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救命！」
慘叫聲、怒吼聲、求饒聲混成一片，那些落在後面的修士拼命掙扎，但他們的仙力早已耗盡，傷勢太重，根本不是那些混沌獸的對手。
一頭鐵脊狼咬住一名修士的腿，將他拖倒在地，其他幾頭混沌獸瞬間撲上，利爪撕開他的胸膛，鮮血狂噴！
另一名修士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沖向前方，卻被一頭形如獵豹的混沌獸追上，一口咬斷脖頸！
還有人跪地求饒，換來的是混沌獸更加殘忍的撕咬！
「混蛋！」
守城修士中有人忍不住想要衝出去，卻被同伴死死拉住。
「別衝動！你現在出去，能救幾個？萬一是混沌獸的圈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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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們！」
「沒有可是！等城主的命令！」
城牆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眼睜睜看著同類被屠殺，卻無能為力，這種痛苦比親自上陣廝殺還要難以承受。
終於，一道身影從城中疾馳而來，落在城牆之上。
那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色威嚴，眼神銳利，周身散發著玄仙的威壓，天妒城城主，端木雄。
「城主！」守城修士連忙行禮。
端木雄沒有理會他們，目光掃向城外那些正在被屠殺的修士，又看向遠處密密麻麻的混沌獸追兵，眉頭緊緊皺起。
「烽火城，這麼快就被攻破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難以置信，「姜烈的實力不在我之下，竟然隕落了？」
「城主，那些逃亡者說，攻城的混沌獸有數萬頭，還有一頭玄仙帶隊，姜烈城主與那頭玄仙同歸於盡，但混沌獸數量太多，他們守不住了。」守城修士快速稟報。
端木雄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姜烈，那個與他相識數千年的老友，就這樣隕落了。
但他沒有時間悲傷。
「傳令下去。」端木雄沉聲道，「天仙境及以上修士，隨我出城，斬殺追兵，掩護那些逃亡者！」
「是！」
「至於那些逃亡者。」端木雄的目光掃過城外那些驚恐絕望的面孔，緩緩道，「入城前，必須經過嚴格檢測。確定沒有被混沌獸奪舍、控制，才能允許進入城中，這是非常時期的規矩，任何人不得例外。」
守城修士心中一凜，連忙應道：「遵命！」
話音未落，端木雄已經化作一道流光，沖向城外的追兵！
他身後，十幾名天仙修士緊隨其後，各種仙術轟然爆發，朝著那些混沌獸追兵傾瀉而去！
「殺！」
城牆上，守城修士們齊聲怒吼，仙術、箭矢如雨點般落下，為那些逃亡者開闢出一條生路！
林清玄踉蹌著朝城門方向跑去，身後，慘叫聲還在繼續。
城門洞開，但入口處卻被數名修士嚴密封鎖。
「所有人，排隊！一個一個來！」一名真仙后期的修士高聲喊道，聲音不容置疑，「將手放在檢測圓珠上，確定靈魂沒有問題，才能進入城中！這是城主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例外！」
林清玄踉蹌著走上前，身後是同樣狼狽不堪的逃亡者們，他們渾身浴血，氣息萎靡，但此刻誰也不敢有半句怨言，能夠活著逃到這裡，已經是天大的幸運，檢測算什麼？
隊伍緩緩前進。
前面一名修士將手按在那顆拳頭大小、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圓珠上。圓珠閃爍了幾下，歸於平靜，檢測修士點了點頭：「靈魂正常，進去吧。」
那修士如蒙大赦，踉蹌著衝進城門。
輪到林清玄。
他將手按在圓珠上，感覺到一股溫和的力量探入體內，在靈魂深處輕輕掃過，那力量並無惡意，只是單純地檢測靈魂是否純淨，是否有被混沌之氣侵蝕或控制的痕跡。
片刻後，圓珠依舊幽藍，沒有異變。
檢測修士看了他一眼，又感應到他身上隱隱傳來的仙獸波動，點了點頭：「進去吧，城裡有個專門的區域安置傷員，你可以去那裡休息。」
林清玄點了點頭，邁步跨入城門。
身後，城外的喊殺聲還在繼續，仙術爆鳴聲、混沌獸的嘶吼聲、修士的怒吼聲混成一片，響徹夜空。但林清玄已經無力回頭。
他只能往前走。
……
天妒城比烽火城大得多，街道寬闊，房屋整齊，但此刻，城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隨處可見巡邏的修士，每個人都面色凝重，仿佛隨時準備迎接戰鬥。
林清玄按照指示，找到了一處專門安置傷員的區域。那是一排排簡易的石屋，裡面已經躺滿了從各處戰場送來的傷者，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藥味，偶爾能聽到壓抑的呻吟聲。
他找了一處角落盤膝坐下，心念一動，將血魔猿喚出。
血魔猿躺在地上，胸口那個巨大的血洞觸目驚心，但呼吸還算平穩，它本就是真靈後裔，生命力頑強，只要不死，總能恢復，林清玄檢查了一下它的傷勢，心中稍定。
他取出幾枚自己煉製的療傷丹藥，碾碎後敷在血魔猿的傷口上，丹藥化成溫熱的藥力，緩緩滲入血肉，血魔猿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
做完這些，林清玄又給自己服下幾枚丹藥，終於支撐不住，靠在牆上，大口喘息。
他身上添了無數道傷口，最深的一道從左肩一直延伸到腰側，是那頭巨熊天仙留下的，若不是最後時刻斬殺了那頭畜生，他此刻已經是一具屍體。
他閉上眼，調息恢復。
體內乾涸的經脈在藥力的作用下緩緩恢復，一絲絲仙力開始重新流動，斬之本源依舊黯淡，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死寂，只要活著，總能恢復。
不知過了多久。
城外那震天的喊殺聲，終於漸漸平息。
林清玄睜開眼，望向城門的方向，窗外的天色已經微明，一夜的廝殺，終於結束了。
他不知道端木雄他們殺了多少混沌獸，也不知道還有多少逃亡者活著進城，他只知道，自己還活著，血魔猿也還活著。
這就夠了。
他低頭看向血魔猿，那大傢伙依舊昏迷，但胸口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真靈後裔的生命力，果然強悍。
林清玄靠在牆上，閉上眼，繼續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