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丐幫

  第75章 丐幫

  張金鰲心頭一震:「這一力承擔,敢做敢當的做派,倒也不算辱沒了喬峰幫主之名。」說道:「此言當真,不是你為了照顧岳先生情義,大包大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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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峰正色道:「莫非在張副幫主眼裡,在下也是謊言之人?」

  張金鰲哈哈一笑:「豈敢,豈敢,不知喬兄弟可願隨老花子去見一個人?」

  喬峰眉頭微蹙道:「是誰?」

  張金鰲笑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喬峰心想:「讓副幫主請人,恐怕只有幫主了。來都來了,見見現任幫主也是無妨。」

  兩人並肩行去,喬峰不時轉頭看一些店鋪,無論是客棧還是飯鋪,檐前或是柱上都有一隻繡著蓮花的小旗迎風招展,不由笑了一笑。

  突地張金鰲道:「喬少俠見過解幫主吧?」

  喬峰不由一愕,搖頭道:「未曾見過。」

  張金鰲笑道:「我看你對本幫的一些產業,好似很留心。」

  原來這洛陽對於喬峰人面已非,可丐幫規矩沒變,仍舊有產業生利,也保護一些人的產業。那特殊蓮花標記,就是告訴江湖人,這是丐幫地盤,少伸手。

  想當初喬峰在丐幫時,在洛陽城壓根不用花錢,那些富商能夠遇上他,給他的酒飯結一次帳,都覺得莫大榮幸。

  是以喬峰養成了不帶錢的習慣,後來變故一生,江湖漂泊,身上沒錢了,不是將搶來的馬匹搞變賣,就是偷公庫銀兩。

  這事雖然幹過,倒也不是喬峰一直靠著偷搶過活。

  喬峰觸景生情,結果被張金鰲給看出來了,他也只淡淡哦了一聲。

  片刻時分,兩人出了北城,到了洛水之畔,就見遠處一座宅第連雲的莊園,喬峰一時有些恍惚,這裡無疑是丐幫總舵之地。

  走向莊園,又見左右分布著七八戶人家,喬峰知道這是丐幫的卡子,這是明哨。樹後、草中還有隱伏的卡子,喬峰一一看在眼中,心想:「戒備森嚴,還不錯!」

  喬峰雖然與丐幫再無干係,可他昔日在丐幫呆了十多年,執掌天下第一大幫幫務八年之久,為了丐幫的森嚴興旺,也耗費了多年心血,所以自然不願意看見丐幫幫規廢弛,為人所輕的那一幕,如今心中尚覺滿意,覺得這位解風幫主也算有些才幹。

  張金鰲一路上也在留心喬峰的反應,眼見他目光隨意掃射,無不直指本幫卡子的隱伏之地,心中又是佩服又是驚駭。

  兩人動念間,到了一處大坪,坪上廣植松柏,一座三層高樓俱為石塊巨木砌築而成,上面站著幾位丐幫弟子放哨。

  兩人到了一幢氣象宏偉、八字門牆宅門前,就見兩個鳶肩蜂腰,英氣勃勃的年輕人正站在門前,見到兩人急忙迎上。

  他們一個身穿青衣,一個身穿白衣,看起來都三十來歲,衣袖與衣襟上都繡著蓮花。

  張金鰲笑道:「喬老弟,他們是敝幫青蓮白蓮二位使者,是解幫主的得力臂助。」

  喬峰暗暗納悶,忖道:「丐幫何時有了什麼使者,還值得堂堂副幫主隆重介紹。」

  喬峰昔日在位時,丐幫副幫主以下有傳功執法兩大長老,東西南北四路長老,六大舵主為高層人物,並沒有使者,不禁動了好奇之念。

  張金鰲伸手一肅道:「這就是我說過的八劍擊敗費彬的喬英雄,是個豪氣干雲的英雄漢子。」

  青蓮使者抱拳道:「果然是喬大俠到了,在下兄弟兩人在副幫主口中得知喬大俠義舉俠行,傾慕已久,只是無緣拜見,今日得見,真是幸何如之,快請。」

  白蓮使者朝敞開著的門內,揚聲道:「喬大俠到!」肅客請內。

  喬峰抱拳道:「兩位使者太客氣了!」

  幾人進門,就見院內左右立著數十名手持棍棒,腰間佩刀掛劍的漢子。

  這裡雖然有這麼多人,卻未發出半點聲息,喬峰更覺滿意,心道:「從令狐沖記憶中

  得知,丐幫雖享大名,卻近世中衰,無復昔日,但由此而觀,幫眾森嚴,潛力仍在。」

  忽聞廳內發出一聲長笑:「小友,你還記得老朽麼?」

  喬峰只聽聲音耳熟,但見一個鶉衣百結,足登芒鞋,左腰中插著一根綠玉仗,右腰繫著酒葫蘆的白髮老頭從大廳迎了出來。

  喬峰看得真切,這人沒見過,可這聲音熟悉,再見他雙眸中閃過的光芒,不禁心中大震,說道:「你是那個在衡陽與我喝酒的老乞丐?」

  原來這老頭是喬峰初來,在衡陽見過的故人,不過那時候的他是另一副樣子。

  老蓮花哈哈大笑,大步迎來,笑道:「小友,話得說清,是你先騙喝我的猴兒酒在先,老朽讓你請我喝酒,這叫禮尚往來。」

  張金鰲道:「喬老弟,這就是本幫解幫主。」

  喬峰面露詫容道:「我實在是想不到尊駕就是解風解幫主。」

  解風呵呵大笑道:「究竟喬老弟神目如電,老哥哥昔日雖然易容,卻仍被你一眼瞧出來了,佩服佩服。」

  喬峰抱拳一揖道:「原來是解幫主當面,兄弟沒想到解幫主事務繁忙之餘,竟然能和我這無名浪子喝酒,請恕我有眼不識泰山。」

  喬峰深知丐幫祖訓,莫說自己如今是個頂著令狐沖身份的喬峰,就是真正的喬峰復

  生,按照規矩,前任幫主也得聽從現任幫主之令。

  這一禮,行的自不勉強,解風拉住喬峰的手,笑道:「喬老弟,你我一見如故,又非我丐幫兄弟,行此大禮,老花子何以克當。快請入內,你我暢敘痛飲一番。」說著拉住喬峰,把臂同行,入得大廳。

  喬峰見大廳布置倒也不俗,一張方桌上已擺設雞鴨魚肉,並擺著一大壇酒。

  喬峰知道他們早就知曉一切,料定自己必會上門了。

  解風道:「請上座!」

  喬峰道:「在下年幼,豈敢托大。」往下首板凳上坐下。

  解風道:「好,大家都是好兄弟,不必拘泥於江湖俗禮,敘齒而坐。」

  他與張金鰲也先後落座,解風道:「青蓮白蓮二位使者,這位喬老弟才智武功都是當世一等一的,你們年紀相仿,日後可要多親近啊!」

  青蓮白蓮二使者齊齊躬身:「是,謹遵幫主教誨。」

  喬峰擺手道:「不敢,在下後進之輩,學識淺陋,為人粗疏,還要請諸位多加照拂。」

  解風笑道:「看看,喬老弟身懷驚人藝業,但這份謙虛就夠你們學一輩子了。還不倒酒。」

  青蓮白蓮使者打開泥封,就給喬峰與解幫主先倒酒。

  解風指著牛肉滾湯,笑道:「喬老弟,我們叫花子窮,沒那麼多山珍海味,不過牛肉肥雞配白酒,那也是其味無窮啊,請。」

  喬峰哈哈一笑:「我也好久沒這麼痛快了!請!」他也毫不客氣,大快朵頤起來。

  解風幾人席中絕口不提他事,直到飯飽興盡,解風放下酒碗道:「喬老弟,我當著真人不說暗話,昔日我之所以易容前赴衡山,就是與老張一明一暗,查看嵩山派要對劉正風有何作為,以定行止。」

  喬峰微微頷首:「我想也是如此。」

  解風道:「當初我和你一見如故,只是得知你是君子劍大弟子,也只能改變很多想法,但後來聽聞你直面嵩山派,我是佩服的不得了。」

  喬峰長嘆一聲道:「那時候的我還不明白五嶽劍派的一些秘聞,覺得他們就該是俠義為先的名門正派,做事終究魯莽了。」

  解風哈哈朗笑道:「這些名門正派向來不大看的起我們這些幫會,事實上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都是話說的漂亮,做人做事還不如我們這群臭叫花來的爽利。」

  喬峰從令狐沖記憶中就知道,華山派明明就這麼幾個隨手能捏死的小角色,要錢沒

  錢,要人沒人,要勢力沒勢力,可他們言語間,就不怎麼瞧的起幫會,包括天下第一大幫丐幫。

  張金鰲道:「那麼喬老弟為何破門出派,改名易姓呢,能否見告。」

  喬峰面露苦澀道:「這也沒什麼不可說的,就是與岳掌門為人理念性格極端不合,為了怕以後與他走向生死之敵,只能破門而出了。

  至於改名喬峰,也是因為昔日的喬峰,師從少林高僧,丐幫幫主,卻最終與這兩派大打出手,為人不知飲水思源。

  身為契丹人,前半生都在殺戮同族,後來更是罔顧契丹皇帝知遇之恩,兄弟之義,挾持於他,逼他發誓。

  唉,無論旁人如何看待,我想喬峰自己也覺得他將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事做完了。

  我改喬峰之名,也是想以他之事,時刻警醒自己。若對貴幫有所冒犯,在下賠禮了!

  「說著起身,連飲三碗。

  解風與張金鰲不禁一怔。

  青蓮使者道:「喬少俠似對喬峰幫主知之甚深。」

  喬峰笑道:「上次聽了張副幫主之言,在下心有所觸,也就多問了問。」

  解風深深注視了喬峰一眼,咳了一聲道:「喬峰幫主昔日之事,內情甚多,老弟,你

  得記住他老人家的一生,絕非他人品有差,所謂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事,那也都是造化弄人,身不由主而已。

  只是我等風聞兄弟改名喬峰,以為是五嶽劍派故意針對我丐幫的陰謀,這才有些小題大做了!老叫花向你賠禮。」也起身喝了三碗。

  喬峰心中一喜,暗贊:「好漢子!」說道:「這個在下就有些不明白了,我改名之事怎麼會與五嶽劍派有所關連,恕喬某愚昧,請道其詳。」

  解風神色莊重道:「這話要不是老弟問,我還不好意思說。」

  喬峰笑道:「我如今不是華山派的人,也不是五嶽劍派的人,你要當我是朋友,就盡請直言。」

  解風道:「好,痛快,我就喜歡你這性子!

  江湖上都說我們俠義道與魔教為敵數百年,可真正與魔教糾葛最深的,就是本幫。」

  「哦?」喬峰眉頭微蹙:「這我還有所不知。」

  解風道:「宋末之時,我丐幫不但與魔教為敵,還搶過他們的聖物聖火令,人家來索取,我們還給弄丟了,那如何的了,這一打就是六七十年,不知道多少弟子枉死。

  後來明初之時,我們又因為當時的魔教之主,化敵為友了,共同驅逐韃虜,江湖紛爭算是平息了。這明太祖朱元璋坐了皇帝,他開始針對魔教。這五嶽劍派也開始崛起武林。

  像本幫與少林寺都是傳承數百年的大幫派,底蘊深厚,五嶽劍派崛起不過幾十年,他們要在江湖上立住,自然要做名正言順的大事,也就與魔教爭了起來。

  這魔教中也確有一些為非作歹的惡徒,這樣一來二去,就形成了如今正魔對立的局面o

  這幾天我等風聞老弟攜有辟邪劍譜,還破門出派,改名換姓喬峰,我等知曉其中大有文章,生怕五嶽劍派又有什麼謀算針對本幫,是以才想請問其故。」

  「原來如此!」喬峰點了點頭:「也就是說以貴幫與少林寺為首的俠義道,與魔教並沒有什麼大爭鬥,都是五嶽劍派為了揚名才發動了江湖久久不息的紛爭?」

  解風赧然一笑,長嘆一聲:「話雖然不好聽,可實際上就是如此,無論是魔教還是少林寺與本幫,都是傳承久遠的教派,都曾經歷過正魔廝殺的慘狀。

  不知多少豪傑為此喪命,我們好不容易都成了朋友,怎麼可能再起事端。

  可五嶽劍派乃是武林新秀,他們為了出人頭地,那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喬峰眉頭一挑道:「無所不用其極,這話可重的多了。」

  解風嘆道:「今日之言,你我沒有身份,你權當聽些江湖軼聞。

  就以華山派為例。當年他們有位鮮于通掌門,也是名聲赫赫的正人君子,可當著六大派與魔教,將自己寡廉鮮恥、陰險狡詐的一生都暴露了?」

  喬峰忍不住道:「又是一個偽君子?」

  解風微微一笑:「說這人是個偽君子,都是抬舉他了,你聽聽他的事吧。」

  張金鰲道:「這位鮮于掌門年輕時,遊歷苗疆,哄騙苗女感情,對人家始亂終棄。苗女給他下金蠶蠱毒,又因尚存情意,藥量未取性命。這鮮于通逃走時,竟然還偷走對方金蠶母蟲,就是為了煉製毒藥,藏在摺扇中害人。」

  喬峰心中一凜,想到岳不群一直搖著摺扇,難道他也會玩暗算害人這一出。

  「而他毒發瀕死時,被一位魔教中人救下。這老小子養病期間,卻花言巧語哄騙人家妹子,令其懷孕。他又為了掌門之位,攀附華山前任掌門,迎娶掌門之女,將那女子拋棄,致使女子羞憤自盡,一屍兩命。」

  喬峰聽到這裡已經面紅耳赤,他沒想到華山派有這麼一個卑鄙無恥的東西。

  但聽解風道:「這還不止,當時鮮于通的同門師兄知曉他的醜事,他便痛下殺手,還偽造現場,對外宣稱死於魔教毒手,挑起華山與魔教仇怨,雙方廝殺多年,又害了不知多少人。」

  喬峰冷冷道:「這等無恥敗類,也能繼承掌門,華山派掌門真是沒眼。」

  解風道:「正因為他行事違背俠義正道,當著天下英雄面前說出這段往事,自然備受唾棄,連帶著華山派一門為人所輕。

  後來華山派有兩位前輩跑去福建泉州少林寺作客,又貪圖一門武功秘籍。」

  喬峰道:「你說的是岳肅蔡子峰偷葵花寶典之事?」

  解風詫道:「喬兄弟何以知曉?」

  喬峰微笑道:「你又何以知曉?」

  解風道:「我是聽少林方丈方證大師說的。」

  喬峰點了點頭。

  解風道:「你既然知道此事,想必我不說你也知道,為了這葵花寶典,魔教與華山派又斗上了,後來魔教十長老沒有一個下得華山,五嶽劍派的人卻各自回山了。

  雖然我們不知道內情,卻非常明白,這必然不是靠武功贏了,定是靠著陰謀算計。對付魔教,雙方仇恨多年,陰謀算計也就罷了,可這華山派對同為正道的少林寺也能下手,說他們無所不用其極,老叫花說錯了嗎?」

  喬峰吐出一口長氣:「沒說錯!」

  解風道:「老叫花得掌丐幫,唯恐基業稍墜,不敢絲毫隕越,魔教東方不敗任教主以來,他們自己斗的厲害,江湖上倒也平靜了。怎奈樹欲靜而風不止。這五嶽盟主左冷禪野心勃勃,不光在五嶽劍派中收攏手下,竟然背地裡廣招黑道凶邪為己用,你說面對這樣的五嶽劍派,我們能不大加提防嗎?」

  喬峰笑道:「在下已經見識了左冷禪的兇殘狠毒,只是憑藉丐幫實力,卻也不必如此忌憚吧?」

  解風嘆道:「若是憑藉幫會勢力,本幫連魔教尚且不懼,又何怕一個嵩山派!只是要靠底下人爭鬥,必然死傷慘重,老叫花於心何忍!

  若是要以雙方首領憑武功決勝,左冷禪功力深不可測,昔日的魔教之主任我行尚且沒能製得住他,老朽自無對策。」

  喬峰沉吟道:「嵩山派能在少林寺旁開宗立派,其祖師必有非凡之學,然則貴幫嫡傳的降龍十八掌與打狗棒法都是一等一的武學,以解幫主幾十年功力,何必如此長他人志氣?」

  解風微笑道:「喬老弟這麼相信本派鎮幫神功?」

  「那是自然!」喬峰不假思索,霍然起身道:「只單單降龍十八掌只要練到了家,也足可與天下英雄爭雄論長,何懼一個嵩山派!」

  他雖已不是丐幫幫主,但那降龍掌與打狗棒法乃恩師汪劍通所親授,自己更是將之削減,提升威力,如何能容旁人小覷?

  更何況還是丐幫之主自己不信本派神功!

  解風與張金鰲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起身,拜倒:「我等請喬峰幫主重掌丐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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