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喝了兩碗。」
「你也沒少喝!」
「我年紀比你大。」
「我官職比你高!」
「在飯桌上論年紀。」
「那我今天偏要論官職。」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看著要從堂屋吵到院子裡。
霍柱國忍無可忍,起身一手拎住一個。
「都給我坐下!」
張副司令還不服:「老霍,你偏心,他上次已經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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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老爺子也急:「他帶人泄密,應該取消資格!」
陳老坐在旁邊,端著茶杯看熱鬧,笑得咳了兩聲。
吃完飯,陳老沒有馬上走。
他坐在院子裡緩了半個小時,臉色比來時好看不少。
臨走前,他讓警衛員拿出一個木盒。
「小寶,爺爺今天沒帶什麼好東西。這是早年別人送的一塊老玉,放我那兒也只是壓箱底。你拿去給你媽媽把玩。」
霍雲錚立刻開口:「陳老,這太貴重了。」
陳老看了他一眼:「我給孩子的,你攔什麼?」
小寶沒急著接,先回頭看塗山瑤。
塗山瑤坐在廊下,懶懶開口:「長者賜,不收顯得矯情。」
小寶這才雙手接過:「謝謝陳爺爺。」
木盒打開,裡面是一塊青白色古玉,入手溫潤。
塗山瑤只掃了一眼,就知道裡面有殘存靈氣。
不多,但在這個時代已經難得。
陳老離開後,另外幾個老頭也跟著走了。
霍雲錚關上院門,回頭看見小寶抱著木盒跑到塗山瑤面前。
「媽,這個能用嗎?」
塗山瑤拿起來掂了掂:「能給苗苗做個護身扣。」
小寶立刻高興:「那給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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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首都北城。
一條不起眼的胡同盡頭,掛著個「首都地質勘探設備修配所」的木牌。
從外頭看著就像普通的家屬院。
推開黑漆大門,裡面是個挺寬敞的四合院。
這就是特情科七四九組在首都的辦公地,兼員工宿舍。
吉普車在胡同口停下。
秦硯、周懷山和葉青禾推門下車,走到大門前。
秦硯敲了三下門。
裡面傳來懶洋洋的聲音:「誰啊?」
周懷山翻了個白眼:「還能是誰?開門。」
門從裡面拉開,一個穿花格襯衫的青年探出頭。
秦硯皺眉:「顧長寧,把衣服穿好。」
顧長寧側身讓開路,拍了拍衣襟:「隊長,我這叫緊跟時代潮流。百貨大樓新到的料子,滬市款。」
葉青禾越過他往裡走,冷著臉吐出三個字:「像窗簾。」
顧長寧臉垮了:「葉青禾,你這人審美有問題。」
院子不大,前面三間辦公室,後面連著住人的小院。
左邊廂房裡傳來木劍劈空的聲音。
右邊屋裡飄出炒花生的味兒。
剛進門,就聽見正房裡傳來電視機的聲音。
顧長寧顛顛兒跑進屋,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抓著一把瓜子,盯著十四寸的黑白電視機看得津津有味。
周懷山把挎包往桌上一扔:「我們在外面跑斷腿,你在家看電視?」
顧長寧把瓜子皮一吐,頭都沒回:「別鬧,演到關鍵地方了。」
飯桌那邊還坐著個胖乎乎的圓臉姑娘,正捧著個大海碗,呼嚕呼嚕吸麵條。
聽見動靜,叫孟知夏的姑娘抬起頭,腮幫子鼓鼓囊囊的:「隊長你們回來了?吃飯沒?鍋里還有兩個饅頭。」
左廂房練劍的沈照走過來:「你一天吃六頓。」
孟知夏理直氣壯:「我消耗大!」
沈照無情拆穿:「你昨天練功半小時,看電視兩小時。」
孟知夏一把將桌上的炒花生盤往懷裡一抱:「不分你了。」
秦硯掃了一圈,「宋明舟呢?」
孟知夏道:「出外勤了。」
沈照繼續揭短:「別說得這麼體面,他出去買汽水了。」
秦硯:「……」
周懷山沒忍住笑出聲。
這時,戴著眼鏡、看著像普通技術員的宋明舟拎著幾瓶汽水進了屋。
屋裡一共七個人,這就是特情科七四九組的全部成員。
一千多年前,地球進入末法時代,靈氣一天比一天稀薄。
曾經風光無限的修仙宗門,幾百年前就徹底斷了傳承,全解散了。
剩下的,只有靠著血脈和祖產苦苦支撐的修仙家族。
幾百年耗下來,沒落的沒落,絕嗣的絕嗣,如今滿打滿算,還能掛上號的世家也就剩下那麼十幾家。
秦硯是秦家這一代天賦最好的。
二十七歲,練氣八層。
放以前也就是個剛入門的水平,但在現在,他已經是年輕一輩里的頂樑柱了。
秦家後山的山洞裡,還供著一位金丹期的老祖宗。
老祖宗常年閉死關,靠著家族陣法里最後一點靈氣續命,根本不敢出來。
出來走兩步,修為就得往下掉。
其他幾個,周懷山、葉青禾、顧長寧、沈照、吃貨孟知夏還有宋明舟,全都是各家送出來的精英。
精英是好聽的說法。
難聽點說,就是被家族派出來打工的。
家族安排他們進特情科,一是歷練,二是幫國家處理一些科學解釋不了的麻煩。
最重要的第三點,借著辦案的名頭,搜羅點帶靈氣的老物件、古董、百年藥材,送回家族給長輩續命。
窮。
修仙世家現在是真窮。
買不起靈藥,找不著靈脈。
上個月為了爭一塊出土的帶靈氣的碎玉,嶺南兩家修仙小家族暗地裡打出狗腦子,最後還是秦硯去調停的。
秦硯敲了敲桌子:「說正事。」
大家迅速坐好。
秦硯把老鷹嘴山石匣、文物局失竊、歷史博物館襲擊三件事串了一遍,攤開殘片照片。
「齊爺能驅使混沌,說明他自己也是異類,或者掌握了某種役使手段。現在混沌死沒死,我們還不能確認。」
沈照問:「如果混沌還活著,它為什麼沒繼續襲擊?」
葉青禾把羅盤放到桌面:「混沌的氣息斷了。」
「斷了是什麼意思?」
「要麼跑遠,要麼被遮掩,要麼沒了。」
顧長寧往椅背上一靠:「我押跑遠,四大凶獸哪那麼容易死。」
周懷山把一張手繪地圖鋪開:「目前能確定三個點。老鷹嘴山古墓、文物局庫房、歷史博物館。三個點連起來,剛好圍住西北一片區域。」
孟知夏湊過去看:「這片有什麼?」
宋明舟推了推眼鏡:「舊王府、廢棄防空洞、早年遷走的文物倉庫,還有幾處清代墓葬。」
顧長寧吹了聲口哨:「好傢夥,京城底下真有貨。怪不得盜墓賊往死里鑽。」
「那齊爺是哪路神仙?」顧長寧來精神了,「能使喚混沌?難不成是哪個不出世的老怪物?」
「不好說。」周懷山頓了頓,「不過今天倒是在西山特戰大隊碰見個怪人。」
「誰?」
「一個叫龍錚的新兵。」周懷山壓低聲音。
「探靈符離他還有半尺遠就燒卷邊了。那小子身上的氣息,厚得像是一頭大妖。」
孟知夏眼睛一亮,護著花生的手都鬆了:「大妖?那燉了吃是不是能漲修為?」
葉青禾冷冷瞥她一眼:「你連我都打不過,還想去燉人家?他一腳把混沌踹飛了,你去試試?」
孟知夏立刻縮了縮脖子。
葉青禾又補了一句:「再不修煉,你們孟家那點底子遲早被你敗光。」
孟知夏撇撇嘴,沒敢反駁。
秦硯敲了敲桌子,把話題拉回來:
「龍錚說他練的是祖傳的強身功法,但肯定沒說實話。不過特戰大隊是軍方核心,咱們不能隨便去查。」
「那齊爺呢?」沈照問,「就這麼讓他跑了?」
「跑不了。」秦硯從兜里摸出一塊小小的八卦銅鏡。
「今天我截取了混沌一點殘息。齊爺身上肯定沾了這味道。只要他再露面,銅鏡就會有反應。」
「那現在只能等?」
「不能守株待兔。」秦硯滿臉嚴肅,「混沌的威脅太大,必須儘快找出來。」
「明晚兩人一組,去潘家園和琉璃廠的鬼市蹲點。齊爺需要靈氣療傷,他肯定會去黑市淘物件。」
宋明舟湊近:「秦哥,明兒能批點經費不?咱們那幾輛自行車的胎都磨平了,去黑市盯梢都不敢騎快,怕爆胎。」
秦硯捏了捏眉心。
特情科的經費全靠上面撥款,但他們要買硃砂、買黃紙、還要去黑市收靈物,錢根本不夠花。
「先別管自行車了。」秦硯站起來,「誰要是找到線索,這個月的補貼多發五塊錢。」
幾個人一聽有五塊錢,眼睛全亮了。
夜深了,院子裡的人陸續回屋睡下。
秦硯獨自坐在正房的辦公桌前,點亮檯燈,整理今天的檔案。
寫到「龍錚」兩個字時,他的鋼筆停頓了一下。
那種充滿壓迫感的氣息,絕對不是普通的江湖功法,倒像是傳說中某些古老血脈的威壓。
但末法時代,古血脈早該斷絕了。
難道深山老林里,還真有什麼遺漏的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