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軍器

  刑術走到公司門口,就被一個大個子攔下來,問:「你們來借貸的?」

  「對。☮♕  💘ඏ」刑術點頭,「我要見你們的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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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個子點了點頭,拿起電話撥了出去,用重慶話說了兩句之後,放下電話道:「你們上去吧,上去之後左邊那個房間。」

  「謝了。」刑術領著馬菲和連九棋從狹窄的樓梯口走了上去,然後推開了左邊那個房間的門,剛推開,就發現裡邊坐著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在男人對面坐著一個在這個天氣竟然只穿了一件背心,滿頭大汗的胖子。

  刑術認得這個胖子就是葉玄通,雖然胖了許多,但與照片上那個人五官依然相似。

  葉玄通看了一眼刑術,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沙發,示意他們坐,自己則放下手中那尊玉佛,端起旁邊的冒菜吃著,同時問:「你借多少錢?」

  那個瘦子豎起兩根手指頭:「二十萬。」

  葉玄通側頭看了一眼那玉佛:「你這玉佛,撐死就值八萬,按照規矩,我最多借你四萬,一般來說,只能借兩萬,每個月兩分利,按月還利息,如果連續兩個月不按時還利息,這玉佛就歸我了,你願意嗎?如果你願意,那就簽字,文件都是現成的。」

  刑術看著那玉佛,皺起了眉頭,那個瘦子也爽快,立即提筆簽字。

  葉玄通將文件副本交給了瘦子,將自己那一份文件用玉佛壓著,轉身開了保險柜,拿了兩萬塊遞給瘦子,又道:「我可以給你二十萬,咱們可以賭一把,你願意嗎?如果你贏了,二十萬你什麼還都行,如果你輸了,這兩萬歸我,這玉佛也歸我。」

  瘦子考慮了下,咧嘴笑道:「好!不能耍賴!」

  葉玄通繼續吃冒菜:「我什麼時候耍過賴?你要賭什麼?」

  瘦子想了想:「撲克,比大小,這個快!一人抽三張,誰的其中兩張比另外一個人大,這個人就贏,公平吧?」

  葉玄通點頭:「你有撲克嗎?」

  「隨身攜帶!」瘦子笑道從褲兜里摸出一副撲克,放在桌子上。

  葉玄通繼續吃著冒菜:「洗牌吧,抓緊時間,我還有客人。」

  瘦子開始洗牌,馬菲和連九棋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瘦子洗牌的手,而刑術則盯著葉玄通,發現葉玄通雖然飛速在吃著冒菜,但眼睛也一直盯著瘦子的手。

  瘦子洗完牌,往桌子上一放,問:「發牌還是自己隨便摸?」

  「那當然隨便摸啦,那樣才公平嘛!」葉玄通咽下最後一口冒菜,扯了衛生紙擦著嘴,「你先來。」

  瘦子很快從其中抽了三張,拿起來看著,刑術在身後看著那瘦子抽了J、K和一張大鬼。

  葉玄通扔掉衛生紙之後,也很快抽了三張,疊在一起,也不看,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我贏定了,你輸球了。」

  瘦子當然不信:「那就開牌!」

  葉玄通笑了,抓著牌撐著椅子扶手坐正,然後將手中牌一張張翻過來放在桌子上,分別是兩張A和一張小鬼。

  瘦子看著牌的時候都傻了,愣在那了,葉玄通則拿過他手中的牌,看了一眼,冷笑了下,重新開始洗牌,同時道:「我說了,你輸定了,你可以走了,玉佛歸我,走吧。」

  瘦子站在那,抬眼看著葉玄通,想說什麼,但看到葉玄通那一臉陰冷的表情,只得將話咽了回去,起身來唉聲嘆氣地出去了,走到門口又抽了自己兩個巴掌,這才離開。

  門關上之後,刑術坐上前,笑道:「我們來玩一把,贏了,你跟我走,輸了,我走人。」

  葉玄通冷笑一聲:「不和你玩,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的能耐,你的手比我快。」

  刑術靠著椅背,問:「不過你那樣做無可厚非,畢竟他先騙你的,那尊玉佛撐死就值幾千塊錢,滿大街都能買到這樣的工藝品。」

  葉玄通的目光投向身後坐著的連九棋和馬菲:「他們也都是逐貨師?」

  連九棋舉了下手:「只有我是。」

  「沒見過你呀,貴姓?」葉玄通開始吃著餅乾。

  連九棋淡淡道:「免貴姓連。」

  葉玄通挑了下眉毛:「很多年前,我從某個特殊渠道知道天朝奉鄭蒼穹有個徒弟叫連九棋,從年齡上來看,應該是你吧?」

  連九棋笑道:「你知道得蠻多的。」

  刑術道:「你為什麼要騙剛才那個人?」

  「我在救他。」葉玄通看著刑術,「他是這裡出了名的賭棍,還吸毒,家裡被他敗光了,好在是呢,我這裡還留著他家老爺子以前留下的不少真東西,我都用特別便宜的價格收了,小錢給他,真東西我拿出去賣了高價,然後每個月給他的老婆和孩子生活費,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不然他老婆孩子早就餓死了。」

  刑術恍然大悟:「難怪你能換和他手裡撲克牌一模一樣的牌,你早有準備呀。」

  葉玄通點頭:「當然,就和我對你們的到來也早有準備一樣,哈爾濱方面的懸賞消息傳遍了全國,各個行當都知道你師父要抓錢修業,我也不例外,你們只管放心,我不會去找奇門,我也不會與你們為敵,更不會與錢修業為伍,我只想當個小老闆,坐在辦公室裡邊,沒事收收東西,做做好事,看看對面的火鍋店,就這麼簡單。」

  刑術笑了:「葉前輩,你說得太輕鬆了,所以,我不敢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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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過來,到我跟前來。」葉玄通朝著刑術揮手。

  刑術有些警惕,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當他繞過桌子到了葉玄通跟前的時候,一下子就愣住了,雙眼看著葉玄通的下半身。

  馬菲和連九棋很納悶,不知道刑術看到了什麼。

  刑術看到的是一雙斷腿——葉玄通雙膝往下什麼也沒有,如果不繞過桌子,誰也發現不了他是個殘疾人。

  葉玄通朝著刑術咧嘴笑著:「三年前,我去瀘州找一件東西,暴雨,山體滑坡,垮塌的石頭壓下來把我的小腿砸得粉碎,但我還是運氣好,活下來了。」

  刑術不知道該說什麼,半天才說了「對不起」三個字。

  葉玄通搖頭表示自己根本不在意:「你知道什麼樣的人才能夠當逐貨師嗎?」

  刑術搖頭,葉玄通指著自己胸口:「好奇心重的人,其實每個人好奇心都重,但逐貨師絕對是好奇心最重的,為什麼我們能找到其他人找不到的東西?為什麼我們會遭遇其他人一輩子都可能遇不到的災難?都是因為好奇心,說到底,自找的,怨不得別人。」

  刑術點頭,坐了回去。

  葉玄通笑道:「所以,我就算想對奇門感興趣,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刑術,你現在可以放心了?」

  刑術點頭:「不好意思。」

  葉玄通拿起電話:「要不要吃火鍋,我家的火鍋很出名的,我叫他們給你們三個留個桌子?」

  刑術轉身看著馬菲,連九棋立即道:「謝謝,不用了,我們還得趕回去,還要去大興安嶺找下一個人。」

  葉玄通放下電話:「大興安嶺?你們是去找關滿山吧?這個人不好找,你們的地址肯定有錯。」

  刑術疑惑道:「有錯?這地址是我師父給我的。」

  「關滿山是我師兄,全天下只有我和他還在聯繫。」葉玄通翻看自己的筆記本,從其中撕下來一頁,遞給刑術,「這是他的詳細地址,大興安嶺地區很大,你們按照你師父所說的去找,肯定什麼也找不到,這個季節,要是迷路了,你們會死在山裡邊的。」

  刑術看著那一頁紙,紙上按照序列號寫著關於怎麼坐火車,怎麼轉汽車,又怎麼步行,朝著什麼方向,雖然沒有寫公里數,不過單從轉汽車再步行的時間上來算,少說有一百多公里的路。

  

  刑術將紙收好:「謝謝。」

  葉玄通靠著椅背點了點頭,等刑術幾個人離開了房間後,他才從抽屜中拿出一個手機來,撥出一個號碼去,然後道:「錢老闆,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將我師兄的準確地址告訴給刑術了,從時間上來算,最多後天傍晚,他們就能找到我師兄,尾款你可以付給我了。」

  電話那頭的錢修業發出爽朗的笑聲:「好,我馬上安排人轉帳,你稍等,合作愉快。」

  葉玄通沒說什麼,只是掛了電話,然後打開電腦登錄網上銀行,等他看到那筆錢到了自己的帳戶之後,又拿起電話,撥了出去:「老鄭,錢修業和你預料中一樣,第一個聯繫了我,我也按照計劃,將計就計,你現在可以把錢匯給我了。」

  鄭蒼穹冷冷道:「你有多大把握,能幫我減少一部分阻力?」

  葉玄通打了個哈欠:「說不準,我開始就說了,我沒有太大的把握,看我師兄了,如果他不失手的話,至少可以重創錢修業吧?」

  鄭蒼穹冷笑道:「葉胖子,你果然是個做買賣的人,真會賺錢,坐在那,說幾句話,幾百萬就賺到手了。」

  葉玄通語氣一變:「鄭狐狸,別把話說那麼難聽,這可是你先找我的,我還得感謝你呢,沒有你,我也賺不到錢修業的那筆錢。」

  鄭蒼穹道:「如果我沒有提前找你,你恐怕真的會和錢修業合作吧?」

  葉玄通嘿嘿一笑:「不知道,我只和出得錢的人合作,你出的錢比錢修業多,而且還讓我兩頭通吃,我當然選擇和你合作啦,這年頭,真金白銀才是真的,奇門?奇葩吧!」

  鄭蒼穹聽完葉玄通的話,語氣也變了,笑道:「葉胖子,如果你收了錢,又達不到你保證的效果,我肯定燒了你的店,把你兩隻手都打斷,扔到長江里當浮屍!」

  葉玄通只是呵呵一笑,掛了電話,緊接著臉色變了,遲疑了許久,又撥出一個電話去,電話響了好久那頭才接通。

  「師兄,怎麼才接電話?」葉玄通擦著滿頭的汗水,「你安排妥當沒?刑術和另外兩個人朝著你那邊來了,兩男一女,錢修業的人也肯定會趕過去的,但是錢修業派去的人數量不明,我也沒有辦法打聽。」

  電話那頭的關滿山,坐在火爐跟前,喝著水壺中的高濃度白酒,平靜地回答:「我可以馬上安排,但是我得知道,需不需要留活口。」

  葉玄通道:「當然得留活口了!不是,你別搞混了,我讓你對付的是錢修業的人,不是鄭蒼穹的徒弟,和他徒弟帶去的人,你聽清楚,不要動刑術,千萬不要動刑術!」

  關滿山帶著醉意道:「狩獵一旦開始,我就沒有辦法保證了,你要知道,這些年我一直躲在這個地方,原因是什麼?因為自在,因為可以在這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師兄,這事別開玩笑。」葉玄通急了,險些從椅子上摔下來,「要是刑術有事,鄭蒼穹不會放過咱們的,你知道他有那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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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知道。」關滿山不耐煩道,「我儘量吧,總之,我答應你,我既不幫刑術,也不會幫鄭蒼穹和刑術,我只是想玩,好好的玩,這可是第一次有國內的人來我的圍獵區,破天荒的第一次呀!」

  葉玄通壓低聲音道:「師兄,刑術要是有事,會招來警察的,一旦警察去了,你的圍獵區就完了,真的完蛋了,你要是還想安安穩穩的玩幾年,那就對付錢修業的人得了。」

  關滿山「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然後掃視了一眼這個裝修豪華舒適的屋子內,慢吞吞起身,喝著酒走到那個舊式的軍用通訊設備前,調整了一個頻率,然後用俄語呼叫道:「呼叫北極熊,這裡是圍獵區,聽到請回答。」

  許久,無線電中傳來一個俄國男子的聲音:「北極熊收到,有新獵物到嗎?品種、數量、難度都是什麼指數?」

  關滿山捏著話筒笑道:「後天會有新獵物到,前所未有的聰明獵物,難度是迄今為止我這裡最高的,生死不論,已知道的有兩男一女,剩下的不知,但剩下的那些都是受過標準軍事化訓練的人,預測人數應該在10人左右。」

  俄國男子遲疑了一會兒,問:「生死不論?」

  「老規矩,生死不論,當然……」關滿山又喝了一口酒,「對你們也一樣,也是生死不論,如果你們出事,和我無關。」

  俄國男子笑道:「明天中午,我們會趕到圍獵區,見面詳談。」

  說完,通訊斷掉,關滿山關掉了通訊設備,將雙腳翹在桌子上,哼著歌,帶著滿臉期待的笑容。

  ……

  回哈爾濱的飛機上,刑術依然是保持著沉默,一直看著外面漆黑的天空,滿腦子想的都是柳松雲和葉玄通的話,還有他們的經歷,不過每當他腦子中冒出想退出的想法時,他就立即閉眼不繼續想下去,因為這種事會越想越害怕,畢竟他麼說得沒錯,先不要說過去多年的經歷,但是那雙千年烏香筷出現後,他所遭遇的一切,都已經讓他萌發了要徹底退出的念頭。

  坐在中間的馬菲,看著刑術那副呆呆的模樣,想了想,問:「刑術,柳松雲、葉玄通還有關滿山三個人,以前最擅長的是什麼?」

  刑術看著馬菲:「柳松雲專攻女飾,也就是女人的首飾,他是這方面的專家,綽號叫『紅娘』,以前這個綽號被人誤以為是個女人,葉玄通呢以前的綽號叫『武財神』,興趣是從古至今各個朝代的貨幣,至於那個關滿山,傳說是個瘋子。」

  最左邊的連九棋俯身問:「瘋子?什麼意思?」

  「這傢伙年齡比你略小些,應該是上世紀58年左右出生的人,二十多歲出頭的時候參加過對越自衛還擊戰,但是因為犯了錯誤,在正面戰役還沒有打完,就上了軍事法庭。」刑術仔細地回憶道。

  馬菲問:「為什麼?他幹了什麼事?」

  「這個傢伙對武器十分痴迷,他多次私藏俘虜的武器,多次勸告不改,最終只能抓回去了。」刑術說完看向外面,「後來關了一段時間就退伍了,他是在退伍之後拜師成為逐貨師的,專攻武器,冷兵器、自動火器,什麼都研究,我師父有一柄震天劍,就是他送的,那柄劍我見過,會產生共振,那時候我不懂事,買了個豬頭來試,一劍劈下去,整個豬頭四分五裂,被震得粉碎,還險些把我自己給傷著。」

  連九棋聽到這,問:「他的綽號是什麼?」

  「軍器,也就是兵器的意思。」刑術看向窗外,「後來他因為私藏武器被判了十年,警方只查到他所藏的那支定製版的手槍,也沒有搜查出子彈,更沒有他將槍枝出售給其他人的證據,不過,他出獄之後就失蹤了。」

  馬菲納悶地問:「失蹤?不是去大興安嶺了嗎?」

  「失蹤了三年,三年以來,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三年後,有消息說他回到了東北,不過藏在山裡。」刑術說完,轉頭回來看著馬菲,目光又跳向連九棋,「有人說他在大興安嶺里有一個自己的軍火庫,裡邊裝著世界上各國製造的各種輕武器,也不知道真假,如果是真的,他被抓住,肯定吃槍子。」

  馬菲驚嘆道:「真是個痴迷武器的瘋子,沒想到逐貨師中竟然還有這類人。」

  刑術嘆道:「退出的退出,隱居的隱居,死的死,殘的殘,剩下來的逐貨師只有我們幾個了。」

  連九棋道:「不過真正首屈一指的還是齊觀,在這個行當內,他認第二,沒有人敢認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