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恆從會走路起，就開始跟在何翠英後面撿花生稻子。
可以說從他會走路到現在，除了一直不處對象不結婚外，就沒讓何翠英操過心，何翠英也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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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頭回用這種訓斥警告的語調，居然是......
被自己親媽叮囑這種事，饒是臉皮厚如遲恆也不免覺得尷尬。
他清了清嗓子，「嗯，媽我知道。」
......
吃完晚飯，何翠英就把昨天收到的錢全部給秦荔他們一起送了過去。
「買菜的錢都是恆子給的，這錢也都給你們，你們兩口子收好。」
這年頭誰家都在溫飽線上掙扎，平時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分花，所以送的禮金也大多是幾分幾分的。
關係再親點的，比如舅舅伯伯之類的親戚，可能就拿個一毛兩毛。
但一個人送錢，帶著三四個孩子過來吃席。
不管怎麼算，都是賠本的買賣。
遲恆皺了皺眉，「您拿著吧。」
昨天來送人情的，都是何翠英和遲老六以前送過。
不過是從一個口袋拿出來放到另一個口袋，他拿這錢做什麼。
「叫你們拿著就拿著，我都這年紀了還拿錢做什麼，以後你們還要生孩子養孩子，都要花錢。」
何翠英從結婚開始就沒被婆婆管過，所以也沒有管兒子媳婦的想法。
日子都是自己過出來的，她難不成還能把兒子媳婦拴在褲腰帶上過一輩子？
更何況恆子和荔枝都比自己有本事多了。
遲恆不收，何翠英就塞到秦荔手裡。
「行了，你們趕緊休息吧，恆子你明天早上還要上班別忘了。」
回到房間，遲老六還坐在椅子上就著煤油燈對帳本。
聽到動靜，他頭也不回地問：「錢給他們了？」
「給了，恆子他們不肯收，我硬塞的。」
「嗯。」
遲老六還在那裡對，何翠英坐在床上，自言自語：「恆子結婚了，現在就差遲久那小子了，房子的話，家裡房子都是新起的也不用再蓋了，咱還有一百多塊錢夠他娶媳婦，等到他結婚，咱也解放了。」
遲恆娶媳婦，他們做父母的基本沒操啥心。
彩禮是他自己出的，房子是他自己出錢蓋的，就連擺酒的錢他們也都一分沒出。
但是遲久不一樣，他手裡一分錢都沒有。
現在還看上一個家裡有弟弟有妹妹的女知青，何翠英愁的兩個晚上沒睡著。
但是再愁也沒辦法，把他們老兩口殺了都不能拿家裡的錢去補貼別人家。
何翠英左嘆一口氣，右嘆一口氣。
算完帳，遲老六把筆和本子收好，放到抽屜里，燈一吹，背著手走到床邊坐下。
「別想了，睡吧。」
......
另一邊，秦荔把錢數了一遍後遞給遲恆，「一共有兩塊八毛三 。」
媽呀，這些分分角角的，看著一大堆，加起來居然才不到三塊。
「你拿著吧。」
他上次走之前在秦荔枕頭底下放了幾十塊錢，也不知道她用完沒有。
遲恆想了想，還是把存摺和錢都拿出來交給秦荔，「錢你都拿著。」
她一個人在家裡，手裡有點錢心裡才踏實。
「我拿著？」
秦荔眨眨眼，「可這都是你的錢啊。」
遲恆一聽她這話，唇角就繃緊了，「我們已經結婚了。」
對對對。
秦荔咬了咬唇瓣，她家裡也是媽媽管錢，然後每個月都會給爸爸固定的零花錢。
想了想，秦荔又抽了五塊錢遞給他，「吶。」
遲恆：「？？」
「你這個月的零花錢！」
女孩笑彎了眼，遲恆也受到感染，將她撈到自己懷裡抱著，「這麼大方。」
他剛去當兵那一年，一個月津貼都才五塊左右。
「對啊。」
秦荔將錢收好，「對了，遲恆哥你明天騎自行車去上班吧。」
「放家裡，你騎。」
秦荔看了眼角落快比她人還高的二八槓自行車，沉默了。
「我不會騎，再說了我又不出門。」
秦荔在他懷裡翻了個身，軟綿綿靠在他身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好。
「你總是走去上班也不是個辦法啊，以後天冷了怎麼辦啊。」
在這裡生活的越久，越覺得這個年代的人真的太不容易了。
上學要翻過一座山，走兩個小時才能到學校。
遲恆上班也是，天沒亮就要出門，一路走到縣城。
「這點路算什麼，天冷了走路才暖和。」
秦荔：「......」你厲害！
她磨了半天，遲恆才答應她以後都騎自行車上下班。
不僅是自行車，還有縫紉機、收音機全部搬到他們房間來了。
「收音機放到爸媽他們房間吧，縫紉機的話......改天我找田甜過來教教我。」
秦荔坐在自己懷裡認真思考家裡的東西要怎麼分配。
這些話要是以前在遲恆看來，那都是廢話，但現在聽到小姑娘說，他心裡卻說不出來的舒坦。
「東西都是你的，你自己看著辦。」
「遲恆哥你真好！」
「真的？」
「肯定啊！」
「那我們今天.......」
男人的聲音越來越低，秦荔耳邊一片酥麻。
她剛才想事情想的認真，都沒察覺到這人的手已經伸到自己腰上來了。
「......就一次。」
「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荔慘兮兮地躺在床上，腳趾微微蜷縮，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這個混蛋，說好的一回，他就一直吊著她。
要不是她哭著開口求他，這人還不打算結束！
遲恆熟練的打了一盆水，幫她擦洗，一邊擦，還一邊親她，「先睡，乖。」
這人一臉心滿意足的模樣，秦荔看的腳痒痒，想踹他。
結果腳剛抬了起來，遲恆就握住她的腳踝，親了親，「腳剛才就跟你擦了。」
秦荔：「......」
......
第二天，秦荔不出意外地又睡過頭了。
等她醒來時，家裡一個人都沒有，但鍋里還溫著一小碗玉米糊糊和一張餅子。
應該是何翠英給她留的。
吃完早飯，秦荔鑽進空間。
空間裡的糧食長勢格外好，也沒有什麼野草啥的，她澆了點水，看著另一片空地開始琢磨，這邊要不種點菜和果樹啥的？
「篤篤篤——」
「請問有人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