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奇站在胡同里，拉了拉大衣領子，沒有幫忙的打算。
這事他不能沾手。
全靠這個無腦的混沌去攪渾水就行。
博物館一樓展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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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安保的四名警衛拎著鐵棍從走廊衝過來。
他們根本沒看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只看到一個臉盆大小的紅糰子在玻璃展櫃之間橫衝直撞。
平板玻璃在它面前全是脆紙板，一撞就碎。
「什麼東西！」領頭的警衛大吼。
混沌感知到了這幾個人身上的保護欲和正義感。
那是它最厭惡的「善」。
赤紅色的皮囊突然在原地拉長，一張旋渦狀的深淵巨口憑空出現。
四名警衛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直接卷了進去。
骨肉被碾碎的悶響連一秒都沒持續。
一樓的靈氣被吸光，混沌打了個嗝，體型再次暴漲。
這一次，直接長到了水牛的體積。
二樓是特展區。
今天上午，正好有一個外國訪華使團在這裡進行參觀交流。
電鈴大作的瞬間，博物館的接待人員趕緊掩護這些外賓往安全通道撤退。
混沌吃完了一樓的靈氣文物，六條腿猛地一蹬。
直接頂破了一樓的天花板，衝上了二樓。
外賓使團全被堵在了樓梯口。
尖叫聲刺破樓層。
負責隨行安保的警衛舉起鐵棍襲擊。
鐵棍打在赤紅色的皮囊上，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混沌對這些攻擊理都不理，張開那張深淵巨口，對著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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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辦公室。
「局長！博物館出大事了！」一名話務員快速匯報。
「突然出現不明武裝襲擊！四名安保同志全部犧牲！連帶二樓參觀的外國使團受到波及，死傷人數還沒清點出來，情況極其惡劣！」
鄭局長頭皮一麻。
「武裝分子多少人？用什麼重武器攻堅的？」
「不知道！」話務員搖頭，「逃出來的人說，沒有看到人！只看到了一頭紅色的無頭怪獸！」
局長怒了：「他娘的胡說八道！馬上通知武裝警察中隊！全副武裝拉過去！」
「吱——！」
三輛警車加上七八輛三輪摩托在長安街緊急剎車。
鄭局長推開車門，「快！一隊二隊拉警戒線！把外圍群眾全清出去！三隊四隊帶上長槍，跟我衝進去救人！」
武裝警察跳下車，咔咔拉動槍栓，端著步槍就往裡沖。
博物館一樓大廳沒法看。
東側的承重牆塌了半邊，冷風夾雜著灰塵直往裡灌。
展櫃全碎，滿地都是青銅器和瓷器的碎片。
沒有血跡，也沒有屍體，負責安保的四個警衛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鄭局長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樓上正在瘋狂尖叫，混雜著展櫃倒塌的稀里嘩啦聲。
「三組交替掩護，跟我上！」鄭局長踩著滿地玻璃碴子往樓梯口沖。
二樓特展區。
混沌現在漲得比兩頭水牛還要大。
四片薄翼在它背上劇烈抖動，六條粗短的腿踩在地上嘎吱作響。
它剛剛把二樓最大的幾件青銅重器里的靈氣吸了。
這上面的靈氣讓它十分滿足，但不夠，它餓了一千多年，這還遠遠填不飽肚子。
展廳角落的樓梯間，幾十號人擠成一團。
金髮碧眼的外國使團成員抱頭縮在最後面。
四個中國接待員張開手臂，死死擋在前面。
他們怕得腿都在打哆嗦，但沒有一個人退開。
在混沌的感知里，這種為了保護他人而生出的純粹善意，簡直比千年野山參還要誘人。
它轉過身，肉囊前端裂開一道深紅色的旋渦。
它要開飯了。
「砰！」
一顆子彈狠狠砸在紅皮囊側面。
鄭局長帶著人衝上了二樓，正好看見這怪物要對人群下口，當即扣動扳機。
子彈根本沒穿透。
一層紅光在皮囊表面閃了一下，子彈被直接彈飛，撞在天花板上砸出一個白點。
「開火！」鄭局長急眼了。
十幾支半自動同時開火。
火舌噴吐，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展廳里迴蕩。
密集的彈雨全數傾瀉在混沌身上。
紅色皮囊被打得坑坑窪窪，但幾秒鐘後，那些凹陷又自動鼓了起來。
子彈不光沒造成傷害，反而把它的注意力全引了過去。
混沌放棄了角落裡的使團。
武警身上肩負著保家衛國、除暴安良的職責，那一身正氣匯聚成的微光，嚴重刺痛了混沌的感官，也勾起了它更大的食慾。
六條腿一蹬，龐大的身軀直接衝著武警陣型撲了過來。
「散開！」鄭局長扯著嗓子大喊。
來不及了。
混沌沖得太快，龐大的體型帶著風壓撞倒了最前面的兩個戰士。
深紅色旋渦猛地擴張。
兩名公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被一股極強的吸力拉扯著，瞬間卷進了那個肉囊之中。
「小李！老趙！」旁邊的戰士紅了眼，拔出腰間的軍刺就要往前沖。
「回來！」鄭局長死死拽住那名戰士的皮帶，硬生生把人拖了回來。
「退！全往後退！退到一樓去！」
沒法打。
手榴彈不能用，展廳里全是文物和老百姓。
步槍打不透那層紅皮，這東西吞人還不吐骨頭。
隊伍邊打邊撤。
混沌步步緊逼。
鄭局長把怪物引到一樓後，轉身往外跑。
「快，電話！」
十秒後，線路接通。
鄭局長對著話筒大吼：「陸沉！把你們特戰隊的人全拉過來！帶上重火力！」
「鄭局，出什麼事了？霍副隊還在布控搜查盜墓賊。」
「盜個屁的墓！博物館二樓有個吃人的紅怪物！沒頭沒尾巴，子彈打不穿！我們的人被它吞了兩個！使團還在上面困著，你要是不來，今天誰也別想活著出去！」
陸沉捏著話筒的手一緊。
吃人的紅怪物？子彈打不穿？
「撐住十分鐘。」陸沉掛斷電話，猛地拍下桌上的警報按鈕。
刺耳的警報聲在西山特戰大隊營區上空炸響。
整個營區瞬間沸騰。
「通知所有人，全副武裝，立刻出發！」
西山大隊，新兵訓練場。
一百多號新兵正在泥坑裡扛著圓木跑圈。
龍錚排在隊伍中間。
他光著膀子，肩上扛著兩百斤重的實心松木，跑得連氣都不喘。
旁邊的新兵早就累得直翻白眼了。
警報聲響起的瞬間，隊伍亂了一陣。
教官扯著哨子大罵：「看什麼看！警報是給一線中隊的！你們新兵連就算天塌了也得把圓木扛回終點！繼續跑！」
隊伍吭哧吭哧地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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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博物館一樓。
鄭局長帶的人被徹底壓到了大門邊。
混沌從樓梯上碾壓下來，巨大的體型卡在通道里。
武警的彈藥快打光了。
「局長！沒子彈了！」小李扔掉空彈匣，拔出腰上的警棍。
特戰大隊還有多遠？
五分鐘？這怪物吃人只需一秒！
「往門外撤！」
混沌前肢一屈，龐大的身軀猛地彈起，直接越過十幾米的距離，砸向大門口的防線。
就在紅色的深淵巨口即將吞下另外三名公安的瞬間。
「轟！」
博物館大門被一輛吉普車直接撞開。
兩扇包銅的實木門碎成了木板渣。
吉普車帶著沖天的氣勢，車頭精準地撞在混沌的側腹上。
沉悶的撞擊聲響徹大廳。
混沌被撞得橫飛出去，重重砸在殘存的承重牆上。
吉普車前引擎蓋徹底報廢，冒出滾滾白煙。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陸沉端著八一式突擊步槍跳下車，滿眼冷厲。
「一中隊！結網陣！重機槍給我壓住它！」
門外跳下一百多個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
兩挺重機槍迅速架在車頂。
橙黃色的彈殼像瀑布一樣砸在博物館的青石地板上，叮噹亂響。
子彈以每分鐘幾百發的速度傾瀉在混沌的赤紅色皮囊上。
陸沉大聲道：「別停！壓住它！」
混沌龐大的身軀被密集的子彈打得連連後退。
紅色皮囊上凹下去無數個深坑，紅光瘋狂閃爍。
但沒見血，也沒見傷口。
子彈卡在皮囊表面，隨後劈里啪啦地往下掉。
混沌在消耗剛才吸來的微薄靈氣進行防禦。
它餓了一千年，剛才吞了幾個人和幾件青銅器，靈氣剛攢了一點，現在被重火力一掃，底子全漏了。
混沌徹底怒了。
紅皮囊猛地膨脹，四片薄翼劇烈扇動，掀起一陣腥臭的狂風。
「散開！」陸沉大吼。
幾個靠得近的特戰隊員被狂風卷得東倒西歪。
前面的機槍手連人帶槍被掀飛出去，重重砸在門框上。
「撤出去！到外面拉開距離！」
一中隊訓練有素，互相掩護著往門外的廣場上撤。
混沌六條短腿在地上狂踩，把大理石地磚踩得粉碎，一路碾壓著追出大門。
這時，三輛吉普車在廣場外圍停下。
霍雲錚推開車門，大步跨下來，手裡拎著突擊步槍。
老錢帶著刑偵隊的人緊跟在後面。
街對面的胡同深處。
窮奇的視線越過封鎖，死死釘在霍雲錚身上。
那身渾厚的功德金光，刺得窮奇眼睛發酸。
「終於來了。」
混沌遇善則攻，遇惡則服。
霍雲錚這種純陽之體又滿身功德的軍人，在混沌眼裡，就是剛出鍋的極品滿漢全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