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參半

  他們做好了以後,服務員就開始上菜了,頭一道菜自然就是白切雞了,白切雞是粵菜雞餚中最傳統的一種,屬浸雞類,以其製作簡易,剛熟不爛,不加配料且保持原味為特點,讓雞的自然鮮味儘量顯露,而且在90年代末期,這道菜不是有錢的,人家根本吃不起,隨後一名穿戴整齊的男服務員將廣式脆皮燒鵝擱在了最中間,這道菜是最考驗粵菜師傅的技能,燒鵝是廣州傳統的燒烤肉食,它以整鵝去翅和頭烤制而成,成菜腹含滷汁,滋味醇厚,將燒烤好的鵝斬成小塊,其皮、肉、骨連而不脫,入口即離,具有皮脆、肉嫩、骨香、肥而不膩的特點,隨後這些大菜端上來以後就開始上那些小菜了,讓那些在座的孩子們都驚嘆不已。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媽,這些人怎麼都不動筷子呀!我想吃那白切雞,我們班有不少人都吃過這個東西,我也想嘗一嘗。」大姐家的男孩兒霖澤幾乎大半個月才見一回肉,而且在家裡吃那種肉都是豬上面的肥膘,根本就沒有吃過這麼細嫩的雞肉,但是他也不敢動筷子,所以就得問母親可以吃不可以。

  霖澤的姐姐萍兒她的肚子餓的咕咕叫,可是作為一個女孩兒,必須得靦腆,所以他也和大人一樣,坐在那裡,誰也不動筷子,就聊著閒天兒,坐在他一旁的弟弟,時不時地敲筷子敲碗,因為這十歲左右的男孩子正是吃飯最多的時候,因為在學校待了一天,來飯館吃個飯,還得等著大人們先動筷子。

  大姐悄聲地訓斥著自己的兒子霖澤,滿臉不開心的說:「你太姥姥和你的舅舅都還沒動筷子,你找個什麼急呀,再等會兒,等會兒就讓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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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怎麼啦?想吃這些東西呀?大丫頭,你就給孩子們夾點兒雞肉讓他們墊墊肚子,畢竟上了一天課了,再不讓他們吃飯,那就是我們這些大人的失職。」姥姥看出這些孩子們個個都是要流口水,因為這些孩子們誰吃過好的見過這麼豐盛的菜餚,所以她就提議讓這些孩子們先動筷子。

  在座的小子輩兒一共是三個,會自己吃飯的就大姐家兩個孩子,這兩個孩子一聽見能吃的號令以後就開始拿著雞腿兒啃了起來,不一會兒,那盤白切雞上的兩個雞腿兒就被這兩個孩子分吃了。

  「霖澤,你媽是多少天沒管你飯吃呀?如果你媽媽再不管飯就來舅舅家吃。」吳闖江還是這樣愛開玩笑,他覺著大姐家這個小兒子特別像自己小時候一樣,唯獨不一樣的是,他們吃的要比自己還有營養。

  闖江的大姐在小兒子耳邊小聲嘀咕著說:「別給我再丟人了啊,看看吃個飯,人家都還沒動筷子,你就先拿起東西吃,有點兒規矩沒有。」

  「那姐姐也吃了,你怎麼不教訓他呀?」兒子學會了反抗,反問著對媽媽說道。

  母親這火一下子就上來了,因為女孩兒,她到時候要嫁人的,這男孩兒你要不好好教育那未來去喝西北風呀,他對自己小兒子說:「我如果不把你教育好,你以後就會跟你舅舅一樣沒出息,你姐姐到時候可是要嫁人的,人家不在我身邊煩我,你準備到時候怎麼辦呀,啃老。」

  眼看著就要吵了起來,舅舅就連忙制止道,如果再不制止,那可能就在飯店打了起來,再說,現在這孩子們上一天課了,你如果不讓吃的話,那情理上說不過去,而且像他這麼大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所以就應該讓他敞開了懷兒吃。

  老舅推了推眼鏡,這一天他也沒有多少話可說,一看自己的外甥女要跟著自己小重外孫兒吵起來了,他對自己外甥女笑著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沒事兒讓他吃吧,再說,我們這些大人們年紀都大了,那不讓孩子們吃光讓大人們吃,那我們也吃不動呀,到時候還得剩下來。」

  這場面一度混亂,吳闖江心裡太明白了,自己這大姐就是要面子,誰家的孩子誰不心疼啊,如果這一桌是大姐家請的話,那大姐肯定得讓孩子往飽了吃,可是這一桌是自己姥姥請,必須得把自己孩子最好的一面兒展現給姥姥,不能讓這孩子跟沒見過世面一樣狂吃不停。

  「外甥,吃啊!別聽你媽媽的,聽你小姨的今天有什麼事兒,小姨給你頂著。」小姨就把盤子裡拌好的豬耳朵給自己的外甥碗中弄了一大半兒,這霖澤一看這機會不能錯過,就又不止嘴兒的吃了起來。

  三爺被王浩征又叫到了家裡面,他們兩個總是這樣狼狽為奸,這三爺前頭剛答應完七爺不再和吳闖江作對,可是他怎麼也改不了自己這個算計人的本性,他覺得自己坑算了吳闖江大半輩子,人家對六爺七爺好,因為那時人家沒有算計過他,那要是他有本事不把自己置於死地嗎?

  三爺去王浩征家像是如履平地一般,因為他跟王浩征的關係就是為了利益相互摩擦,他進到了王浩征那明亮的屋子裡,見王浩征在家裡看著電視,他和王浩征說道:「這火都燒到眉毛上了,你怎麼不急呀?可別忘了,咱倆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如果不保我,那我就把你那點兒醜事兒全抖了出去,我這個人不會給任何人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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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急有什麼用呀?生氣有什麼用呀?你就不知道人家剛才都去大飯店吃飯了,而且坐的是小轎車。這事兒呀,也都怪你沒有用,算了,我剛才找了我一個朋友,他一會兒就來。」王浩征出了什麼事兒,從來不在自己身上找毛病,他老是認為別人影響了他前進的步伐。

  三爺真是啞口無言,可是也不敢做過多的反抗,他略顯平淡的說:「反正我是吳闖江的三爺,他怎麼也不會把我弄得非常難堪,倒是你趕緊想想你以後的後路該怎麼走,別以為你父親給你能撐著腰。」

  「你啥意思?怎麼我讓你做什麼事兒都是害你呀,咱倆能合作就合作,不能的話,那就分道揚鑣吧。」王浩征差點兒就把桌上的那個杯子扔在地上,他當然是知道三爺在說什麼事兒。

  這件事兒還得推到兩年前,三爺有一次去找王浩征父親辦這個免糧證明,憑這個證明就可以不用交糧食了,這可是多少民眾所期盼的事情,所以他就拿著王浩征給他的憑票,然後就大搖大擺的進到了糧食所,快走到王浩征父親辦公室門前時,就聽見裡面嘻嘻哈哈的聲音,然後他就從窗戶外面向裡面看,王浩征的父親那雙肥大而油膩的手在那個長發飄飄且妖媚的女秘書身上摸來摸去,所以此後,三爺去找王浩征辦事兒都會提及,然後他這事兒就順利成章的辦成了。

  「你不用嚇唬我,這事兒,我給你想辦法總成了吧,一會兒我這個朋友來,這個朋友你還認識?他和咱們合作過,我比較信任他。」王浩征就害怕三爺把這件事兒抖落出去,那自己這一輩子苦心經營的陣地就會被打散,也會在其他人面前的信譽一落千丈。

  外面月的光線映襯出了一個人影,這個人胖胖的,不高不低個頭正好,他來王浩征那更是什麼都不害怕,跟進了自己家一樣,他一會兒摸摸著桂花樹,一會兒死盯著那石榴花左右觀看。

  「浩征,今天有酒沒有?真是當年我幫你那麼大個忙,你連個吃飯都不說請我?」外面的人影像裡面大聲的呼喊著,這個人好像不怕王浩征一樣,要說三爺掌控著王浩征的秘密,那這個人更讓王浩征使其膽怯。

  三爺聽聲音,使勁的一拍大腿,他知道這個人是誰了,要說王浩征的歪點兒多,那這個人就是歪點兒的軍師,更加的不是個什麼好東西,這個人正是將吳闖江送進監獄的那個張德海,這個人可是王浩征的死黨兼發小,而且王浩征那麼大的本事,他也害怕這個張德海,倒不是這張德海多有出息,而是他握緊了王浩增的命脈。

  「我剛從飯店掂的好酒,我知道大哥來了,我能不拿好酒招待嗎?放心,這回肯定讓你一醉方休。」王浩征趕緊出來迎接張德海,這張德海一拍王浩征的肩膀哈哈大笑,他那爽朗的笑聲都能劃破整個宇宙。

  張德海,這個人可是這個縣城在90年代的幫會老大,別看外面怪憨厚的,可內心可是血淋淋的骯髒,就可以這樣說,他只要在這個縣城一跺腳,就能招呼來成千上百的兄弟們,而且勢力盤根錯節,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動不成這個人。

  「三爺,你也來啦!咱這仨人快成為三人行動小組了,你說說吧,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兒啊?我幾乎就不用猜肯定又是吳闖江的事兒吧,這吳闖江,你跟他置什麼氣呀,他就是個傻子,什麼都不懂。」張德海也是這樣瞧吳闖江的,因為像農村這30多歲沒娶媳婦兒的人了,那幾乎都是腦子不太靈光的。

  三爺首先搶過話茬兒,因為這件事跟自己有直接的關係,他向張德海說:「這事兒啊,還真是你能幫我們?吳闖江家親戚從美國來了,這回至少給他安排個副總噹噹,他一旦當上副總了,那咱們幾個還有什麼好果子吃?」

  「哎呀,三爺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人家就別說當副總了,就是當一把手的,咱們也管不著,再說你是三爺,他還能把你咋滴嘍。」張德海不以為然,他覺得吳闖江在有本事也是自己手中的一盤棋,可是就是他們這樣粗心大意,結果吳闖江成了人中龍鳳。

  這粵菜館兒里依舊燈火通明,在最中間的桌子上那幾個大人們還在聊著家常,大姐家的大兒子霖澤拉著二姐家的兒子,還有自己的姐姐一塊兒去玩兒了,因為大人們說的話,小孩兒也聽不懂,也不敢插嘴,所以坐著也沒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活蹦亂跳的瞎玩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