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荒寨議事大堂內,氣氛一片沉重,幾乎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方圓三千里內的幾十名富商、小寨寨主,盡數到場。
眾人一個個正襟危坐,偶爾目光交匯,大氣都不敢喘。
桌上的美酒佳肴熱氣騰騰,卻沒人敢動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時瞟向首座上的陳玄天。
一個二十左右歲的年輕人,竟然奪了熊烈的大當家之位。
簡直令人咋舌。
畢竟,熊烈也是凶名赫赫,在這片地界作威作福多年,殺人不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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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堂堂寂滅境中期強者,竟然甘心站在陳玄天身後,連個座位都沒有。
所有人都在好奇,陳玄天到底是什麼來頭?
能讓熊烈俯首稱臣,手段必定更狠。
一些小城池的城主也來了,同樣如坐針氈。
至於那些有些實力的大城,根本沒把天荒寨的邀請當回事。
他們每月直接向血鴉門納貢,看不上天荒寨這種勢力。
陳玄天看向熊烈。
「把沒到的城池記下來。」
說完,陳玄天端起酒杯,掃視著桌旁的眾人,輕輕一笑。
「各位。」
「在下陳玄天,是天荒寨的新當家。」
他的聲音很平淡,大堂卻瞬間安靜了幾分。
「今天請大家來,沒別的事。」
「在下初來乍到,想跟各位交個朋友,順便了解一下,各位每年要向周邊勢力納多少貢?」
話音落下,堂下一片寂靜。
許多人都在暗自思忖,陳玄天究竟什麼目的。
見沒人肯先開口,陳玄天看向一位衣著華麗的胖商人。
胖商人站了起來,臉上堆著僵硬的笑意。
「回大當家的話,我們這些做生意的,每年利潤的五成,都要交給各路山寨的好漢們,才能保個平安。」
他話音剛落,一個山寨當家立刻接話。
「大當家有所不知,我們拿了商賈的納貢,轉手就要交給血鴉門。」
「每月都要分出至少七成!」
「我們自己,也就剩下點湯喝。」
「是啊,我們小城更慘。」
「既要給山寨交,又要想辦法滿足血鴉門。」
「里外加起來,差不多也要五成出去了,日子難過啊!」
眾人七嘴八舌地訴苦。
一個比一個慘。
但真正的意思只有一個。
他們已經被榨乾了,沒有餘力再孝敬天荒寨了。
熊烈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這幫老狐狸,沒一個說實話。
報出來的數,全都比實際的高出一成,甚至兩成。
但他沒有插嘴,只是看向陳玄天,想看看他要如何應對。
陳玄天始終一臉平靜,只是靜靜地聽著。
等眾人說得差不多了,他才抬了抬手。
大堂瞬間安靜下來。
陳玄天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
「看來,各位的日子也都過得很苦啊。」
「不過沒關係,從今天開始,這片區域會慢慢恢復秩序,全部由天荒寨管理。」
「諸位不需要再向任何其他勢力納貢。」
「只需要按照剛才你們自己說的數量,按月送到我天荒寨來。」
陳玄天話音落下,大堂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連熊烈,瞳孔也是猛地一縮。
他原以為陳玄天是想從這些小勢力身上再刮一層油。
但是萬萬沒想到,陳玄天是要搶血鴉門的蛋糕。
這無疑是虎口拔鬚!
短暫的沉默後,大堂內徹底亂了。
「大當家,這萬萬不可啊!」
一個寨主臉色煞白地站了起來。
「就算我們想答應,也承受不起這麼多的納貢,更承受不起血鴉門的怒火啊!」
「是啊!」
「血鴉門如果怪罪下來,我們都得死!」
陳玄天對這一幕早有預料,一臉輕鬆地擺了擺手。
「這件事,你們不必擔心。」
「天荒寨拿了你們的東西,自然會負責你們的安全。」
陳玄天說得信心十足,但眾人哪裡會信。
在外人眼中,天荒寨雖然強,但跟血鴉門相比,根本就是雲泥之別。
憑什麼跟血鴉門叫板?
「大當家,不是我們不信你……」
先前那個反駁的寨主咬了咬牙,說道:「可血鴉門如果真找上門來,天荒寨恐怕也護不住我們吧?」
他說話時,目光偷偷掃向四周。
有幾名寨主眼睛一亮,明顯跟他想的一樣。
見狀,他的膽子頓時更大了幾分,掃視著眾人,語帶蠱惑。
「依我看,這件事還是算了。」
「諸位如果真聽了天荒寨的話,以後血鴉門登門問罪,可不會跟咱們講理。」
「到時候,天荒寨靠不住,咱們跟誰喊冤去?」
隨著此人的話音落下,眾人頓時面面相覷,桌邊響起了嘈雜的議論聲。
陳玄天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抬起手掌,雙指併攏,朝著那名寨主凌空一點。
嗤!
一道指印瞬間爆發,撕裂空氣。
大悲祭天指!
那名寨主還在繼續煽動人心,眉心處便突然多了一個血洞。
聲音戛然而止,寨主眼中還帶著煽動人心的精光,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
屍體倒地。
大堂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急忙閉嘴,正襟危坐。
目光不時掃過那具屍體,只覺得脊背發涼。
之前陳玄天一直和顏悅色,導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忽略了一件事。
能讓一群殺人不眨眼的匪徒臣服的,又怎麼會是容易拿捏的簡單人物?
與熊烈相比,陳玄天這種在談笑間殺人的,無疑是更加可怕。
見氣氛一片低沉,陳玄天輕輕一笑,端起酒杯,對著眾人示意了一下。
「菜要涼了,大家不要被一點小事打擾了興致。」
「來,吃菜,喝酒。」
一邊說著,陳玄天狀似隨意地看了熊烈一眼。
「把屍體扔出去餵狗,別打擾了各位的心情。」
熊烈心底一緊,深深地看了陳玄天一眼。
這簡直是個笑裡藏刀的活閻王啊。
熊烈急忙命人將屍體拖走。
陳玄天環視一周,看著眾人煞白的臉,輕輕一笑。
「大家不要緊張。」
「其實我對朋友,一向很大方。」
「只要你們同意我的想法,天荒寨不僅會保護你們的安全。」
「如果血鴉門找上門來,你們盡可以將所有責任都推到我天荒寨頭上。」
「到時候,我自會出面解決。」
說到這裡,陳玄天放下酒杯,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而且,一年之後,你們每月的納貢,天荒寨會多加三成,還給你們。」
眾人猛地抬頭,滿臉不可思議。
多加三成?
眾人面面相覷,一臉懷疑。
陳玄天說得好聽,萬一到時候不認帳,他們可一點辦法都沒有。
「該說的都說完了,我的想法就是這樣。」
陳玄天拍了拍手,目光掃過全場,與眾人一一對視。
「大家誰同意,誰反對?」
沒有人敢說話。
同意,是把身家性命押在陳玄天身上,賭他會說話算話,而且真的能承受得住血鴉門的怒火。
反對,剛才那具屍體就是下場。
有人下意識朝堂外看去。
門外隱約可見刀光閃爍,顯然外面布滿了埋伏。
陳玄天召集他們來,就不是來跟他們商量的。
沉默許久,一位富商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富商雙手抱拳,滿臉討好:「大當家,我們……我們能不能少納一成?」
陳玄天笑了。
「給別人五成,給我就嫌多了?」
「看來,你是瞧不起我天荒寨啊。」
那富商臉色劇變,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瘋狂磕頭。
「不敢!」
「小人不敢!」
「小人只是……哎呀……小人一切聽從大當家的吩咐。」
有了前車之鑑,再沒人敢討價還價。
很快,眾人陸續站起,圍著桌子跪了下去。
「我們全都聽大當家的吩咐!」
「那就多謝了。」
陳玄天命人當場查驗眾人的納戒。
按照他們剛才自己報出的份額,如數扣下。
源石、寶物、丹藥,很快堆滿了大堂。
收完東西,陳玄天揮了揮手,放眾人離開。
看著眾人逃命般離開,熊烈暗暗咧嘴。
他在這片區域殺過的人,自己都數不過來,那些人對他也只是畢恭畢敬而已。
陳玄天前後只殺了一個人,就把他們嚇成這樣。
「我可真是個好人。」熊烈心中嘆道。
這時,陳玄天丟過來一枚納戒。
「把東西分下去,讓弟兄們抓緊修煉。」
「資源管夠,但我只給他們十天時間。」
「十天之後,生息境實力沒有提升的,全部滾蛋。」
「元丹境巔峰還不能突破到生息境的,逐出天荒寨。」
熊烈臉色一變。
在荒蕪界,將他們逐出山寨,比直接讓他們去死還狠。
「是。」熊烈點頭答應。
念頭一轉,熊烈突然問道:「大當家,剛才承諾給他們的三成好處,真的要給?」
「當然。」陳玄天點頭。
「咱們拿什麼給?」
陳玄天神秘一笑:「急什麼,到時候自然會有人送上門來。」
話鋒一轉,陳玄天問道:「今天,有哪些城池的人沒來?」
熊烈立刻遞上清單。
陳玄天目光掃過,問道:「哪個城池最強?」
熊烈想了想,說道:「黑石城,城主名為石天,寂滅境中期巔峰強者,城中高手如雲。」
「他們一向直接向血鴉門納貢,從不把周邊山寨放在眼裡。」
陳玄天五指一握,掌中清單瞬間化作齏粉。
「那就拿他開刀,殺一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