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城主，久仰。」為首的金仙許長老拱手道，「在下許衡，奉郡守大人之命，前來與諸位城主商議要事。」
端木瑛回禮：「許長老客氣，不知郡守大人有何吩咐？」
許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地圖前，他的手指落在幾處標註著紅色標記的區域，沉聲道：「這三年，混沌獸的襲擊越來越頻繁，每次都帶走大量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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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青木城，整個太玄郡，甚至周邊幾個郡，都是如此，郡守大人覺得，不能再這麼被動挨打下去了。」
趙長老接口道：「所以，郡守大人決定主動出擊。」
「主動出擊？」端木瑛眉頭一挑。
「對。」周長老站起身，指著地圖上靠近北部邊境的一片區域，「這三年，我們一直在暗中觀察混沌獸的動向，發現它們的兵力，主要集中在這幾個地方，鬼墓大山外圍、黑脊山脈深處，還有這裡。」
他的手指落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根據探子傳回的消息，混沌獸最近頻繁往這片區域運送屍體，而且，運送的都是人族修士的屍體。」
殿內的氣氛驟然凝重。
那位灰袍中年男子忽然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沙啞：「那片區域，我曾經派人探查過，常年被混沌之氣籠罩，混沌獸在那裡設下了重重禁制，就連金仙都無法靠近。」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裡可能隱藏著混沌獸部落的秘密。」
端木瑛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許衡介紹道：「這位是古先生，郡守府的客卿，對混沌獸的研究頗深。」
端木瑛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許衡繼續道：「郡守大人的意思是，聯合前線幾座城池，主動出擊，試探混沌獸的虛實，最好能查清楚，它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端木瑛看向地圖上那個紅色的標記，沉默了很久。
「什麼時候動手？」她問道。
「半個月後。」許衡道，「屆時，周邊幾十座城池會同時出兵，從不同方向向鬼墓大山推進，我們不需要攻進去，只需要試探，看看混沌獸的反應，看看它們到底在藏什麼。」
端木瑛點了點頭：「青木城會全力配合。」
三位金仙站起身，朝端木瑛拱了拱手，便帶著那位古先生離開了。
三位金仙和那位古先生離開後，端木瑛獨自站在窗前，眉頭緊鎖。
她總覺得那位古先生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那張面容儒雅的臉，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還有說話時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度，絕對不是普通人。
她在殿中踱步片刻，忽然停下。
「來人。」
一名親衛快步走入：「城主。」
「立刻傳訊郡守府，打聽一下那位古先生的來歷。」端木瑛沉聲道，「就說本座想多了解一些他的背景，以便配合行動。」
「是。」親衛領命而去。
三日後，郡守府的回覆到了。
古先生。
前任郡守。
那個因為玩忽職守，導致混沌獸部落大舉入侵、太玄郡淪陷大半的人，他被召回宗門問責，但不知為何，又留了下來，以戴罪立功的名義，成了郡守府的客卿。
難怪她覺得眼熟。多年前的一次郡守府議事上，她遠遠見過這位前任郡守一面，那時的他意氣風發，與如今這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文士判若兩人。
端木瑛收起玉簡，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郡守端木磊為什麼要讓這個人參與這次行動。
當夜，端木瑛將冷無雙喚到城主府。
「無雙，有一件事，你去告訴林玄。」端木瑛壓低聲音，「今日來的那位古先生，是前任郡守。」
冷無雙瞳孔微縮：「前任郡守？那個人？！」
「對。」端木瑛打斷她，「就是他，據說他戴罪立功，留在太玄郡，這件事，讓林玄知道就行，不要外傳。」
冷無雙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城北營地。
冷無雙找到蕭靈兒，將一枚玉簡遞給她：「給你那位林丹師送去，小心些，別讓人發現。」
蕭靈兒接過玉簡，沒有多問，轉身朝城西丹師院走去。
丹房中，林清玄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眉頭漸漸皺起。
前任郡守。
那個因為玩忽職守導致太玄郡淪陷的人，竟然還留在這裡，還成了郡守府的客卿，還要參與這次主動出擊的行動？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心中思緒翻湧。
端木瑛為什麼要將這個消息告訴他？是因為她在懷疑什麼，想讓他暗中留意這位古先生的動向？
可他怎麼留意？身份地位不對等啊。
林清玄想不明白。
他有心探查，但黑龍從未讓他接觸過那個真正能影響戰局的內奸，他能做的，只是默默記在心裡，等待機會。
「罷了。」他搖了搖頭，「先記著吧。」
他轉身回到丹房，繼續整理那些剛剛煉製好的丹藥，窗外，夜色越來越深，整座丹師院陷入一片寂靜。
一個月後，林清玄正在丹房內煉丹，但突然間他心神一動。
他猛地轉身，右手已經按在了鴻蒙斬仙劍上。
丹房角落的陰影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一身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他的氣息收斂得極好，若不是林清玄靈魂感知遠超常人，根本發現不了他的存在。
「誰？」林清玄沉聲問道，體內仙力已經悄然運轉。
能夠讓他毫無察覺的潛入這裡，這黑袍人的實力極為可怕，他不知道來的是敵是友！
那人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聲音平淡而低沉：「林丹師不必緊張，我只是來傳幾句話。」
林清玄瞳孔微縮。
這個聲音他從未聽過，不是之前那個送信的男子，也不是黑龍派來的任何一個人。
「什麼話？」林清玄的手沒有離開劍柄。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兜帽下的嘴角微微上揚：「最近，周邊幾十座城池要聯手對部落出手，找個機會，把消息傳回去。」
林清玄心頭劇震。
聯手對部落出手？幾十座城池？
他從未聽說過這件事，城主府沒有提過，端木無雙沒有提過，連蕭靈兒都沒有透露過半分，這到底是真是假？
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正要開口追問，那人卻已經轉身。
「話已帶到。」
話音未落，黑袍人的身形便消失在夜色中，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仿佛他從未出現過。
林清玄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空蕩蕩的院子，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幾十座城池聯手出手？
這件事，他完全不知道，城主沒有告訴他，郡守府的人沒有提過，連端木無雙都沒有透露半分。
可這個黑袍人，卻精準地找到了他，讓他把消息傳回混沌獸部落。
他是誰？內奸？還是混沌獸派來試探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