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流言

  齊衍在洞府里潛修了三天。

  相比於船上二十天都破不了四層,這裡三天就已經在五層坎兒上了,目測加把勁兒就能突破,或者在運動中行功說不定更好些。

  齊衍伸了個懶腰,尋思勞逸結合,便出了洞府打算去找江浸月一起吃飯。

  到了地方發現園子是開的,連裡面的屋舍都沒關……江浸月的住所比宗門主殿都高,除了慕尋真之外從來不會有人來這裡,所以基本沒有關門閉戶的意識。

  齊衍不知道江浸月都走了,看著門開著以為江浸月在呢,便屁顛顛進去找:「師姐師姐~」

  裡面寂無人聲,齊衍困惑地往裡間走,繞啊繞啊的進了一間大屋。齊衍看了一眼,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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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一鋪繡床,被褥亂七八糟,還有肚兜凌亂地丟上面呢。

  這小姐姐,怎麼主臥也不關門啊……

  肚兜還是純白款……這姑娘骨子裡有著與笑嘻嘻的妖女模樣截然相反的清純。

  直到狼狽離開江浸月的園子,齊衍心裡還在砰砰跳,感覺屋子裡的芳香還在縈繞,那肚兜還在腦子裡晃來晃去都甩不掉。

  兩輩子處男是這樣的……

  話說之前冥冥感覺天衍宗有極其重要的東西,該不會真指江浸月吧……否則為什麼那會兒會莫名其妙用她的名字說什麼岳近江呢,而且這些日子對她著實親近……

  齊衍琢磨著上了峰頂,想找師父請個安,結果師父也不在。下去主殿一看,卻是那位考核時曾經見過的老婦人坐在那:「咦,齊衍,出關了?」

  「呃,師叔好,我師父呢?」

  「宗主有事外出,老身代為坐鎮數日。」那女長老嘆了口氣:「實際上,你和我同輩,這聲師叔當不起。」

  「……」齊衍乾咳兩聲,又問:「那我師姐呢?」

  「浸月出任務去了。」那女長老打量著齊衍:「出關了就出去走走,宗門各處你都不熟悉,成天自己閉關也不是什麼好事,年輕人嘛,多交流。」

  師父師姐都不在?齊衍想了想:「不知道宗門有沒有發放任務之類的部門,我想試試做做任務,歷練一二。」

  「自然是有的。」女長老失笑:「但是內門弟子很少去領這類宗門任務,大部分人只是完成自己師父的任務就可以了……尤其是主峰。其他峰的多多少少還會做些任務貼補一些資源用度,唯獨浸月恐怕這輩子都沒做過。你作為主峰弟子,確定要做?」

  「難道會給師父丟人不成?」

  「那就不知道了,畢竟沒有前例,你要不開個前例試試?」

  齊衍尋思自力更生也不丟人……師父之前只給了丹藥,偌大的洞府空空蕩蕩的,既然居家了總要裝修吧,比如種點靈藥啊之類的。上輩子看仙俠小說,單是看人布置洞府都能津津有味看一章呢,輪到自己怎麼也得整一整。

  師姐在就好了,去哪搞靈藥種子、哪搞裝飾品、哪搞些聚靈法陣之類的,江浸月那性子肯定興致勃勃地帶著搞。現在人不在,只能自己去看看。

  「那請問師叔……哦,師姐,外務殿怎麼走?」

  這聲「師姐」終於讓那女長老抽了抽嘴角,極為不適應,還是勉強回答:「你的命牌里就有宗門地圖,自己查閱。以及,現在你是鍊氣期,別說飛行了,怕是飛行法器都無法安穩御使,想去外峰靠你兩條腿是不現實的,得走下方傳送陣,用你的命牌開啟即可。」

  齊衍到了謝,一路下到山腳處,果然看見一個小平台,上有傳送陣閃著光芒。

  實話說直到這一刻齊衍才有了從鄉下地方到了頂尖宗門的體感,頗為好奇地踏了上去,就看見傳送陣邊上有個立柱,立柱上正好有個命牌大小的感應範疇。齊衍試著把命牌往裡一按,「滴」的一聲,傳送陣立刻亮起光芒,上面居然還有選擇去哪個站。

  齊衍樂了,選了「外務峰」。

  只感覺時空一陣扭曲,天旋地轉,再度睜眼時,前方是一個大廣場,人聲鼎沸,熙熙攘攘。

  齊衍一時看傻了眼,這是什麼菜市場?

  廣場很大,無數人在周邊擺攤,上面擺著一些丹藥、功法殘篇、法寶殘片、靈寵蛋之類的東西,和別人換靈石或者易物。「顧客」們也是弟子,一個個攤點挑選過去,討價還價。

  絕大部分人身上的氣息都和自己差不多,基本都是練氣期的弟子們,只有極個別幾個看似達到了築基。

  所以這個外務峰,是外門的核心地?

  外門弟子概念更接近散養,沒有專門的師尊,只有公開課廣而授之,住所應該也是多人一間擠在一起,更貼近齊衍所知的現代學校性質。

  這種散養性質下,他們的資源自然都要做任務獲取,或者自己在外歷練有所得,來找同門交換東西。最佳聚集場所,自然就是領任務的外務殿門口大廣場了,最是公平安全。

  每年一度的外門選拔就是他們加入內門各峰、拜一個師父的最佳階梯。

  齊衍理順了這些,看向這裡的「同學們」就有了些嘆息……原本自己的期待也就只是成為其中一員,然後慢慢往內門爬,現在干哪去了……

  既要感謝吃貨師姐的帶挈推薦,也要感謝師尊的胸襟開闊,不歧視自己雜靈根,也不歧視巫法。但凡缺失任何一項,自己真就只能在外門打滾,最多拜入內門一個低輩弟子門下,混個職司做一輩子。

  齊衍嘆息著慢慢繞著攤點打量,想找一些合適自己的靈草靈花回去種種。

  正打量間,耳畔傳來旁人的私語聲:「聽說了嗎,主峰新收了一個嫡傳。」

  「聽說了。」回答的人聲音很壓抑,可以聽得出憋緊了不服:「聽說都成年了,也才練氣初期,還是雜靈根,不知道怎麼就被宗主看中了。」

  「多半是某位宗門大人物的親戚,甚至就是私生子吧,宗主給面子?」

  「我倒是聽說,當時江小師叔祖在,你們說會不會……」

  「噓!你不要命啦!這也敢說!」

  討論的人立刻閉上了嘴,但人們的態度很明顯,許多都傾向於這種猜測。

  江浸月的姘頭嘛。

  什麼宗主新弟子,宗主只是在給她的乖徒弟看上的男人抬地位,方便將來結合罷了,這是很容易理解的想法。

  齊衍捏緊了拳頭。

  自己被視為關係戶,倒是沒什麼……但這個對江浸月的名聲影響就大了。

  為了姘頭走後門……這種名聲一旦傳開,她要變成什麼形象?

  而且這背後是不是還有點問題……這些傳言又為什麼會完全省略他齊衍在考核中的出色表現,以這種掐頭去尾的方式傳播?表面看,傳言在傳播過程中走樣好像挺正常的,但如果不是自然走樣,而是源頭就存在引導呢?

  天衍宗選門人確實考驗互助友愛,卻不代表真正存在全員友愛的烏托邦。

  這些情況,恐怕等師父回來了要好好匯報一下,搞不好後面真有些大問題。而當下自己可以做的事是……

  直接揪人出來揍一頓恐怕是下下策,如果真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反而會更被營造成一種關係戶囂張跋扈的形象……

  齊衍考慮片刻,放棄了買東西的想法,大步進入外務殿。

  殿中有一排長櫃,幾個負責人坐在櫃檯後面似乎是負責登記和獎勵發放,不少弟子在他們面前排著隊。

  在他們背後的牆上螢光閃閃,展示著各個級別能領的任務和獎勵標準。只是鍊氣期的分很多窗口,外門弟子們基本都是這個級別,人極多。築基期的窗口很少,金丹期更是只有一個。

  畢竟築基以上大部分都進內門了,極少還有在外門混的。留築基金丹的窗口只是內門弟子們偶爾有需要自己歷練貼補用度的,很少見,此刻也就只有兩三個築基弟子在那笑呵呵地和負責人閒扯淡,和練氣弟子們的肅穆排隊完全不同。

  齊衍看了一陣,選了鍊氣期的幾個窗口之一默默排了上去,過不多時倒也排到了。

  負責人眼皮都不抬:「選哪個任務?」

  齊衍道:「第二十三個,長水城附屬家族葉家受精怪襲擾,請求宗門幫助。」

  負責人怔了怔,終於抬眼看他:「葉家說明了,精怪疑似練氣六層,有一定可能性達到七層。因此這任務要求是最低練氣六層,最好是後期,你看不見?」

  「看見了。」

  「你若沒帶遮掩修行的寶物,那你就只有練氣四層,足足差了兩層,你確定?」

  這話一出,殿中不少排隊的都轉過頭看了一眼,連那幾個在和負責人聊天的築基都看了過來。

  為了超額的獎勵,選擇了超出自己修行檔次的任務,宗門不禁止,也算鍛鍊弟子們越級挑戰的能力或智慧,但也明言後果自負。很少有人真會選擇,畢竟小命要緊。

  這都多久沒見到這種愣頭青了。

  齊衍平靜回答:「確定。」

  負責人點了點頭:「命牌。」

  齊衍遞過命牌給他登記,負責人看了一眼,差點直接站起身來,失聲驚呼:「你是齊衍!」

  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繼而一路蔓延到外面廣場,頃刻之間,萬眾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