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再會雲染衣

  齊衍!

  自從宗主收徒之事在這兩三天傳開,如今天衍宗沒有比這個名字更紅的了。

  尤其對同屬靈根不足的外門弟子們而言,那妒忌得眼睛都要紅了,憑什麼大家一樣廢柴,你就可以成宗主嫡傳,我們就要蹉跎於外門啊!

  就連內門弟子也有微詞,宗主嫡傳誰不想做,憑啥就輪到一個一把年紀的練氣啊?

  更何況這一入門,直接在輩分上把所有人踩了一腳,別說弟子了,你看這個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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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恕門下失言!」那負責人手忙腳亂地起身:「弟子張旺,見過齊師叔祖。」

  繼而所有負責人都站了起來,齊齊施禮:「見過齊師叔祖。」

  能做宗門職司的,那起碼都是內門混得有年頭的了,這開口全都是「師叔祖」。

  見其他弟子們也不甘不願地要行禮,齊衍開口打斷:「來了這裡,就是來領任務的弟子,沒有師叔祖。」

  「呃……」張旺擦著冷汗:「這個……您怎麼會來外務殿做這種、這種不值錢的任務……」

  齊衍道:「既為我宗附屬家族除患,也為自身歷練,何謂不值錢?」

  「呃……」

  「登記好了麼?」

  「好了,好了。」張旺恭敬遞過命牌:「師叔祖收好。」

  齊衍接回命牌,大步離開。

  直到齊衍離去好一陣子,才有此起彼伏的吁氣聲響起:「媽呀……真是他來接任務……」

  「他要累死累活做任務幹什麼啊?主峰不可能缺他資源,便是江太師叔祖指尖漏一滴露水,怕也夠他做十次這種任務了。」

  「他還越級,何必……」

  「嗤,當然是因為手頭有法寶,宗主嫡傳,隨便拿點什麼還不夠他越級的?」

  「法寶?恐怕不是。」有個築基弟子低聲自語:「他這個修行連法器都用不了,頂多用符籙。但宗主不修符籙,江師叔也不修。我感覺他大約真沒太多底牌,真是去拼的。」

  另一築基弟子低聲道:「景師兄,你覺得……」

  那景師兄神色有些趣意:「毋庸置疑,為了這兩天的流言。」

  「洗自己的關係戶名聲?表示自己有資格?」

  「那倒也罷了……如果為的是江師叔名聲,這人就有點意思。」那景師兄哈哈一笑,拍拍身邊師弟的肩膀:「何必猜測,此役過程絕對瞞不了,沒多久就會傳出來,很快就知道了。」

  師弟笑道:「真為了這些,那他搞不好還會參與內門大比呢。」

  「哈……那我很期待。」

  …………

  天衍宗不涉宗門爭霸、資源爭奪,有點圈地自萌的味道,但慕尋真修行擺在那裡,在方圓數千里區域內也是妥妥的龐然大物、一方霸主。

  天衍宗在這區域內占據了許多礦產,包括靈石礦脈,自足富有。同時周邊的城鎮大多數都是天衍宗門下在管理,護佑一方、管理民生。其中有些城主自己直接就是天衍弟子外派,有些是屬於族中有人拜入天衍宗,家族得到了扶持。

  那麼天衍宗對在自己勢力範圍內的居民安全自然是有責任的,居民出了事報到城主那邊,城主能解決的直接解決,解決不了的上報宗門處理,這便引出了宗門任務。

  宗門強者可沒有閒工夫去處理這些練氣築基雞零狗碎的事情,都會交給弟子處理,弟子們從中獲得宗門獎勵,也作為一場鍛鍊。有時候沒什麼問題要解決,宗門甚至還會自己故意營造一些小問題,讓弟子們有足夠任務可做。

  當然也有許多是內部任務,比如幫某位長輩養花種地之類的,長輩給予報酬,這是另一種方式,暫且不提。

  絕大部分正道宗門都是這個套路,最多有些細微差異,萬變不離其宗。包括當年小哭包在妙神宗也一樣,十分普遍。

  此刻齊衍出發就感覺自己很像那會兒去除巨蟒的小哭包,可能連路程都類似。那時候小哭包是特意選個遠的地方拖時間,而這次所謂長水城一樣遠得很,幾乎在天衍宗勢力範圍的邊緣了,跑得齊衍蛋疼無比。

  不會飛還是不行啊……

  好不容易趕了幾天抵達長水城,這城倒是比齊衍自家那個安定城大,城中練氣者也不少。

  葉家家主便是個練氣五層的修士,他倒是沒有什麼族人拜入天衍宗,只是掏資源孝敬的所謂「附屬」,遇事求個幫助……其實當初齊家也有這麼個宗門庇佑來著,只是用不上了。

  見到齊衍出現,葉家家主眼珠子都瞪得老大:「上仙……練氣四層?莫不是還有師長在背後?」

  這踏馬都打不過我,你來幹嘛?

  齊衍淡淡道:「你再看看呢?」

  隨著話音,身上氣息漸長。

  奔跑了這幾天抵達長水城,他卡在坎兒上的五層悄無聲息地破了。

  葉家家主被唬得一愣一愣,他還真沒見過前一刻還是四層,聊著聊著變成五層的人,這誰知道他聊著聊著會不會成了個築基啊?見狀腰都彎了三分:「門下葉敬山,見過上仙,上仙裡面請。」

  有人在後方客廳輕笑:「這男人,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嘻……我們先避一避,上仙呢。」

  齊衍跟著葉敬山往客廳走去,就看到有人正從客廳離開,繞過長廊。

  裙擺水袖在廊間一閃而過。

  「家主之前正在待客?」齊衍隨口問。

  「是的,一個剛遷徙不久的家族,派人來談些商貿事,也是剛到。」葉敬山賠笑:「既是宗門上仙來了,她們自然先去偏廳等著。」

  剛遷徙的家族……齊衍愣了一下,心中迅速閃過雲染衣的絕世容顏:「哪個家族?」

  「一個姓雲的家族,據說剛跨洲遷徙而來。此番來的是他們家的小姐。」

  齊衍停下了腳步。

  葉敬山奇怪地回眸:「上仙?」

  「哦,沒什麼。」齊衍若無其事地跟進了客廳,立馬有人奉上茶水。齊衍撥著茶沫,心中急轉。

  雲染衣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雲家好歹是個化神家族,要建立各方往來難道不應該是找同等檔次的宗門或者家族嗎,你就算找上天衍宗都算是有幾分合理性,怎麼和這種小城裡的練氣家族扯上了……

  巧得有點過分,該不會這葉家精怪之事也和她們相關?

  他不知道更巧的是江浸月想去查雲染衣,結果雲染衣壓根不在家,這會兒的江浸月盯著雲家一群盤坐修煉的老頭,差點沒氣出內傷。

  反正這會兒不合適和葉家人聊雲家,齊衍抿了口茶,不動聲色地問:「貴家族精怪之事,具體說說情況?」

  葉敬山嘆了口氣:「是這樣的,我葉家歷來是以培育靈寵傳家,雖然都不是什麼高端靈寵,做些協助種植、煉丹掌火這類的雜活還是很不錯的。但今年開始,不知道怎麼了,我們的靈寵蛋孵化出來的幼寵全都蔫蔫的,好像在蛋里就營養不良。」

  齊衍會意:「所以你們懷疑有什麼精怪作祟,奪走了靈寵蛋里的能量?」

  「是的。偏偏賣給別人的蛋沒事,在我們自己這裡孵化的出了問題,這就更證明是我們家中有精怪。於是我們布下過很多陷阱,想要捉拿這精怪,最終一無所獲,而新孵化的靈寵蛋卻始終還是那樣,沒有起色。無奈之下,只好求助宗門。」

  「也就是說,你們從來沒有和對方交過手。」

  「是的,壓根就找不到源頭。」

  「因為你自己練氣五層,所以認為至少需要六層的人來,最好後期?」

  「是的。」

  齊衍差點想罵娘,你這不是坑爹嗎?見都沒見到對手,就亂下定義。

  誰告訴你五層搞不定的對手就一定是六七層了,這種事上不封頂好不好!

  不過……按葉家這個專業來看,雲染衣大概率是專門為了買靈寵來的,畢竟專職做靈寵培育的確實不多,這反而可以解釋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

  而雲染衣在,是不是說明小圓在呢,或者可以借她們的力?

  齊衍又問了一句:「這事發生多久了?」

  「有一個月了。」

  一個月前,雲染衣還在天梁洲,與她無關。齊衍鬆了口氣,笑道:「情況我大致有數了。」

  葉敬山喜道:「那上仙一起去我們的孵化室看看?還是先看靈寵養殖?」

  齊衍一本正經:「先去看看偏廳的小姐。」

  葉敬山:「?」

  「怎麼著,一起到此,總是有緣,想必雲家小姐也這麼認為的。」齊衍說著直接出門,繞往偏廳方向。

  葉敬山忙追了過去,頭都快裂了,這上仙怎麼回事?

  雲家雖然是剛搬遷的新勢力,沒有根基,但怎麼也是有化神坐鎮的,你連雲家小姐長啥樣都不知道就想著調戲,是多饑渴啊。

  這回糟了,萬一雲小姐不見,自己夾在天衍宗和雲家之間怎麼辦?可別精怪作祟的事沒解決,家先被拆了。

  正膽戰心驚,就見齊衍敲了敲偏廳門:「我來給小姐打工了,小姐還要麼?」

  葉敬山:「??」

  裡面傳來雲染衣的輕笑聲:「月薪一個耳刮子,你幹麼?」

  齊衍:「干。」

  葉敬山:「???」

  隨著話音,門「吱呀」一聲打開,露出小丫鬟的圓圓臉,繼而嫌棄地瞥了齊衍一眼,又讓開了身位。

  齊衍鑽進了門,門「砰」地關上,把此間主人葉敬山給關外面了。

  葉敬山呆站在那裡,一時沒搞清這是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