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遠航

  慕尋真剛回主峰,就被大師兄喝住了:「慕尋真!你還有沒有一點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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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尋真被齊衍點醒之後,見到大師兄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尊重,笑容直接消失,淡淡道:「宗門弟子領任務出門,外務殿通過就可以了,可沒必要事事向師兄匯報。師兄要是覺得不對,可以提請宗門改門規。小妹路途勞碌,就不陪師兄閒聊了,告辭。」

  說完轉身就要進自己的洞府,大師兄下意識橫步想攔一下,慕尋真腳踏游龍,一晃不見。

  攔了個空的大師兄呆愣當場,臉上都是扭曲的恐懼:「居然真的金丹了……」

  他很早就對這丫頭恐怖的潛力感到壓力山大,師父一閉關,他就設法壓制,本來一切順利。

  小哭包太老實,師兄弟們有不少髒活累活都壓她身上干,有事都理所當然的讓她幫忙,東西也理所當然地找她「借」,這丫頭都沒一句怨言。

  可惜許多集體裡,這種老實肯乾的老黃牛往往不會讓人覺得不好意思,只會更加理所當然。等到發現那些累活不但沒能拖住慕尋真的修行步伐,甚至成為她修煉的磨礪時,反倒有更多人坐不住了。

  到了最後連傾元咒都玩出來了,也沒有人為她叫個屈。

  結果呢?是因為傾元咒太過分了,把人逼得反抗了?現在真的金丹了,再給她一段時間就真要超過自己了……

  大師兄眼眸閃了閃,轉身去了六師弟的洞府。

  強行壓制不好看,總得找點人來做這個出頭鳥。

  慕尋真在洞府中悄悄感知著大師兄的氣息變幻,直到他離開,才哼了一聲,摸出了玉佩。

  繼而神情變得亮晶晶的期待:「阿衍哥哥,有空嗎?」

  齊衍沒有回應。

  慕尋真一下就變得蔫蔫的,跟只熊貓一樣蜷成了一團,啥事都不想幹了。

  明明現在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要問阿衍哥哥,為什麼會有這樣提不起勁兒的失落情緒,慕尋真自己也想不明白。

  其實齊衍收到了戒指里震動的信號,但不敢接。

  如今在別人船上,不確定是否有各類監視,還是別惹人注目的好。別的東西可以被搶,玉佩沒了那跟要命有什麼區別?

  於是忍痛不搭理,打坐修行。

  為了早日達成「練氣中期」的小目標,齊衍如今的修行可謂爭分奪秒,除了趕路和吃飯之外的所有時間都用在修行上了。反正盤膝打坐的姿態都一樣,如今這點修行也不會有什麼特殊的外顯,誰也不知道這練的是巫法還是道法,無所謂。

  有了洛朝歌送的盤纏後,短期內修行倒是不缺資源,除了靈石還有丹藥呢。

  可惜這回資源有了,突破反而沒有之前效率了。

  一層破二層那會兒很快成功了,或許是因為本身就到快要突破的邊緣,如今二層到三層,這幾天抽空天天在修行,還是感覺差點意思。

  果然修行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得慢慢積累,並非人人都是小哭包那種大變態。

  齊衍搖了搖頭,開始研究咒法。

  功法咒法都不能丟……在目前修行低下的時候,感覺咒法很實用。

  它的作用方式極為特殊,是通過某種共振方式直接作用於對方身軀,連個彈道軌跡都沒有,缺陷就是需要前搖念咒,可一旦被施完了咒,生效極為迅速。低級對戰之中,如果對方沒有預防,這就是越級陰人的利器。

  此外,所謂的作用身軀,可未必是對方的身軀,還可以是自己的。這也很有點意思……比如這個銅皮咒?可惜好像有點基礎要求,鍊氣三層才能用……

  這回一根筋兩頭堵了屬於……

  齊衍目光落在丹藥上。

  洛朝歌是武修,所給的丹藥里有熬煉體魄所用的煉體丹,不知道配合這個是不是有點意義……

  齊衍潛心鑽研修行,內艙之中,雲染衣坐在茶几上,輕挽雲袖,素手泡茶。

  海船沒那麼穩,茶水在杯中搖晃,濺灑到桌面。雲染衣輕嘆一口氣,放下了茶具,轉頭看著窗外的海浪,眼波如霧。

  小丫鬟托腮坐在一邊,眼巴巴地想喝茶,卻看似沒得喝了,小圓臉有些垮塌:「小姐,海上不穩,我們可以用大茶缸的,不需要這樣……」

  雲染衣似笑非笑:「倒反天罡。難道不該是你泡給我喝?」

  小丫鬟賠笑:「小姐泡的好喝嘛,我笨手笨腳的。」

  若是有人聽見便可知,這兩人的關係可能並非主僕,至少不完全是。

  雲染衣沒理她,反倒問起了齊衍:「那個齊衍,有什麼舉動?」

  「他說他叫岳近江呢,可不是齊衍哦,嘻嘻。」

  雲染衣啞然失笑。

  小丫鬟笑道:「他除了必要的睡眠,都在修行。連續修行三天了,連填肚子也是用的丹藥能量替代,足不出戶很用功,看來確實不是沖我們來的。」

  「當然不可能是沖我們來的,他這點修行能幹什麼……」雲染衣說著又有些蹙眉,似是不解:「有腦子,又用功,根骨也不差……他這樣的人居然才練氣二層,真是奇怪。」

  小丫鬟托腮:「真有腦子嗎?那還往我們這裡自投羅網,該不會是看小姐太漂亮了色迷心竅吧,嘻嘻。」

  「連秦破虛都沒想到我們是極道教,他那點信息源又怎麼能往這想呢……」雲染衣失笑道:「我們不過是遠避戰亂的弱女子罷了,連一絲修為都沒有……」

  小丫鬟想了想:「所以這個齊衍該不會也和小姐一樣,是有什麼未解封?」

  雲染衣搖頭:「應該不是,我感受不到神性共鳴。」

  「那就沒用了呀。」小丫鬟道:「反正我們此番出海,一石二鳥,也為釣魚,正好多釣了這條小蝦米。等入了遠海,把他丟下去餵魚怎麼樣?」

  齊衍哪想得到跟他可可愛愛笑嘻嘻的圓臉小丫頭,從一開始想的就是把他丟海里餵魚啊……

  雲染衣微微搖了搖頭:「此人用的是巫法,那些所謂正道人士是不容的……或許可以試試能否為我所用,若是不行,再殺不遲。嗯……你去請他來喝杯茶。」

  小丫鬟瞪大了眼睛:「他害得我們密地被毀,死傷慘重,你還請他喝茶,不如給我喝。」

  「根源是呂向莫名招惹洛朝歌,落入了秦破虛窺伺,齊衍在其中並沒有多大作用。通緝不過是對外必須的態度,落到實處可沒有那麼死板,你以後行事也多想一想。」雲染衣柔聲道:「好了,去吧。」

  齊衍正嗑了一粒煉體丹在煉化,感受著肌肉重組的具現化,默默記憶分析。鍛體和練氣不一樣,不太需要入定冥想之類的,有點像強化版的健身……

  房門此時敲響,小丫鬟的聲音在外面喊:「岳公子,在休息嗎?」

  齊衍睜開眼睛,起身開門。小圓臉就從門邊探了出來:「我們小姐請你說話。」

  齊衍偏頭看她,小丫鬟就把頭往他相反方向偏,兩人對視了一陣,小丫鬟齜牙:「你歪著腦袋看我幹什麼?」

  齊衍道:「之前你們還嚴防死守的,怎麼忽然邀我見面?」

  「當然是看你老實。」小丫鬟哼唧唧地在前面帶路:「給你見小姐的機會還不珍惜,知道多少人想看小姐一眼都不可得嗎?」

  恰恰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突然邀約才讓齊衍有了幾分小怪異。不過無論如何,自己蹭人家的船是欠了大人情了,人家要見面有啥可說的,當然得去。

  「姑娘尊姓大名?」路上齊衍沒話找話地問圓臉小丫鬟。

  小丫鬟撇撇小嘴:「叫我小圓就行。」

  齊衍一肚子省略號,看雲染衣很有文化的大家閨秀模樣,怎麼給丫鬟起名這麼隨意?瞧別人什麼抱琴的,多優雅……

  小圓推開了內艙門,看見雲染衣盤膝坐在矮几邊上那一瞬間,齊衍什麼吐槽都消失了,感覺心臟都停跳了一下。

  檀香繚繞,青煙裊裊,美人絕世,優雅恬淡,這種氣質實在太戳人了。

  要知道很多女修看著漂亮,那是仙道修行會改善肌膚和氣質,不少人原本也就只不過中人之姿而已,修行之後就漂亮了起來,無異於美顏了。可這位雲染衣好像是真的沒有修行,她的風華就是純天然的。

  齊衍下意識連拱手禮節都優雅了三分:「雲小姐找我?」

  雲染衣上下打量了齊衍一眼,微微一笑:「公子請坐。」

  齊衍便到了茶几對面盤膝坐下,雲染衣道:「公子此去目標何處?難道也是去天府洲?」

  「是的。還沒當面謝過雲小姐帶挈。」

  雲染衣道:「你去那邊,是投親?還是另有規劃?」

  「另有規劃。」

  「有確切的修行之所?還是有高就?」

  齊衍搖頭:「這倒暫時沒有,雲遊歷練罷了。」

  雲染衣點了點頭:「公子也知道,我們舉家遷移,自然不會帶著原先所有的家丁護衛,大多都遣散了。因此到了天府洲落腳之後,也還是需要在當地招人的……公子與我們也算有緣,不知是否有意?」

  齊衍還真覺得如果拜師不成,在雲家找個工作混碗飯吃也是條不錯的後路,也就沒有直接拒絕,只是略帶玩笑地說著:「我還是想自己闖一闖,如果混不下去了,回頭找小姐還願意收留麼?」

  雲染衣微嗔道:「那時候我們早就招夠人手了,你想得倒是輕巧。」

  齊衍微微一笑:「如果那時候,我也更強了呢?」

  小圓在身側撇了撇嘴,似是想說什麼,船身忽地一陣搖晃。

  雲染衣猝不及防,連盤坐都沒維持住,栽倒在地板上。

  齊衍豁然轉頭看窗,之前自己判斷過天氣和風浪,今天根本不應該有大浪的,難道有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