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玄從巨熊的屍體上滾落，大口喘息著，渾身浴血，幾乎脫力。
他轉頭看向血魔猿，血魔猿躺在血泊中，胸口那個巨大的血洞觸目驚心，但它的胸膛還在微微起伏，還活著。
「好樣的。」林清玄聲音沙啞，想要爬過去，卻發現自己的手腳完全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一道驚天動地的巨響從高空傳來！
姜烈與那頭玄仙混沌獸的戰鬥，終於分出了勝負，或者說，分出了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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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烈的右臂齊根而斷，胸口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整個人從高空墜落，重重砸在城牆上，將數丈厚的城牆砸出一個大坑，他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幾乎隨時都會熄滅。
但那頭玄仙混沌獸，同樣不好過。
它的左眼被姜烈臨死一擊刺穿，半個頭顱都塌陷下去，黑色的污血和腦漿不斷湧出，它發出悽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搖搖欲墜，最終也沒能穩住，從高空墜落，砸進下方的獸潮中，砸死了數十頭混沌獸。
兩敗俱傷！
但林清玄知道，姜烈已經廢了，那頭玄仙混沌獸雖然重傷，但還沒死，還在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而城牆上的戰鬥，已經徹底崩潰。
天仙修士，只剩下三人，個個重傷。
真仙修士，活著的不到兩百人，每個人都在拼命，但誰都看得出，他們已經撐不住了。
混沌獸還在湧來。
數萬頭，還剩至少一萬多頭。
「林清玄…」
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來。
林清玄轉頭，看到姜烈躺在廢墟中，艱難地抬起那隻僅剩的手，指向遠方。
「走…」
「城主！」林清玄掙扎著想要爬過去。
「走！」姜烈的聲音驟然變得嚴厲，「帶著活著的人，走！這裡守不住了，去下一座城，告訴後面的人，做好準備，混沌獸遠比想像的要更多，要更強！」
林清玄的眼眶發紅。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姜烈打斷。
「這是命令！」
姜烈的目光開始渙散，聲音越來越微弱，「活下去，查出內奸，為我報仇！」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的手無力地垂下。
烽火城城主，姜烈，玄仙強者，隕落。
林清玄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他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走到那些還活著的修士面前。
「走！」他的聲音沙啞而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帶上能帶的人，撤！」
沒有人猶豫。
活著的修士們扶起重傷的同伴，撿起還能用的仙器，開始朝著城池後方撤退。
林清玄最後看了一眼城牆上那堆積如山的屍體，看了一眼倒在廢墟中的姜烈，看了一眼那頭還在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玄仙混沌獸。
然後，他轉過身，背起重傷昏迷的血魔猿，跟著撤退的隊伍，消失在烽火城的後方。
身後，烽火城的城牆終於在混沌獸的瘋狂撞擊下轟然倒塌。
數萬頭混沌獸湧入城中，但城中早已空無一人。
它們只能對著那些來不及帶走的屍體發泄怒火，將它們撕成碎片。
而林清玄等人，已經在夜色中遠去。
前方，是下一座城。
後方，是死亡。
但至少，他們還活著。
活著，就有希望。
一行人在大地之上狂奔，完全就是一隊潰敗之兵，而後方，混沌獸們顯然沒打算放過這些從烽火城逃走的人族，擅長速度的混沌獸在後方緊追不捨。
一些修士受了重傷，被其他修士帶著走，嚴重的拖慢了速度。
這個世界上，人的性格、內在大不相同，有些人不想因此拖累隊友，選擇用最後一絲力氣阻攔追逐的混沌獸，以自爆阻攔。
而有的人貪生怕死，選擇拋棄隊友，向著另一個方向逃去，想要以此逃走。
眼前的一幕幕，無不是在訴說著，這一場戰爭到底有多麼殘酷！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原本還不少人的隊伍，如今只有零零散散的兩三百人還活著了，絕大多數身上也都帶著不小的傷，那是追逐的混沌獸帶來的。
而終於，他們的眼前出現了一座城邑，城邑之上鎮守的修士們，顯然也看到了他們。
「站住！此乃天妒城！」
「你們是何人？！」
一位修士大喝一聲，將林清玄等人攔在外。
「道友！」林清玄看著他，連忙開口，「我等是烽火城的鎮守修士，烽火城在前不久告破，城主姜烈重創攻城的玄仙境混沌獸，自身也隕落，我等遵循城主大人的命令，逃往後續城邑，告誡務必警惕混沌獸！」
「城主大人原話，混沌獸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多，要更強！」
「是啊！大人，讓我們進去吧！後面還有混沌獸在追殺我們，一路上已經有不少道友隕落在追殺的混沌獸手上，還請救救我們！」
「大人！救命啊！」
那些從烽火城逃出來的修士們紛紛哀求，眼中滿是驚恐與疲憊，他們一路逃亡，親眼目睹同伴一個個倒下，精神早已瀕臨崩潰。
守城修士們面面相覷，臉上露出不忍之色，他們能清楚地看到，遠處煙塵滾滾，隱約可見混沌獸的身影正在快速逼近，那些逃亡者的慘狀，那些哀求的聲音，讓不少人心生惻隱。
然而，他們終究沒有動。
「諸位道友，非是我等見死不救。」為首的守城修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忍，沉聲道，「但城主有令，非常時期，任何入城者都必須先行通報，未經允許不得放行，請諸位稍等，我已派人去通報城主，很快就有答覆！」
「很快？有多快？！」一名渾身浴血的修士指著後方，「你看不見嗎？它們馬上就要追上了！等你們城主下令，我們早就死了！」
「是啊！讓我們先進去！求求你們了！」
守城修士咬了咬牙，依舊搖頭：「抱歉，這是命令。我等職責所在，不敢違背。」
就在此時，後方驟然響起一陣悽厲的慘叫！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追兵已經趕上了隊伍末尾的那批人！數十頭速度極快的鐵脊狼沖入人群，利爪揮舞，瞬間便有七八名修士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