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重新被人抓著手腕,勉強站起來時,正對上一雙耷拉著眼皮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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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子細長,聚光。
一個頭髮上冒出點點銀絲的老頭子正靠在太師椅上,悠哉的打量著林夕。
林夕的形象著實算不上好,額頭和右邊的眼皮以及右邊顴骨的位置都有擦傷。
臉上都是塵土。
「呦,就算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也不必要五體投地啊。」老頭聲音尖細,帶著一種莫名的威懾力:「林夕是吧。」
林夕知道這些人肯定是調查了自己的資料,也沒否認,也沒回答。
老頭嗤笑一聲:「骨頭挺硬啊,難怪敢管閒事。」
一般這個年紀的女人,忽然被抓,早就哭得稀里嘩啦了。
一般這種土匪,對於表現異常的人,不是特別喜歡拔掉她的翅膀,打擊她的心靈什麼的。
林夕心道,現在哭還來得及嗎?
「坐吧,都是明白人,我請你來,其實也就是找你聊聊。」
林夕見到旁邊有椅子,將手抬了抬,那老頭也爽利,讓人將林夕手腕上的繩子給卸下來了。
林夕揉揉酸脹的手腕坐下,用手法給自己按摩,努力讓自己的手恢復。
「你知道,我原本是打算直接做了你的。」
林夕剛坐穩,那老頭就給她來了這麼一句。
老頭哈哈一笑:「別緊張,後來我們這不是改主意了麼,我們聽說,你的醫術很不錯,連那兔唇都能治?」
「是。」既然這人會說這種話,應該是不會動手殺了自己,林夕就乾脆的承認了。「我做過兩例這種手術。」
老頭笑笑:「我呢,也不跟你講虛的,我需要你的醫術,幫我改善一些貨品的成色,只要你答應,並且歸入我們寨子,我會給你,你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貨品?」
「對。」老頭讓喜娘下去抓兩個殘次品上來,喜娘點點頭下去了。
林夕等了一會,跟那老頭虛與委蛇了兩句,也就十來分鐘的樣子,喜娘抓著兩個孩子扔了進來。
兩個孩子害怕的瑟縮,卻也讓林夕看清楚了,其中一個是兔唇,還有一個,是地包天,地包天,也就是下頜突出,正常人的牙齒都是上排牙齒超過下排,地包天就是下排的牙齒幾乎能蓋住上排牙齒,不管是咀嚼還是外在形象,都有負面影響。
「怎麼樣,這兩個的手術,你能做嗎?」
林夕心中一個咯噔,兔唇還好說,純粹的外科手術,但是地包天,涉及到骨頭,還是頭顱的骨頭,其中的構造不用多說,也不是她一個護士基礎自學幾年的普通人能參透的。
這個地包天,她做不了。
許是看出了林夕的猶豫,老頭直接說既然這樣,那個地包天的就不要了,讓黑子拖出去銷毀。
貨品,銷毀。
林夕啞然,這老頭是把這些孩子當做貨品,那銷毀的話,豈不是要弄死這個孩子。
「等等,我是因為這裡條件不足,所以沒及時回答,這孩子的手術能做,只是要求的東西太多,我覺得需要點時間。」
「哦?」老頭站起來;「還真的能做到?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就說需要什麼,我們給你找就是。」
林夕點點頭,要了紙筆,寫了一堆醫療器械的名稱,老頭看了一會就將東西給了喜娘:「給小林子送過去。」
「好。」喜娘帶著兩個孩子又離開了。
老頭知道林夕的醫術不凡,就起了愛才之心,這樣的人留在寨子裡,是真的能幫助寨子很多的。
「你是個有意思的人,我覺得我很欣賞你,行吧,一路舟車勞頓,林大夫想必也累了,黑子,帶林大夫去休息,找個好點的屋子,就小林那間,明白了嗎?」
老頭吩咐了一聲,黑子就帶著林夕一步步朝著外面去了,林夕小心跟上,時不時聽到一聲口哨的聲音,還有含糊不清的幾句粗口,沒說完,就被黑子吼了一聲,說是老大的客人。
那些動靜就消失了,林夕都不敢朝著旁邊看,只專註腳下的路。
被黑子送到了一個小竹屋的二層時,林夕問他要自己的行禮箱。
她上火車的時候是帶著一個小箱子的,儘管有空間可以收容一些東西,但是她出門還是會做做樣子,往裡面放些東西。
趁著黑子出去,林夕打量這間小竹屋,裡面一張寬大的床,有蚊帳有草蓆,窗戶邊上一張桌子,兩把凳子,門後面掛著一個帽子,是那種竹編的帽子。
這個二層小樓,下面是灶台的樣子,上面只有兩間屋子,一間是沒有點著光線的,一間就是林夕所在的。
她朝著半開的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漆黑的一片裡,有星星點點的光錯落有致的分布在不同的方位。
看樣子,像是燃著的火把。
有人看守,跑,是不理智的,起碼這個時候跑是不理智的。
黑子很快拿來了林夕的箱子,只是表情有點尷尬。
因為箱子裡亂七八糟的,林夕放在裡面的幾十塊和一些糧票,還有沈廷余買的點心等,全部都不見了。
估計是他們寨子這些土匪的慣例,把林夕的箱子當做戰利品了。
忍著心裡的噁心,林夕將行李箱接了過來。
黑子帶著門出去,林夕立刻使出吃奶的力氣,將門扳起來用桌子頂上,再將窗戶放下來,窗戶之所以能放,是因為這寨子裡的窗戶是上下結構的,要靠著一根杆子頂著,才能把窗戶向上撐,空出空間讓空氣和光線流通。
窗戶放下之後,林夕注意,檢查了一下四周沒發現有什麼能觀察的孔,才縮進了那張床上,將蚊帳放了下來。
密閉的空間,給了林夕小小的安全感,她不敢拿什麼大件的東西,只敢拿出一瓶金銀花露止渴,將瓶子放回去之後,就抓著結婚證看了又看。
我好害怕,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