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元臉色鐵青，卻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從未見過這種情況，一個真仙初期的修士，怎麼可能突然之間仙力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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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龍的心開始往下沉，他一步步修煉，飛升仙界，成為真仙，他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從未怕過，但此刻，他怕了，不是怕敵人，是怕自己，怕自己從此變成一個廢物，一個連槍都握不住的廢物。
「哈哈哈哈哈！」陰鷙青年的笑聲從對面傳來，刺耳又得意，「我當是怎麼回事呢，原來是開始仙衰了！」
仙衰？
九元瞳孔猛然收縮，仙衰，天人五衰之一。
那是修士修行路上必定會經歷的考驗，是天道對修士的磨礪，仙衰、軀衰、竅衰，神衰、業火衰，每一衰都足以讓一個修士從雲端跌落塵埃，有的人挺過去了，修為更上一層樓，有的人挺不過去，就此淪為凡人，甚至身死道消。
可魔龍不過真仙初期，怎麼就突然開始仙衰了？
「天都眷顧我們啊！」陰鷙青年大笑，「兄弟們，魔龍已經廢了，先殺了他！再收拾其他人！」
幾個真仙修士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紛紛朝魔龍撲來，九元咬牙，長槍橫在身前，死死擋住他們的攻擊，他一個人，怎麼擋得住這麼多人？
九元咬牙撐住，長槍橫掃，逼退兩個撲上來的真仙修士，同時騰出一隻手，從懷中取出傳訊玉簡。
他沒有時間細說，只是匆匆留下一句：「珊瑚礁，魔龍出事，速來！」
便將玉簡收起，重新握緊長槍。
「還叫救兵？」陰鷙青年冷笑一聲，「來得及嗎？上！先殺魔龍！」
幾個真仙修士不再留手，刀劍齊出，殺意凜然，九元拼盡全力，長槍舞得密不透風，以一敵四，死死擋在魔龍身前，但他畢竟只是真仙初期，對方人數占優，又都是真仙，不過十幾個回合，他身上便添了數道傷口，左臂被劍鋒劃開一道血口，右肩挨了一掌，嘴角溢血。
「九元，別管我了。」魔龍的聲音沙啞，滿是絕望。
他癱坐在礁石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手中的長槍早已脫手，滾落在一旁。
「閉嘴！」
九元吼道，一槍挑飛一個真仙修士的長劍，卻被另一個人從側面一掌拍在胸口，踉蹌後退數步，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就在九元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道紫色劍光從天際席捲而來！
那劍光快得不可思議，帶著凌厲的殺意，瞬間將一名正欲揮刀斬向魔龍的真仙修士從頭到腳劈成兩半！黑色的污血噴濺，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倒在了血泊中。
「誰？！」陰鷙青年臉色大變。
劍光散盡，一道身影落在九元和魔龍身前，青衫獵獵，長劍在手，正是林清玄，他的臉色平靜，但眼中卻翻湧著冰冷的殺意。
「島主！」青岩島的弟子們驚呼出聲。
林清玄沒有回頭，只是握緊鴻蒙斬仙劍，一步步朝那幾個真仙修士走去，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就是林清玄？」陰鷙青年臉色鐵青，咬牙道，「你來得正好，今天連你一塊！」
話未說完，劍光已至。
林清玄甚至沒有動用斬之本源，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劍橫斬，劍鋒划過陰鷙青年的脖頸，一顆頭顱高高飛起，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不甘，那具無頭屍體站立了片刻，才轟然倒地。
剩下的幾個真仙修士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林清玄沒有追，只是抬手揮出幾道劍氣，精準地沒入他們的後心。
幾聲慘叫過後，海面上便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敵人，那幾個虛仙境的弟子早已嚇得癱軟在地，被青岩島的弟子們一擁而上，制服的制服，斬殺的斬殺。
林清玄收劍入鞘，轉身走到魔龍身邊，蹲下身查看他的情況。魔龍靠在礁石上，臉色慘白，氣息微弱，體內沒有一絲仙力，他的眼神空洞，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魔龍。」林清玄的聲音很輕，「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魔龍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的仙力，沒了！全沒了！」
林清玄眉頭緊鎖，伸手搭在魔龍的手腕上，靈魂探入他的體內，經脈完好，丹田無損，沒有中毒，沒有受傷，但仙力就是消失了，徹徹底底地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抬起頭，看向九元，九元渾身浴血，靠在旁邊喘著粗氣，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打著打著，他突然就說仙力沒了。」
林清玄沉默了片刻，緩緩站起身。
「先回島。」他的聲音很輕，「回去再說。」
青岩島，島心石殿。
林清玄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語，九元靠在椅背上，身上纏著繃帶，臉色蒼白，魔龍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空洞，望著自己的雙手，一言不發。
蕭靈兒從靜室中趕來，看到魔龍的模樣，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坐在林清玄身旁。
殿內一片死寂。
過了很久，林清玄才緩緩開口：「天人五衰，這個東西，我們在下界的時候就從萬峻那裡聽說過。飛升仙界後，又聽人提過幾次。」
「而且這個東西的出現是隨機的。」蕭靈兒輕聲接話，「每個人經歷的時間都不同，有的人在真仙境就遇到了，有的人到金仙、太乙金仙才遇到，還有的人，一輩子都遇不到。」
林清玄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我們誰都沒有經驗，萬峻沒有經歷過，他說的那些，也只是他從別處聽來的，宗門不會教這個，師門不會教這個，因為每個人遇到的天人五衰都不一樣，別人的經驗，對我們沒有任何用處。」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魔龍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是不是，廢了？」
林清玄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沒有。天人五衰是考驗，挺過去，你的修為會更上一層樓，挺不過去。」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魔龍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林清玄站起身，走到魔龍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魔龍，你從下界一步步修煉，飛升仙界，成為真仙，你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從來沒有怕過，這一次，也不要怕。」
魔龍抬起頭，看著林清玄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憐憫，沒有安慰，只有平靜和堅定。
「我會想辦法的。」林清玄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天人五衰不是絕症，是考驗，既然是考驗，就一定有辦法挺過去。我陪你。」
魔龍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他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清玄站起身，看向九元和蕭靈兒：「從今天起，島上的一切事務，由九元和靈兒暫代，魔龍的事，我來想辦法。」
九元點了點頭，蕭靈兒也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