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
城牆通體由漆黑的晶石堆砌而成,高達百丈。
昏黃的日光壓在城頭,整座城池透著一股厚重森冷的氣息。
城門處,車馬往來,人流不息。
陳玄天和熊烈在城門前飛落,朝里看去。
幾名身披黑甲的守衛正斜靠在城牆邊,一臉懶散。
這時,守衛隊長注意到了陳玄天和熊烈,晃著肩膀走了過來,伸手攔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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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他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
「入城費,每人一百萬顆源石。」
熊烈臉色一沉,一百萬顆源石?
比平時高了足足百倍!
這就是在看人下菜碟,故意刁難他們。
熊烈正要發作,陳玄天淡淡地看了對方一眼。
「滾。」
守衛隊長猛地一愣,隨即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小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敢在這裡撒野!」
後面的幾個守衛圍了上來,個個面露凶光,手掌按住刀柄。
陳玄天沒有理會,隨意地抬起右手,屈指一點。
刷!
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瞬間爆發,直接貫穿了那守衛隊長的眉心。
噗!
守衛隊長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眼神迅速渙散。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身體直挺挺倒了下去。
砰。
屍體砸在了地上。
城門口瞬間死寂。
周圍排隊進城的人全都愣在原地數息,然後急忙朝遠處退去。
要出事了。
「隊長!」
隨著一個守衛尖聲驚呼,城門口頓時大亂。
「敵襲!」
「有人在城門殺人!」
城牆上,有人呼喊,有人鳴鐘。
很快,大批城衛軍從城內湧來,甲冑碰撞聲連成一片,轉眼便將陳玄天和熊烈圍住。
一名生息境後期的統領分開人群,大步走了出來。
統領看了眼地上的屍體,隨後目光移動,落在了熊烈身上,頓時臉色一變。
人的名,樹的影。
在這片區域,熊烈可是凶名赫赫。
但這裡是黑石城,他打不過熊烈,但也不怕。
「熊烈,你好大的膽子,敢在我黑石城門口殺人!」
熊烈冷笑一聲:「那小子敢跟我們大當家要過路費,殺他都算便宜他了。」
統領這時才注意到,熊烈竟然站在一個年輕人身後,神態恭敬。
而且,熊烈竟然喊他大當家。
統領頓時眉頭大皺,天荒寨易主了?
不可思議地看了陳玄天一眼。
雖然看著年紀輕輕,但是能讓天荒寨那群刀口舔血的匪徒臣服,必定不是簡單人物。
統領心裡沒底了。
但這裡是黑石城。
這麼多人看著,他不能退。
他只能看著陳玄天,厲聲喝道:「我不管你是誰,敢在黑石城動手,就別想活著離開了!」
陳玄天沒有理會,直接邁步朝城門內走去。
統領瞬間臉色鐵青。
「攔住他!」
前方數十名城衛軍立刻舉起長矛刀劍,組成戰陣,擋在城門前。
陳玄天腳步不停。
一股無形氣浪從他體內猛地盪開。
砰砰砰……
沖在最前面的數十名守衛同時噴血倒飛了出去,砸向後方人群。
城門前人仰馬翻,慘叫聲連成一片。
統領駭然失色。
眼看陳玄天就要入城,他怒吼一聲,將全身源氣催動到極致,一刀劈向陳玄天頭顱。
刀鋒帶著刺耳的破風聲,轉瞬即至。
然而,那足以斬山斷河的恐怖威勢,竟在進入陳玄天周身三寸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出去。
統領腳下踉蹌,連退十步。
這時,陳玄天停下腳步,看了過來,一股無形威壓落在了統領身上。
咔嚓!
統領如遭重擊,體內骨骼發出一聲脆響,當即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噗……」
統領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接著七竅滲血,整個人癱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了。
城門口徹底死寂。
街道上人潮湧動,但鴉雀無聲。
一指殺一人。
一步震飛數十城衛。
一縷威壓廢生息境後期統領。
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就在這時,一道雄渾的聲音突然從城內傳來。
「何方鼠輩,敢來我黑石城放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帶著十幾名氣息強悍的強者,從城內踏空而來。
「大當家,他就是石天。」熊烈湊近陳玄天,低聲說道。
陳玄天點頭,看了過去。
石天剛剛落地,寂滅境中期巔峰的氣場,直接壓得周圍許多人連連後退。
石天一眼看見跪地吐血的統領,又看見城門前的狼藉,臉色瞬間鐵青。
石天轉頭看向熊烈:「熊烈,這是你乾的?」
「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他想不通。
熊烈雖然是個狠角色,但是跟黑石城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今天怎麼會到黑石城來鬧事?
熊烈沒有說話。
這時,陳玄天走了出去,迎上石天的目光。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全場。
「在下天荒寨新當家,陳玄天。」
「石城主,昨日寨中設宴,你事務繁忙,未能到場。」
「我怕你錯過消息,所以今天親自登門通知你。」
石天眉頭緊鎖。
他知道天荒寨換了新當家,但以黑石城的實力,根本沒必要給天荒寨面子,所以他才沒有赴宴。
本以為天荒寨會見好就收,但沒想到他們竟敢找上門來。
「通知我什麼?」
陳玄天淡淡地道:「從今天起,黑石城歸天荒寨管轄,每月營收的五成,向天荒寨納貢。」
「當然,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一年之後,你們交上來的所有東西,天荒寨會多加三成,如數奉還。」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石天愣了半晌,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
「從哪裡冒出來的毛頭小子,竟敢跑到黑石城,讓我向你納貢?」
「我看你是嫌命長了!」
話音落下,石天的眼底多了幾分冷意。
他雖然不屑,但並不覺得陳玄天是瘋子。
對方做了天荒寨的新當家,不可能不知道黑石城是血鴉門罩著的。
敢這麼做,只有一種可能。
他要挑戰血鴉門的權威,在這片地界另立山頭。
如此一來,只要將他拿下,送給血鴉門,定是大功一件。
到時候,黑石城今年的納貢,說不定能減免許多。
「小子,我不管你究竟有什麼底氣。」
「既然你敢在黑石城撒野,就不用走了。」
說罷,石天手臂一揮。
「拿下他們,生死不論!」
「是!」
城主府十幾名生息境大圓滿強者,還有三個寂滅境初期,連同周圍數百城衛軍,同時爆發源氣。
刀光劍影連成一片,朝陳玄天和熊烈壓來。
石天嘴角微掀,露出一抹獰笑。
然而,陳玄天卻不閃不避,只輕輕抬手,在身前拂過。
虛空幻界!
旁人只感覺身邊的空間輕輕震了一下。
下一刻,一切恢復正常。
陳玄天依舊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在原地負手而立。
但在石天和那些城主府強者的眼中,整個世界都變了。
石天臉上的獰笑猛地僵住。
熟悉的黑石城,在他眼前竟然化作了一道道碎片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荒原。
天空崩裂,大地塌陷,無數影靈從地縫中爬出,嘶吼著向他撲來。
「這是什麼鬼東西!」
石天臉色劇變,揮刀斬向撲來的影靈。
可那些影靈殺之不絕,越聚越多。
「救命!」
「這是什麼地方?」
石天身後的一眾強者滿臉驚懼,對著空氣瘋狂揮舞兵器。
有人甚至揮刀砍向身邊的同伴。
一眾城主府強者,正面對著末世般的地獄場景。
但城門口眾人看見的,卻是另一幕。
石天和他帶來的強者前一刻還氣勢洶洶,下一刻便集體發瘋。
時而飛到空中嘶吼衝殺,時而回到地面上躥下跳。
甚至,還在互相殘殺。
很快,空中有鮮血灑落,陸續有人墜落下來。
看著這一幕,熊烈只覺頭皮發麻,心底一緊。
他不知道陳玄天做了什麼,但從石天等人絕望的表情來看,陳玄天用的,定是非常恐怖的手段。
竟然連寂滅境中期巔峰強者,都著了他的道。
就在這時,陳玄天眼睛一眨,雙瞳瞬間化作了金色。
神瞳窺源!
幻境中的石天正瘋狂嘶吼,破綻百出。
陳玄天面無表情地緩緩抬手,對著石天的方向凌空一指。
大悲祭天指第一式,流星!
剎那間,一道指勁沖天而起,直指石天眉心。
一股死亡氣息籠罩全身。
石天臉色一變:「想要我的命?沒那麼容易!」
話音落下,石天全身一震,體內寂滅之氣轟然爆發,縱橫交織化作一副龜甲,護在了體外。
嘭!
大悲祭天指落在龜甲上,激起一道悶響,沒能攻破。
陳玄天揚了揚眉毛:「這王八殼子是挺硬的。」
石天四處掃視,找不到陳玄天,但能聽到他的聲音。
「區區寂滅境初期,就算你手段再多,也破不開我的防禦。」
陳玄天輕輕一笑:「是嗎,那你再試試這個。」
話音落下,陳玄天再次抬手,凌空一指。
大悲祭天指第二式,破軍。
剎那間,上百道指勁沖天而起,直接封鎖了石天的一切退路,分指周身要害。
砰砰砰……
空中不斷傳來悶響。
石天體外的龜甲迅速開裂,轉眼間崩潰,化作一片星光消散。
撲哧!
最後一道指勁,直接貫穿了他的眉心。
石天瞬間僵在原地,周身狂暴的氣息瘋狂消散。
數息之後,徑直從空中墜落。
只見他雙目圓睜,直到咽氣,也沒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一瞬間,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堂堂寂滅境中期巔峰的黑石城城主,就這麼死在了城門前。
從頭到尾,陳玄天只是出了兩次手,連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
陳玄天揮了揮手,散去虛空幻界。
那些正在發瘋的城主府強者全身一顫,滿臉驚慌地四處亂看。
「城主……城主死了!」突然有人驚呼一聲。
眾人齊刷刷看去,瞬間臉色慘白。
陳玄天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
「石天已死,跪地投降者,可免一死。」
撲通,撲通……
「我等願效忠天荒寨。」
短暫的死寂後,跪地聲接連響起。
所有黑石城強者、衛兵,全都丟下兵器,跪地行禮。
在荒蕪界,只有對強者的臣服,沒有對死人的效忠。
石天一死,其他人再沒有半點反抗。
反正對於他們來說,只是換了個主子而已。
陳玄天轉頭看向熊烈。
「去,接管城主府寶庫,清點所有資源。」
熊烈聞言狂喜,立刻抱拳。
「是,大當家!」
陳玄天一邊朝城主府走去,一邊暗中施展俯瞰天地,觀察整座城池。
突然,陳玄天注意到幾道身影,鬼鬼祟祟地繞開人群,離開了黑石城。
陳玄天收回神魂,眼中精光一閃,沒有阻止。
他需要有人把這裡的消息傳出去。
尤其是……傳到血鴉門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