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巨龍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我能感覺到，它在甦醒。」
血池中忽然翻湧起一陣劇烈的波動，整個溶洞都在微微震顫，池水如同沸騰一般，無數氣泡升騰而起，每一顆氣泡破裂時都釋放出濃郁的混沌之氣。
「更多的血食。」巨龍猛地轉過頭，目光落在那些搬運屍體的混沌獸身上，「不夠，遠遠不夠！去，把戰場上所有的屍體都搬來！人族的，我們自己的，統統搬來！」
幾頭金仙混沌獸領命而去，黑龍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父親。」它又開口了，「那個內奸。」
「內奸？」巨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他做得很好，沒有他，我們不會贏得這麼輕鬆。」
黑龍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他殺了周長老，那位周長老，是端木磊的心腹，他這麼做，是在幫我們滅口，還是在為自己鋪路？」
巨龍沒有回答。它只是盯著血池，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不重要。」它終於開口，「不管他在想什麼，都不重要，只要它出來了！」
它沒有說完，但黑龍明白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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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血池中的那個東西出來了，一切都不重要了，內奸也好，端木磊也好，太玄郡也好，都不重要了。
血池中的翻湧越來越劇烈。池水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隱約可以看到一團暗紅色的光芒在跳動，像是心臟，又像是某種生物的胚胎。
「快了。」巨龍喃喃道，聲音中滿是狂熱，「快了快了快了！」
它猛地抬起頭，那雙深淵般的豎瞳中倒映著血池的紅光。
「等它出來，端木磊算什麼？太玄郡算什麼？整個瓊海洲，都將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溶洞中迴蕩著巨龍的笑聲，低沉、沙啞，如同地獄深處傳來的迴響。
血池中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那一團暗紅色的光團開始膨脹，像是一個即將破殼而出的生命，在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更多的屍體被扔進血池，更多的混沌之氣被吞噬。
那光芒，也越來越盛。
「父親。」黑龍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猶豫，「端木磊那邊，會不會察覺到什麼？」
巨龍的笑聲戛然而止，它轉過頭，那雙深淵般的豎瞳盯著黑龍，目光中的狂熱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意。
「察覺？」它嗤笑一聲，「他當然會察覺。但他能做什麼？」
它抬起爪子，指向血池中央那團越來越亮的光芒：「等它出來，端木磊就算知道了，也晚了，他現在自顧不暇，十幾座城池丟了，數百萬大軍折損大半，那些城主和金仙死了那麼多，他還有心思管我們？」
黑龍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不過。」巨龍忽然話鋒一轉，聲音變得低沉，「那個內奸的事，你要盯緊，他幫了我們大忙，但這樣的人，太聰明了，聰明人，往往不好控制。」
黑龍抬起頭：「父親的意思是？」
巨龍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盯著血池，緩緩道：「他殺了周長老，這一步棋走得漂亮，但他為什麼要殺周長老？真的是為了在向我們展示他的價值？」
「盯緊他。」巨龍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等他再傳消息的時候，你親自去接，本座要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是。」黑龍低頭領命。
血池中的翻湧越來越劇烈，漩渦越轉越快，中央那團暗紅色的光芒已經膨脹到丈許大小，像一顆跳動的心臟，又像一隻即將睜開的眼睛。
溶洞中的溫度在急劇升高，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混沌之氣。
「來了！」巨龍喃喃道，聲音中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它要出來了！」
話音未落，血池中央驟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紅光！
那光芒如此熾烈，整個溶洞都被照得通紅，周圍的混沌獸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
就連巨龍也微微眯起了眼睛，但它的嘴角，卻咧開了一個巨大的弧度。
紅光持續了整整十息，才緩緩消散。
血池中的液體已經消失了大半，露出池底密密麻麻的骸骨，人族的，混沌獸的，堆積如山。
而在那些骸骨的最上方，靜靜躺著一枚蛋。
那蛋有人頭大小，通體呈暗紅色，表面布滿了金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活物一般，在蛋殼上緩緩蠕動，每一次蠕動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威壓，比巨龍還要強，強得多。
「成了！」巨龍的聲音顫抖著，它邁步走向血池，每一步都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終於成了！」
黑龍站在原地，望著那枚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它想起那些被扔進血池的屍體，人族的修士，混沌獸的同伴，數以萬計的生命，都化作了這枚蛋的養料。
它想起那個人，那個殺了周長老的內奸，那個隱藏在太玄郡高層中的影子。
它想起端木磊，想起那一戰，想起那些潰逃的人族大軍。
這一切，都只是為了這枚蛋。
黑龍低下頭，不再去看那枚蛋，它轉身朝著溶洞外走去，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身後，巨龍趴在血池邊，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捧起那枚蛋，豎瞳中倒映著金色的紋路，嘴角的笑意再也壓制不住。
「快了。」它喃喃道，「快了快了快了！」
「還不夠。」巨龍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它還需要更多的養料。」
它轉過身，目光掃過溶洞中那些匍匐在地的混沌獸統領。
「傳令下去，全軍集結。」
一頭金仙混沌獸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大人，我們剛剛打完一仗，傷亡不小，是否需要休整。」
「休整？」巨龍發出一聲冷笑，「端木磊現在正忙著舔傷口，他的大軍潰敗，城池失守，士氣低落，這正是我們趁勝追擊的最好時機，等他緩過氣來，等周圍各郡的援軍趕到，我們就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