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入門

  齊衍自己也沒料到有這個待遇,拜山之前的預想也是能進入外門再說,見到是江浸月做主考之後才對內門有了點小期待,可從來沒想過直接就能成為慕真人真傳弟子。

  聞言真是又驚又喜,也不管膝蓋還傷得鮮血淋漓,單膝跪倒結結實實地行了一禮:「弟子齊衍,拜見師父。」

  慕尋真伸指輕彈,一道柔光罩在齊衍身上將他托起,很快膝蓋上的傷痕迅速彌合,連一點疤都看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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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尋真轉頭離開:「浸月,帶你齊師弟去宗門造冊,指導門規,回頭給他安排一個洞府。安置好了,再來尋為師。」

  目送慕尋真乘雲而去,江浸月忽地叉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現在你要喊我什麼?」

  齊衍一臉的便秘,半晌才偏頭:「師姐。」

  「嘻嘻!」江浸月笑眯眯地繞著齊衍轉了好幾圈:「是誰說不會有那一天的?」

  齊衍梗著脖子道:「當時說的是『好姐姐』,我沒喊啊。」

  「嗯?」江浸月眼神危險:「現在你落我手裡了,要尊敬師姐知不知道?快喊好姐姐,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齊衍忍氣吞聲,壓低聲音:「好姐姐,你知不知道旁邊多少人瞪著眼睛在看我們?」

  江浸月眼珠子滴溜溜往旁邊掃了一圈,看見一群面無表情的橘皮臉,很快正了正神情,嚴肅地道:「走,姐姐帶你去造冊。」

  說完提溜著齊衍一溜煙飛走了,留下一群老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臉無語。

  同門師姐弟親近,是天衍宗所樂見,但這丫頭是不是太沒心沒肺了一點……你到底知不知道,冒出一個師弟來,說明你原本被默認為「少主」的地位就不穩了啊,怎麼反而高興得撿到雞蛋似的……

  算了,關我們外峰何事。

  「所以你本來是慕宗主……哦,師父的唯一嫡傳?」雲端之上,齊衍也很是無語地問江浸月。

  「怎麼,不可以嗎?」江浸月笑嘻嘻:「小師弟~」

  齊衍暗道如果早知道慕宗主教出來的嫡傳會是一個吃得圓滾滾躺在甲板上曬太陽的小憨貨,自己還真不知道還會不會保持對天衍宗那麼強烈的憧憬了……

  這師父的教學是不是有問題啊……

  「所以你到底幾歲了?」

  「你猜?」

  「你是不是很少出門啊……」

  「嗯……」江浸月想了想,倒也確實出門很少。宗門資源多,歷練之地也多,宗門氣氛又和諧,一直以來都被保護得很好。

  宗門早年立足和擴張之時經歷戰火的時期早就過去了,近千年來與其他勢力便有衝突也是小局部,大家以談判為主,很少搞得你死我活。

  所以她江浸月確實有點在象牙塔里不知人間何世的意味,和齊衍這樣從見面起就在掙扎求存的壓力確實不可同日而語。某種意義上,這次慕尋真打發江浸月出去找人,也有鍛鍊的意思,原本還要求她建立勢力云云,可惜小妖女轉頭都忘九霄雲外去了。

  江浸月知道齊衍為什麼這麼問,還不就是看自己一點都沒姐姐樣嘛……她也不在乎,你管我有沒有姐姐樣,我都是你姐。

  便依舊笑嘻嘻:「姐姐是很少出門啊,哪比得上某個說自己心儀天衍宗,卻連天衍宗嫡傳站在面前都不知道的聰明小師弟呀~」

  齊衍:「……」

  沒得辯。

  這事兒直到現在都如墜夢裡。

  「不過我也沒想到師父會有意收你為弟子……」江浸月哼哼:「肯定是我之前說你好話,師父賣我面子!要感謝我,知不知道!」

  「好好好。」齊衍左想右想也不知道慕宗主為什麼會收自己,還真覺得應該是江浸月說好話的緣故,便又巴結了三分:「以後師姐指哪,小弟打哪。」

  「嘻嘻。造冊殿到了,先給你搞點東西。」江浸月一把拉著齊衍落入下方殿中。

  慕尋真在主殿搖了搖頭。

  浸月和齊衍怎麼會這麼親近,真奇怪。這孩子看著笑嘻嘻,實際內心對人的疏離感很強的,這才認識多久啊……難道真是因為日常自己給她的壓力太大了?

  要說收齊衍為徒的原因,江浸月之前介紹的齊衍故事確實是一個方面,讓她覺得齊衍的行事風格很符合她對門下弟子的期許。然後他身上還有點找人的線索,更巧的是還被家族欺壓霸凌,也觸動了一些回憶。

  不過這些方面最多同意收他入外門,也就是一開始讓江浸月做主考的意義,默許她放水開後門。

  真正讓她起意多考核深入些的,還是那個假功法的答案。如果考核加碼之後齊衍表現不盡人意那也就罷了,結果每一項都完美符合天衍宗的要求,然後考核中又用出了巫法巨力咒、寧神咒。

  巫法至今在仙道共識中都是被牴觸的,各家程度有別而已,天衍宗雖然不太在意,也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沒事找事去用巫法。因此宗門裡大部分人研究都不多,頂天作為一門旁學玩玩。

  齊衍雜靈根,修行道法必有阻礙,最合適的就是以巫法為主,這要是給別人教的話,大概率浪費了這個苗子。能用巫法教他又能抗住修仙界壓力的人,只有她慕尋真自己。

  另外……慕尋真看著遠方天空,有些出神。

  巫法沒落久矣,有個傳承人沒什麼不好。

  世間平和久矣,暗涌又開始隱現,下一劫不知何起。

  快天變了……

  浸月傳承道法,也確實該尋個人來傳承巫法,就算將來自己在劫雷之中湮滅,這畢生所學也不至斷絕。

  …………

  「原來天衍宗也有傳訊牌啊……」走出造冊殿,齊衍拿著一個玉牌翻來覆去打量,玉牌上「齊衍」兩個刻字熠熠生輝。

  真是這個宗門的一份子啦。

  江浸月正在問:「也?」

  「額,聽說別的宗門有。」

  「那不廢話,大宗門誰家沒有啊。這是宗門命牌,集成很多功能的,既可以呼叫通訊,也是進入很多區域的驗證牌,包括領取各類用品、交接任務,都是靠它。哦,還有遇到危險打碎,師父就有所知,說不定還來得及救你,真死了呢,也能為你報仇。」

  懂,身份證,學生卡,還集成手機。

  齊衍愛不釋手地翻來覆去地看,下意識注入一點法力測試,結果沒找到怎麼呼叫別人,卻迎來了一大段門規貫耳。

  江浸月看他那傻眼的模樣樂不可支:「現在知道進入大宗門沒有自己在外那麼自由了吧?」

  齊衍回過神,也笑了一下:「所以你在那些長老面前正襟危坐,出去就是個小妖女?」

  「我哪妖了,哪妖了?我欺負過你嗎碰過你嗎就妖了?要我說那雲染衣才是妖女呢,看著讀書識禮的樣子,和男人抱著滾來滾去也不害臊。」

  「你怎麼就和雲染衣槓上了……」齊衍哭笑不得。

  江浸月不著痕跡地瞥了眼齊衍手上的戒指。

  不然怎麼的,你和你家青梅,戒指都戴上了,大概率有點真關係,反而不好開刷。正是知道和雲染衣沒關係,才能開開玩笑,難不成你真以為我吃醋啊。

  齊衍道:「不是說要給我安排洞府?」

  江浸月瞪眼:「嫌師姐煩了是吧?」

  「不是。」齊衍笑笑:「到了地方,給師姐做東西吃。」

  江浸月眼睛一下就變得亮晶晶:「跟我來。」

  主峰天衍峰,是天衍宗最高峰。所謂宗門主殿其實只在山腰處,是宗門核心議事之所,另有一些如執法等宗門內政部門設在主殿周邊。

  最高的頂峰是慕尋真的居所,不得通傳無人敢上去。

  主殿到頂峰之間,約山峰三分之二的位置有一片園林,是江浸月所居,這丫頭沒用洞府。

  「咱們山很大的。」江浸月很滿意地指著自己奼紫嫣紅的園林介紹:「我住這裡,你自己左右看,還有很多大片的地方。你想學我做園子也可以,想住洞府也可以,自己挑。」

  齊衍虛心請教:「住外面和洞府,有什麼區別?」

  「嗯……洞府的話,會更便於靈氣集中吧,也更隱私些,不易窺探。不過主峰以前就我和師父住,無所謂隱不隱私,現在嘛……」江浸月忽然用看變態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齊衍:「我看你還是住洞好點。」

  齊衍其實還是有點想住外面,像江浸月這樣搞一片園林那是真舒服。但轉念想想,自己經常和小哭包對話,確實需要更隱私一點的條件,便問:「我要洞府的話,怎麼操作?自己鑿?」

  「算你狗運,後面三里外,本來有一個洞府,我的,設施很齊全的。但我搬出來很多年了,給你用就是了,多大事。」

  「多謝師姐。」齊衍知道怎麼討好她,立刻道:「廚房在哪?」

  江浸月左右看看,做賊似的把他往園子裡扯,直奔某處看似廚房的屋子。

  裡面很神奇地有灶台和鍋碗瓢盆,只是看上去從來沒用過。

  江浸月眼巴巴地看著他:「還要添置什麼,你說。嗯,還有今天吃什麼呢……」

  「江浸月!」半空傳來慕尋真忍無可忍的傳音:「說了讓你安頓師弟之後帶他來尋為師,你忘到九霄雲外了是吧!罰你今天自己做一頓飯,然後必須吃掉!」

  江浸月如遭雷擊:「不要啊師父!我會死的!」

  慕尋真懶得理她:「齊衍,上來一下,為師有話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