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命運

  上個世紀九十年代,有的人大膽敢想抓住改革開放的浪潮,去南方下海經商,賺的盆缽皆滿。🍓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還有的極少數擁有了自己的公司成了董事長、總經理。但大部分農民思想不敢與時俱進,也不願冒著拋家棄子的風險去外面闖蕩,只能眼紅心癢,手中還是拿著那每月100多元的死工資,其實在命運面前每個人都是主宰,只是看你。敢不敢孤注一擲、放手一搏。

  獲嘉赤腳醫生吳寬山,每天回到家都得吵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因為兒子上面兩位姐姐都已經出嫁,只剩下他是自己30多歲還在打光棍,而且還沒有什么正經工作,一年之中有十分之六都是在床上度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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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出生第二年,你母親就因為成分不好,結果餓死在農場,家也被那些個激動的小將給抄了,我帶你和你的兩位姐姐從中牟逃到新鄉市獲嘉縣大位莊,尤其對你,我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抱在懷中怕摔嘍。最後你給我的回報是什麼?真丟咱祖宗的臉。」吳寬山越嚷越氣,那張白皙的臉突然變成了通紅色,手上的青筋也顯露了出來,可是不久他還是平靜的放下了手,因為這樣也改不了兒子慵懶的本性。

  這時,已過古稀之年的奶奶,從菜園摘了點兒綠油油的馬齒莧,準備給辛苦一天的吳寬山攤點兒菜饃,剛踏進家門就聽見兒子又吵自己的心肝寶貝孫子吳闖江,隨即他將馬齒莧擱在門墩上,然後大罵道:「你有時候工作出了點兒麻煩,回來氣不順就開始罵自己的兒子,想當年你們父子爺四個流落汽車公共站,我正好也是孤寡,所以才給你下戶住在這裡,主要原因就是你有個兒子,如果你沒兒子我才不管你死活呢?住在這兒半個月,我就求我的干兄弟教你學醫,你才有個正經的工作。」

  「爹,你既然看我不行,我就從這個院子搬出來,本人吳闖江要不干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在外面養不活自己,我就承認我是個殘廢。」兒子吳闖江透過那扇破舊的窗戶,這窗戶根本沒有玻璃,都是用報紙粘貼而成的,他敢和自己的父親吳寬山頂嘴了,原來他對自己的父親都是言聽計從的,可是,這次自己已經明確了自己未來的目標,所以單純無知的他根本不了解江湖險惡。

  父親吳寬山還不了解自己的兒子,他覺得既然他敢這樣說,就是下定了決心,隨即對兒子吳闖江說:「今天你就搬出來,如果你真干出驚天動地的大事,比我還有出息,我以後您說什麼我聽喝就是了,如果你在外面能找個伴兒,別說了,你彩禮別擔心我全部都出了,我吳寬山,吐口唾沫砸個坑。」

  奶奶則默默地走到了外面水泥石墩拿起馬齒莧,用院中那口古井中清冽的泉水將馬齒莧沖洗乾淨,然後將馬齒莧上面的多餘水分甩干,然後就進到廚房,將那塊青石板從楊木貴上取了下來,開始用馬齒莧剁成菜糜,隨後一股腦的全倒在了麵糊上面,用那口老銅鍋燒油,完全沒有思索且飛速的攤了幾張菜饃。

  「寬山,你攆這個孩子出這個家門兒,也得讓他吃飽飯再走,如果在路上餓,誰會給闖江一口飯吃?還有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如果你早像趕闖江出門,那完全可以在20多歲就讓他淨身滾蛋,何必再多養他十多年呢?」雖然這個母親和自己沒有法律的血緣關係,可是說出這句話讓吳寬山的心裡十分溫暖,因為他對孫輩們可是真心實意的好,所以她才會一邊攤饃一邊數落兒子吳寬山,希望孫子永遠在自己身旁,要不沒有一技之長的孫子到了社會上該幹什麼。

  這時吳闖江從西屋出來,將那個滿是蟲眼的門兒,啪的一聲給絆住了,雖然頭髮蓬鬆雜亂,可依然掩蓋不住自己那清秀的臉龐,只見他上身穿著藍色格子的衣服,下身卻穿了迷彩褲子,顯著十分不打,因為他的衣服褲子都是二姐夫穿舊後給他的,如果說感情,他還是跟自己二姐親,因為大姐早早的就嫁了出去,以至於她對大姐有了很深的誤解。因為他平常不管自己,所以30多歲的她雖然長相好看,可總是有些傻氣,因此附近同齡的小姑娘都不很喜歡他。

  

  「奶奶,我肚子餓,您的菜饃烙熟了沒?聞起來非常香,但老勾著饞蟲,那可非江湖人士所不為。」吳闖江咪著那雙還沒睡醒的眼,伸著向後抻了抻懶腰,左思右想後才向奶奶索要飽腹的東西,要不肚子總是咕咕叫的厲害。

  在廚房中因為高溫,奶奶額頭上的汗像黃豆般流入鼻翼,但是他只顧向空中拋他那張還沒烙熟的菜饃,根本來不及擦拭,所以慢慢的心裡就煩躁了起來,他對孫子細聲的說:「這張餅,讓您老爹先吃,人家掙錢幹活養家,忙了一天不容易,再者說老話都講:誰當家就先可以動第一筷,你在家當閒人,所以就在等會兒第二張烙饃熟了,你在下嘴吃。」

  吳闖江暗暗下了決心,自己一定要有所作為,讓看不起自己的人都來報自己那條纖細卻有力度的胳膊,手上要拿著別人最為羨慕的權力,到時候,定要風光的回鄉炫耀,讓村民用驚訝的目光仰視我這個原來平淡無奇的窮小子。

  這時,鄰居王浩征手中剛從自己飯館兒掂來的酒菜,來到了鐵鎖緊閉的家門前,忽然扭頭一瞅,看見自己小學同桌吳闖江正蹲在他家旁邊兒的石墩吃著菜饃,所以王浩征就將準備開那方鎖的鑰匙擱在口袋,掂著在地上等待已久的酒菜來到了吳闖江面前。

  「喂,老同學都90年代了,誰還啃著土了吧唧,沒有營養的菜饃呢,來我家跟我喝點兒酒吃,我剛從飯館拿來的正宗的醬牛肉和酥魚,正好你弟妹沒在家,咱倆一醉方休。」往後掙表面兒對周圍人挺客氣,可是打心底看不起農村這些無知的群眾。你今天吃他的東西,明日還止不住又怎麼折騰你呢?

  吳闖江表面看著特別憨厚老實,可是他心知肚明面前這王浩征的為人,所以十分婉拒的說:「不去了,我就喜歡吃我奶奶的菜饃特別香,你那酒肉如果餵到了我的肚子中,我害怕晚上閻王爺派牛頭馬面來收我。」

  「我叫你吃,蠢貨!就憑你還想娶媳婦兒?哼,打十世光棍兒吧?如果以後你能比我還有出息,我見你每回喊你聲爹,不信咱就走著瞧。」王浩徵用手把吳闖江吃剩下一半的菜饃打落在了滿是塵土的地上,還用腳在上面踩了踩,造成王浩征如此狂妄的場面,還得說人家有個好爹,王浩征的父親是縣糧食局副局長,正兒八經的副科級,所以干錯什麼事兒,有他爹出面,保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吳闖江輕蔑一笑,五臟六腑雖然很氣憤,可也奈何不了王浩征,他對王浩徵發脾氣說:「我如果不干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兒,不讓你們徹底服氣,我吳闖江跟你姓,我雖然愚笨懦弱,可是我有拳頭,我一拳打不倒你們這些為虎作倀的官僚子弟,我就兩拳。」

  然後,王浩征就十分瀟灑的走了,從背影看他穿了一件名貴的皮衣,這件皮衣估計縣長三年的工資都只能買個衣領,吳闖江拾起菜饃用袖子擦乾淨,重新塞到嘴裡,口中嘟囔著:「這個菜饃還能吃,還能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