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玄聽完那番話後，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那幾位長老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種平靜的認真：「為何要這樣做？端木世家既然在古劍仙域紮根了那麼多年，又為何要分出支脈到瓊海洲這麼遠的地方來？」
為首那位長老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如何回答。
片刻後他開口道：「古劍仙域是仙界眾多仙域中都算得上大型的仙域，但它的特殊之處不止於此，它是整個仙界抵禦混沌獸入侵的中流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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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獸每隔一段歲月便會從域外混沌中湧出，衝擊仙界的邊界，古劍仙域恰好坐落在混沌獸入侵最頻繁的路徑上，那裡的修士常年與混沌獸交戰，幾乎每一代人都要在戰場上廝殺。」
「戰死、失蹤、被混沌獸吞噬的修士不計其數，哪怕是太乙金仙級別的強者，在那片戰場上也不敢說自己一定能活下來。」
林清玄聽完，沒有立刻接話。他看著桌案上那捲已經泛黃的丹方，像是在消化方才那番話中的信息。
片刻後，他開口問了一句：「所以端木世家才會分出支脈到其他仙域？」
那長老點了點頭：「沒錯，面對混沌獸的威脅，誰都不敢大意，殺了混沌獸能夠得到豐富的資源，這一點毋庸置疑，但同時也意味著風險極高。」
「若不慎被混沌獸衝破防線，整個勢力都有可能在一次衝擊中灰飛煙滅。」
「所以端木世家的先輩們早早便做了安排，將世家的一部分力量分散到周圍幾座仙域，設立支脈，為的就是萬一主脈在古劍仙域遭遇不測，端木世家的火種還能在其他地方延續下去。」
他說完這番話後，偏殿中安靜了片刻。
林清玄坐在那裡，手中的茶杯已經空了，但他依然握著沒有放下。
林清玄坐在那裡，將空茶杯輕輕放回桌案上，正欲開口，為首那位長老忽然看著他問了一句：「林門主，聽你這意思，是打算去古劍仙域了？」
林清玄沒有猶豫，點了點頭：「確實有這個打算，火棱仙宗的故地，我必須走一趟。」
另一位長老接口道：「那你去古劍仙域之前，玄門那邊怎麼安排？」
林清玄道：「我已經交代給蘇文赫和莊序秋了，五大郡的地盤已經穩固，短期內不會出什麼大亂子，只要玄冰洞和火麟仙宗不直接出手，玄門自己就能應付，但以防萬一，還是請端木世家幫忙盯一段時間。」
林清玄微微一怔，隨即應道：「那就多謝幾位長老了，能與端木世家的隊伍同行，自然比我自己一個人摸索要好得多。」
那幾位長老聞言都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殿中重新安靜下來，茶壺已經空了，茶水早就涼透了，但那份剛剛敲定好的行程，卻在幾人之間悄悄定了下來。
林清玄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拱手道：「那我去準備一下，何時出發，幾位長老定個時間便是，我先回玄門，把剩下的瑣事處理乾淨，到時候來端木世家匯合。」
幾位長老也站起身來回禮，為首那人道：「三日之後，端木世家山門集合。」
林清玄點了點頭，沒有再停留，轉身走出了偏殿，穿過庭院和廊道，朝著端木世家山門外走去。
身後那座偏殿中，那幾位長老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庭院盡頭。
那位為首的長老收回目光，低聲說了一句：「此子心性沉穩，行事果斷，不像是會一直困在瓊海洲的人，這一次去古劍仙域，說不定真能讓他走出另一條路來。」
其他人沒有接話，但各自的神色中，都已經有了各自的判斷。
三日之後，林清玄準時出現在端木世家的山門前。
他換了一身便於長途奔行的深色勁裝，腰間懸著鴻蒙斬仙劍，空間戒指中備足了丹藥、仙靈石和幾件應急的仙器。
他沒有帶多餘的行李，也沒有帶隨行弟子，隻身一人站在晨光中，等著那支即將出發的隊伍。
端木世家的山門內很快走出了十餘人。
為首的正是那日偏殿中的幾位長老，氣息沉穩，修為都在太乙金仙中期到後期之間。
其中還多了一位老者，氣息隱晦，看樣子，應該是更強者，應該是一尊太乙玉仙。
畢竟是這麼遠的路，若是沒有這種級別強者坐鎮，出事的概率不小。
他們身後跟著數名年輕弟子，身著端木世家統一的深青色戰袍，腰懸仙劍，步伐整齊，目光沉靜。
那些弟子的修為，最低的也是金仙后期，其中更有兩人已是金仙大圓滿，顯然是端木世家此行派往主脈參加世家大比的精銳人選。
為首那位長老看到林清玄已經等在門外，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說了一句：「走吧。」
林清玄也沒有多問，跟上了隊伍。
一行人穿過端木世家的山門，沿著山間石徑來到一處被層層陣法籠罩的石台前。
石台中央刻著一座巨大的傳送陣紋，陣紋線條繁複而古老，散發著濃郁的空間波動。
為首那長老抬手注入仙力，陣紋亮起，青光流轉，將所有人包裹其中。
下一瞬，空間扭曲，視野中的景物被拉伸成無數道細長的光流，耳畔只剩下風聲和嗡鳴。
當光芒散去時，他們出現在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中。
腳下是一座同樣被陣法保護的石台，但四周的景致已經徹底變了模樣，天空比瓊海洲更加遼闊，雲層厚重而低垂，風中帶著一股陌生的氣味，夾雜著潮濕和某種難以言說的古老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