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姐姐前女友(9)

    靜謐無人的深夜裡, 一輛黑色的轎車飛快駛過蔥鬱的林道, 最後在一處隱秘的陰影角落裡停下。

    琳琅抬手解開安全帶,側身拉了拉車門,然而並沒有打開。

    她轉頭疑惑看向駕駛座的男人。

    那道高大的身影靜默了片刻, 忽然朝她這邊傾斜過來。

    琳琅往後退, 直到背部抵著車窗,退無可退。

    她耳邊的金蝴蝶墜子細微搖晃著,像是暗夜裡的星火, 一路燃燒著,墜落到了他的眼裡,瞬間燎原。

    林惟靜看得有些著迷。

    男人銀灰色的風衣早已脫下, 白色的襯衣罕見解開了幾粒紐扣,露出了漂亮又性感的鎖骨。林醫生素來有強迫症, 無論是便服還是正裝一定要穿得整整齊齊的, 不容有一絲的褶皺。

    但他發現, 衣服被她弄亂之後,他心裡竟生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不想那麼快就恢復原狀。

    今天他的領帶又派上了用場,而且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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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一次毀掉了一條他喜歡的領帶。

    不過, 她在教堂里掙扎的模樣可真是美麗,恨不得讓他立即收藏起來, 不讓他人看見。

    男人眼神幽暗深邃。

    「姐姐,我可以吻你嗎?」

    林惟靜彬彬有禮詢問道,像是再溫文爾雅不過的英倫男士了。

    琳琅:「……」

    她怎麼不知道他變得這麼禮貌了?

    之前這個人一而再、再而三強吻時, 可是一次都沒有徵求她的意見!

    「不可以。」琳琅說。

    林惟靜微笑著低下頭,就跟聽不到一樣。

    他只是問問,至於她答不答應,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林醫生覺得,強扭的瓜,只要喜歡,嘗起來也會異樣的甜。

    女人心裡頭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對方只會做表面功夫。

    琳琅用手心迅速堵住了他的嘴唇。

    「別鬧。」

    她低聲說,「萬一被看見了怎麼辦?」

    林惟靜親著她的手,聲音含糊地問,「要是沒人看見,你就可以了嗎?」

    這次她沒有說話,只是眼神遊離著,不敢看他。

    逼得太緊也不好。

    林惟靜倒沒有再強求了,一把將人摟緊懷裡。

    快一點,再快一點愛上我。

    「我等你。」

    他極其溫柔用額頭觸碰了一下她的額頭,相抵了片刻,才緩緩放開了琳琅。

    琳琅終於從他的懷裡逃脫開來。

    她一下車,周身驟然變涼,夜風穿過頭髮,用微涼的唇瓣親吻著她的脖頸與後背。

    兩旁的樹影婆娑起舞,月光將道路映得雪白。

    她艷美的紅色高跟鞋是黑夜裡的唯一亮色。

    琳琅沒有回頭,挽著包繼續前行。

    目送著她進了別墅之後,林惟靜又停了一會,才開車離開了。

    琳琅站在門口。

    「咔嚓」一聲,鑰匙擰開了門鎖。

    在玄關處,琳琅彎下腰,脫下了紅色的細鑽高跟鞋,抬手放進鞋櫃裡。她無意間瞥見,一雙棕黃色的男士皮鞋也在擱在裡面。

    男主人回來了。

    嘖,事情刺激了。

    面對深夜歸來的妻子,丈夫又會有什麼反應呢?

    琳琅關上鞋櫃。

    一樓的客廳只余幾盞水晶壁燈還在朦朧亮著,為周旁的沙發、茶几、座椅等用具籠罩上一層柔和、寧靜的色彩。油畫上的美麗少女正捧著一束鮮妍燦爛的金線菊,嘴角帶笑注視著這沉沉的黑夜。

    琳琅的視線落到了另一邊。

    米黃色的雙人沙發上,男人側身躺著,長腿交疊,一手枕著腦袋,垂落的黑髮遮住了眉眼,姿態閒適又慵懶。

    琳琅聽見了對方均勻起伏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琳琅雙腳踩在柔軟的純絲地毯上,打算從沙發旁繞過去。她身體輕盈,猶如最靈巧的貓兒一樣,走路的聲音低不可聞。

    燈光映出了女人的纖細影子。

    隨著她的走動,陰影從男人的腳邊一路掠過他的臉龐。

    樓梯就在眼前。

    琳琅剛想抬腳,身後響起了一道幽幽的男聲。

    「這麼晚了,你去了哪裡?」

    原本伏在沙發上的黑影不知何時坐了起來。

    男人轉過頭盯著琳琅,面無表情。

    如同一頭擇人慾噬的猛禽。

    哎呀,原來是裝睡啊。

    琳琅心底嘖了一聲,表面依然不動聲色,「不是說了嗎?我去看音樂劇了,後來去附近的教堂走了一下,不知不覺就到這個點了。」

    然後她很自然地說,「剛才看你睡得沉,沒打算叫你,我還想上樓去拿張毯子下來呢。」

    琳琅勾了勾耳邊的碎發,衝著他笑得溫婉嫻靜。

    拼演技,她從來都沒有輸過哦。

    徐少傑睡得肢體僵硬,搖晃著站了起來。

    他單手爬了一下額頭前的頭髮,隨意往後面撥弄著,縷縷黑髮從指縫中滑落,然而眼睛卻一直盯著琳琅不放,幽深的,叫人琢磨不透。

    很危險。

    琳琅讀懂了他眼裡的含義。

    他忽然邁著兩條大長腿朝琳琅走來。

    琳琅還想要躲,就被他強行拉進了懷裡。

    「姐,說謊的人,會被魔鬼活活咬斷喉嚨的哦。」

    徐少傑愈發溫柔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你知道那過程是怎樣的嗎?魔鬼會將兩顆尖尖的獠牙刺進你的脖頸,只聽見滋的一聲,血珠飛濺,順著脖子流淌下來,你尖叫著,不住抽搐著,魔鬼卻更加興奮,貪婪地渴飲你身體裡的鮮血,直到一滴不剩,變成一具灰白的乾屍……」

    窄窄的梯間窗透進清冷的月光,他半張臉隱於陰影之中,猶如鬼魅,唇瓣鮮紅而奪目。

    琳琅只覺得脖頸一痛。

    男主大人嗷嗚一聲咬住她的脖子,舔了一會後,得意洋洋地說,「怎麼樣,你老公的演技不比那些人差吧?」

    琳琅只想說,您老今天吃藥了嗎?

    徐少傑仿佛又想起了什麼,握著她的雙肩,對著人就是一通狂嗅。

    琳琅:「……」

    男主大人你屬狗的嗎?

    「少傑,你在幹什麼?」

    琳琅有些無語撫著額頭,為什麼一到男主這裡就突然變了畫風?

    她是走錯劇場還是拿錯了劇本?

    「聞一聞你身上有沒有其他野狗的味道。」徐少傑抬起頭應了她一句,又無比認真投入「檢查」工作中。

    琳琅有點想笑,要是林醫生聽見他這句話,非得當場干起架來不可。

    「那你又是什麼品種的?」琳琅問。

    她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沒想到這小子還特真誠回答她,「正在發情的雪納瑞。」

    琳琅:「……」

    「主人,你要跟我來一發嗎?」

    他搖了搖蓬鬆的大尾巴,滿臉垂涎。

    琳琅還未說話,聽見客廳里的天使掛鍾滴滴答答敲響了十二下。

    「嘭——」

    窗外驟然炸開了一場絢麗的煙火,在她臉上灑落斑駁迷離的光影。

    「我的主人,生日快樂。」

    徐少傑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仿佛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掏出一塊小蛋糕,用打火機點燃了其中的一根紅色蠟燭。

    「這蛋糕是你做的?」琳琅嫌棄說,「真醜。」

    徐少傑面不改色,「因為做蛋糕的時候一直在想著你,心都亂了,還怎麼集中注意力?」

    琳琅挑眉,這情話說得也挺溜的。

    「好了,蠟燭要燒完了,許個願吧。」

    琳琅閉上了眼,又重新睜開。

    她張嘴吹滅了蠟燭。

    徐少傑叉了一塊蛋糕遞到她嘴邊。

    「噗——」

    琳琅咬了一口,頓時全噴在他的臉上。

    她第一次吃到這麼怪異的蛋糕。

    男主是想要整死她嗎?

    然後接下來琳琅都沒有給他好臉色。

    徐少傑有些鬱悶,他別出心裁做了一個變態辣蛋糕,她怎麼就不懂得欣賞呢?

    他懷著滿腔的失落去洗澡了,順便把沾了奶油的頭髮也洗了。

    發梢還滴著水,徐少傑就坐到了床邊,湊近她,「你在看什麼?」

    琳琅無奈推了推他的臉,「先去把頭髮吹乾。」

    「我要主人幫我吹。」他使勁兒撒嬌。

    琳琅被他纏得沒辦法了,只好拿了吹風機過來,讓他坐在床邊,自己則是站著替他吹頭髮。

    「姐,我們來玩成語接龍吧。」徐少傑把玩著她垂落腰間的長髮。

    琳琅可有可無應了一聲。

    「那你先來。」他仰著臉說,寬大柔軟的白色毛巾蓋著男人的腦袋,反而襯得他的臉形更加小了。這雙專注看著她的黑色眼珠圓潤又清亮,由於沐浴過後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比吉娃娃還要漂亮可愛。

    琳琅強忍著心中想要捏他小臉的衝動,隨口便道,「頭髮。」

    對方迅速接上,「發情。」

    琳琅白了他一眼,這個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荷爾蒙的傢伙。

    「情深。」

    「深入。」

    「入口。」

    頂著一張精緻無害的娃娃臉,他理直氣壯念了一個十分下流的詞語。

    琳琅當即一巴掌呼過去,「徐少傑,你給我正常點。」

    他揉了揉發疼的腦袋,撅了撅粉嫩的嘴唇,「那我先來?」

    琳琅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床單。」

    她想了想,「單獨。」

    「獨自。」

    「自我。」

    他笑了,露出一排潔白的糯米小牙,「我愛你。」

    這個男孩子不但模樣漂亮,連聲音都酥酥軟軟的,仿佛灑了一層細密綿軟的砂糖,聽著心就融化了。

    琳琅手指撥弄著他的發尾,用風筒吹著,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

    「你好。」

    「好愛你。」

    「你去死。」

    「死了也要愛。」

    「你還有完沒完?」

    「對你每天愛不完。」

    「你能閉嘴嗎?」

    「可以,只要你親我一下。」

    琳琅不太想搭理他。

    替人吹完頭髮後,琳琅直接睡過去了,徐少傑又收拾了一些工作上的東西,這才掀開了被窩爬了進去,把他最喜歡的人緊緊摟在懷裡,心滿意足。

    他習慣性抓住她的手在唇邊輕吻。

    然而——

    他親手替她無名指戴上的戒指,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