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錚下車的那一刻，混沌動作停了。
廣場上槍聲還在響，重機槍子彈一排排打在它身上，打得紅皮囊往後縮，可它突然不管陸沉那邊了。
它轉了個方向。
六條腿同時刨地。
霍雲錚端槍的手一頓。
陸沉也察覺不對，吼了一聲：「霍雲錚！它沖你去了！」
話音剛落，混沌整個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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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速度跟它笨重的體型完全不搭邊，紅色肉囊眨眼越過半個廣場，前端裂開，深紅旋渦直衝霍雲錚壓來。
「副隊！」
高山帶著人架槍掃射。
霍雲錚反手把旁邊一個刑偵隊員推開，自己往右側翻滾，借著博物館門口半截石柱擋了一下。
混沌撞上石柱。
半截石柱當場碎開。
老錢看得頭皮發麻：「這玩意兒怎麼跟認親似的？就盯著霍隊一個人咬！」
霍雲錚從地上起身，抬槍點射。
三發子彈打在混沌前端，逼得它停了半拍。
「所有人別靠近我！」
陸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一中隊，護送二樓人員撤離！二中隊，左右火力牽制！三中隊，把廣場清空！」
鄭局長帶著公安往外拖傷員，嗓子都喊劈了：「快快快！外賓先撤！接待員跟上！別回頭！」
博物館二樓樓梯口，幾個接待員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剛才那東西差點把他們吞了。
這時，聽見下面特戰隊來了，一個女接待員咬牙把兩個外國人往安全通道推：「走！快走！別堵在這兒！」
外國使團里有人還想拍照，被旁邊的翻譯一巴掌按下相機。
「同志，你要命還是要照片？」
那人被嚇得連連點頭。
廣場上，霍雲錚已經把混沌往西側空地引。
那邊有水泥墩和鋼管架，能當臨時掩體。
混沌追得極凶。
它根本不看別人。
高山趴在花壇後換彈匣：「陸隊，咱們要不要上火箭筒？」
陸沉看了一眼博物館。
裡面還有沒撤完的人，四周全是民房和機關大樓。
「不能炸！先壓著！」
霍雲錚繞過一輛報廢吉普車，混沌緊跟而至。
每次混沌張口吸，他就貼著障礙物變向。
那股吸力很強。
靠得太近，連地上的碎磚、玻璃碴都被卷進去。
霍雲錚幾次被扯得腳底打滑，全靠反應快，硬是從邊上擦過去。
老錢在後面看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霍隊！你別一個人扛啊！」
霍雲錚連頭都沒回：「你們上來就是給它加菜。」
老錢：「……」
陸沉通過對講機下令：「狙擊位有沒有視野？」
「有！但打不穿！」
「打它張口的時候！」
「明白！」
混沌再一次撲近，前端旋渦張開，吸力把旁邊一輛自行車直接扯飛。
霍雲錚借著車架飛來的瞬間，屈身從下方衝出，抬手一槍打進旋渦邊緣。
砰！
混沌猛地一縮，發出一聲悶吼。
狙擊手同時開槍。
兩顆子彈精準打在同一個位置。
紅色皮囊被打出凹痕，又很快鼓回來。
可這一輪確實打斷了它的吞吸。
陸沉眼睛一亮：「有用！它開口的時候防禦弱！所有人注意，別亂打，等它張口！」
高山忍不住喊：「副隊，再引它張一次嘴！」
霍雲錚側身躲過混沌橫撞，冷著臉回了一句：「你來引？」
高山立馬閉嘴。
旁邊幾個特戰隊員差點笑出聲，又被混沌一腳踩碎水泥墩的動靜嚇回去。
這東西太離譜。
槍打不死，炮不能用。
霍雲錚越被它追，越冷靜。
他每一次變向都卡在混沌發力前半秒。
陸沉看著看著，心裡那點焦躁被壓下去。
「霍雲錚，把它拖在空地！人快撤完了！」
霍雲錚用行動回應。
他突然沖向廣場更空的一角。
混沌果然追了過去。
街對面的胡同里，窮奇站在陰影后，臉色越來越難看。
混沌剛破封，吃了幾件東西，吞了幾個人，體型長起來了，可底子太空。
再拖下去，麻煩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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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特戰大隊新兵訓練場。
龍錚扛著圓木跑到第三圈，腳步突然停下。
旁邊周大鵬差點撞他背上。
「龍錚！你幹啥？教官看著呢！」
龍錚鼻翼動了動。
是混沌。
它居然破封了！
氣息隔了很遠飄過來。
他把圓木往地上一扔，臉色沉得嚇人。
班長周大鵬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龍錚憋了半天，擠出一句：「肚子疼。」
教官丁國柱吹著哨子衝過來：「龍錚！你又想搞什麼花樣？」
龍錚彎腰，額頭往下一壓：「報告教官，疼。」
丁國柱狐疑地看他。
這人早上負重一百斤越野都沒喘一口，現在說肚子疼？
周大鵬趕緊幫腔：「教官，他臉都白了！」
龍錚偏頭看了周大鵬一眼。
當大家眼瞎呀！
周大鵬硬著頭皮繼續：「真的！比剛才白多了！」
丁國柱被氣笑了：「你倆擱這兒給我演雙簧呢？」
龍錚捂了一下肚子，聲音壓低：「我要去衛生所。」
丁國柱盯了他兩秒，煩躁地揮手：「去！讓衛生所開證明！沒證明回來加練十圈！」
「是。」
龍錚轉身就走。
走出訓練場拐角，他腳下一點，整個人直接翻過矮牆，避開崗哨，朝博物館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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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家屬院。
塗山瑤靠在椅子上翻書。
她看了兩頁，嫌無聊，把書扣在腿上。
她抬手撥了撥爐子上的茶壺，剛想回屋睡一會兒，動作停住了。
空氣里多了股東西。
混沌的臭味。
塗山瑤慢慢坐直身體。
這玩意兒沒腦子，嘴饞，欺軟怕硬，見了好人就發瘋。
「嘖。」
她把書往桌上一扔。
「實力恢復巔峰，正愁沒有架打，沙包自己送上門了。」
塗山瑤起身進屋，隨手披了件外衣。
院門外，一個嫂子端著盆路過，看見她出門，趕緊招呼：「小寶媽，你這身體不好，咋還出門？」
塗山瑤語氣懶懶的：「透口氣。」
王嫂子不放心：「要不要嫂子陪你？」
「不用。」
塗山瑤往巷口走了兩步，等王嫂子轉身，她人影一晃，直接消失在牆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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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廣場。
半個小時過去，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這怪物只追霍雲錚。
鄭局長喘著粗氣，抓著陸沉的胳膊：「陸隊，它到底為什麼追霍隊？」
陸沉臉色很差：「不清楚。」
老錢在旁邊補了一句：「可能霍隊長得比較合它胃口。」
陸沉瞪他。
老錢立刻閉嘴：「我緊張，瞎說的。」
霍雲錚的體力已經消耗不少。
他剛躲過一次撲咬，肩膀撞上水泥墩，手臂麻了一下。
混沌抓住機會，六條腿同時發力，紅色皮囊猛地膨脹。
「動手！」
陸沉扣動扳機。
重機槍再次壓上。
可這一次混沌硬頂著火力往前沖，皮囊被打得凹下去一片，仍然沒有退。
它離霍雲錚只剩不到三米。
霍雲錚後方是斷牆，左右都有碎石堆，退路被堵。
陸沉心臟都快停了：「火力壓上去！快！」
就在混沌即將靠近霍雲錚的瞬間，一道黑影從廣場外掠進來。
龍錚爆發全力，一腳踹在混沌側腹。
轟！
混沌被踹得橫移出去，砸翻兩輛自行車和一排鐵欄杆。
龍錚站在霍雲錚面前，拍了拍手。
「妹夫，我來晚了。」
霍雲錚看見他，眉頭立刻皺起：「你怎麼在這兒？」
龍錚一本正經：「肚子疼，出來看病。」
高山沒忍住：「你看病來博物館？」
龍錚回頭：「順路。」
霍雲錚盯著他：「新兵訓練場到這兒順路？」
龍錚卡了一下。
「迷路了。」
霍雲錚還沒開口，混沌已經從地上爬起。
它感知到龍錚身上的氣息，動作明顯停頓。
龍錚的真身威壓沒放開，可那股來自血脈的壓制藏不住。
混沌有點怕他。
沒有立刻撲上去。
但它仍然想吃掉霍雲錚。
龍錚脾氣暴躁，整個人衝過去，抬腿就踹。
轟！
混沌被踹得橫滾出去，撞塌半截台階。
廣場上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陸沉舉著槍，喉嚨滾了一下。
重機槍壓了半天都沒壓住的怪物，被龍錚一腳踹飛了。
鄭局長更懵。
「陸隊，這是你們特戰大隊的王牌？」
陸沉沒接這茬。
龍錚踹完後，嫌棄地甩了甩腳。
「皮還挺厚。」
混沌從碎石里爬起來，四片薄翼抖動，紅皮囊漲大了一圈。
前端旋渦猛地張開。
吸力捲起地上的碎磚和彈殼，嘩啦啦往它嘴裡鑽。
龍錚沒有退。
他抬手抓住旁邊一根彎折的鐵欄杆，往地上一插，身體壓低，硬抗那股吸力。
混沌怒了，加大旋渦力度。
龍錚身上的衣服被吸得繃緊，腳下地面漸漸裂開。
他煩了，雙手握住鐵欄杆，猛地往前一掀。
整根鐵欄杆帶著地磚一起砸進混沌張開的旋渦里。
混沌吞到一半，身體卡了一下。
霍雲錚端槍點射。
砰！砰！砰！
子彈全打在同一個凹點。
狙擊位也跟著補槍。
混沌前端那塊皮囊被打得往裡陷，雖然沒破，卻明顯縮了回去。
龍錚抓住機會，衝上去一拳砸在它側面。
砰的一聲悶響。
混沌被砸得往旁邊滑出七八米。
廣場另一側。
塗山瑤站在一處圍牆陰影后，神情很淡。
前面槍聲亂成一片，沒人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