶地,能保咱們後世子孫興旺發達、財源滾滾。」
王二狗張大嘴巴,滿臉不敢置信:「大哥,這種話你也信?」
王二金認真點頭:「自然是信的。老么,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小時候,我特意給了道長兩塊銀元,請他算過你的前程。道長說,咱們老王家出了一條真龍,你日後會改變整個家族的命運。」
王二狗咂咂嘴,哭笑不得:「我的天,大哥,那就是江湖騙子忽悠你老實人呢!兩塊銀元啊!換誰來,就算我是個庸人,他也能把我誇得天花亂墜。」
王二金搖了搖頭,一臉篤定:「你是沒見過那道長的真本事,不然你絕對不會這麼說。」
「我看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王二狗吐槽,「專門盯著你這老實長輩薅好處,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這手藝我都想學,回頭我也忽悠忽悠我媳婦。」
王二金掏出一包大前門,點燃一根煙,淡淡道:「你就是見識淺薄、無知狹隘,跟你說不通。祖輩流傳下來的風水門道,都是有道理的。」
王二狗瞪大了眼睛。一旁的王來淑腦袋靠在王二狗腿上,笑得肚子都疼了。她心裡清楚,自家老爹最愛跟人講道理,還總講些歪理,可大伯不一樣,大伯不講道理,單憑輩分擺在那裡,誰都奈何不了他。
王二金看著侄女笑得前仰後合,嘴角微微上揚:「行了丫頭,別笑太狠,笑得太歡,回頭該哭了。」
王來淑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乖乖應聲:「知道了,大伯。」
就在這時,王來順和王來喜走了進來,笑著喊道:「大伯,走,我們去澡堂搓澡!我和大哥給您搓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