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怕你想起來

  宋禾寧攥著他袖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

  「還不止一家。」

  這句話沉在嗓子裡。顧北辰手擱到她後腦勺。按了一下。

  「鍾德海八二年走了。章在他手裡。走的時候章留下了。留給接任的人。」

  她手指蜷了。

  「接任的人用那枚章。八四年給蔣明遠簽調撥。八六年給鍾維國調檔案。說明接任的人也在線上。」

  安靜了兩秒。

  「一個位子。前後兩任。都在。不是巧合。是選的。」

  他手從她後腦勺滑到肩上。按住。

  「爹在查。」

  電話響了。方幹事。

  「嫂子。接任的人查出來了。」

  她攥著聽筒。顧北辰走到方桌邊。

  「鍾德海八二年調走之後。西南軍區後勤部副部長。八二年十月接任。」

  她等著。

  「接任的人叫邵崇文。五十七歲。八二年到八六年在任。八六年調京。」

  她手指蜷了。

  「調京。去哪。」

  方幹事停了一拍。

  「總後勤部。」

  安靜了三秒。

  「總後勤部。程衛東在總後勤部政治部。錢志剛在總後勤部物資管理處。邵崇文也去了總後勤部。」

  方幹事那頭翻了一下紙頁。

  「嫂子。邵崇文八六年到京城之後的崗位。比程衛東和錢志剛都高。」

  她手指攥白了。

  「什麼崗位。」

  「總後勤部後勤保障部副部長。到今年還在任。」

  宋禾寧心跳停了一拍。

  「在任。還在。」

  「對。」

  她放了聽筒。轉身。

  「邵崇文。八二年接鍾德海的位子。八六年去京城。總後勤部副部長。到現在還在。」

  顧北辰手擱到她肩上。按了一下。

  「鍾德海掌章。邵崇文接章。鍾維國守線。三個人。三個位子。從七八年排到八八年。十年不斷。」

  安靜了兩秒。

  「邵崇文到了京城之後。離三號更近了。」

  她聲音低了。

  「一條線。從西南插到京城。不是臨時掛上去的。是跟著人長過去的。」

  鈴鐺碰了一聲。重的。

  夜裡。躺下了。他手伸過來。十指扣住。

  「手。」

  「暖的。」

  「連著第十五天了。」

  安靜了很久。窗外有風。路燈光晃在牆上。

  她開口了。聲音比夜裡的風還輕。

  「北辰。」

  「嗯。」

  「我有時候做夢。夢裡有火。有人喊小魚。有人拽我胳膊。我使勁想看清楚。看不清。」

  他手指收緊了。

  「張主任說門開了一條縫。不用硬推。」

  安靜了兩秒。

  「你想不想我全想起來。」

  他沒說話。很久。

  「不想。」

  她手指動了一下。

  「為什麼。」

  他拇指按了一下她手心。

  「你想起來的那一晚上。你媽在門裡面拍門。門從外面栓著。她拍不開。你三歲。有人從窗戶把你遞出去。」

  安靜了兩秒。

  「你想起來的時候。不是想起一段事。是整個晚上全回來。火的溫度。你媽喊你的聲音。門栓的聲音。全回來。」

  他手指收緊了。扣著她十指。

  「回來了就擱在你腦子裡。搬不走。白天你在想案子的時候它不出來。夜裡你閉上眼它就在。」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鈴鐺貼著。暖的。

  「那你找了二十年。找到了。不讓想起來了。」

  他拇指蹭了一下她手背。

  「找你不是讓你疼的。是讓你回來的。你回來了就行。三歲那個晚上不用跟著回來。」

  她手指在他胸口蜷了一下。

  「可不記得。就不完整。」

  「你手暖著。不翻身。脈搏七十二。粥一碗。這就是完整。多出來的不叫完整。叫受罪。那個罪不該你受。」

  她踢了他一腳。碰到他小腿。

  「說話越來越多了。」

  「跟你說的。不嫌多。」

  他腿擱過來。壓著她小腿。

  後半夜。沒翻身。手心熱的。

  五點。他起了。灶台。砂鍋。三片姜。四顆紅棗。

  她出來的時候藥擱在方桌上。搪瓷缸冒著熱氣。

  「幾片。」

  「三片。」

  她端了。喝了一口。苦。嚼了紅棗。

  他站在對面。手擱到領口。解了第一顆扣子。

  「來。」

  她走過去。指尖碰到他鎖骨。還是那件最後的。領口松得指腹划過去全是皮膚。熱的。

  指甲印的位置。她手指按上去。

  一秒。

  兩秒。

  停了。

  「今天兩秒。」

  「昨天三秒。今天退了。」

  她臉燙了。

  「昨天手滑了。」

  「手滑不了三秒。你是怕我不穩。」

  她不說話。把扣子繫上了。快的。

  玉鐲碰了他紐扣。清的。鈴鐺跟著響。悶的。

  「兩聲。到了。」

  她手碰到第二顆扣子。他扣住她手腕按回來。

  「碰。」

  「沒歪。」

  「沒歪也碰。」

  她指腹按了一下。掌心隔著那層布貼到他胸口。心跳一下一下頂著手心。

  「多少。」

  「一百二十四。」

  她手指停了。

  「昨天一百二十八。今天少了。」

  「你退了一秒。我退了四下。公平。」

  她一巴掌拍在他胸口。踢了他一腳。走了。

  粥溫在鍋里。盛了兩碗。推了一碗給他。喝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粒。

  他伸手。指腹擦過她嘴角。慢的。

  「今天有。」

  「你天天擦。有沒有都擦。」

  「有的時候擦慢些。沒有的時候劃快些。不一樣的。」

  她把碗舉起來擋臉。

  上午十點。電話響了。方幹事。

  「嫂子。邵崇文的檔案往下查了一層。」

  她攥著聽筒。顧北辰走到方桌邊。

  「履歷正常。五七年入伍。六八年進西南軍區後勤部。科員一路做上去。」

  她等著。

  「但有一欄。個人關係。」

  方幹事停了一拍。

  「邵崇文的妻子。叫鍾淑芬。」

  宋禾寧手指攥白了。

  「鍾。」

  「鍾德海的妹妹。」

  安靜了三秒。

  「鍾德海是邵崇文的大舅哥。」

  方幹事的聲音沉了。

  「鍾德海在那個位子上坐了四年。走的時候把位子交給妹夫。章沒出過這一家人的手。」

  她手指蜷了。

  「父親掌章。妹夫接章。兒子守線。一家三口人。占了三個位子。從七八年占到現在。」

  她放了聽筒。轉身。

  顧北辰手擱到她肩上。

  她看著他。

  「他們不是一條線上的人。」

  安靜了一秒。

  「他們就是這條線。」

  鈴鐺碰了一聲。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