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龍急得直搓手：「清玄，到底怎麼回事？你說清楚啊！」
林清玄緩緩抬起頭，看向魔龍，又看向蕭靈兒，一字一頓道：「我們三人，九元，還有裴卿師兄、莊湛師兄，董宇師兄……全部被徵召了。」
「什麼？！」魔龍瞪大了眼睛，「九元？！他不是一直在青岩島嗎？他又沒去前線打仗，憑什麼徵召他？！」
「因為他是玄門的人，是真仙修士，是蘇文赫副宗主麾下的飛升修士。」林清玄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對晏歸來說，這些就夠了。」
魔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狠狠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盞跳了起來，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蕭靈兒握緊林清玄的手，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堅定：「夫君……我們還有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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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玄沉默良久，緩緩搖了搖頭：「不知道。但董宇師兄說得對，不管怎樣，要先活下去。」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逐漸西斜的太陽，眼中燃燒著冰冷而熾烈的火焰。
晏歸，這一筆帳，我記下了。
…………
第二日清晨，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
林清玄、蕭靈兒、魔龍三人已經收拾妥當，站在青鱗島的石殿前。
晨風吹拂，帶著海水的咸腥，卻吹不散心頭的陰霾。
九元從青岩島趕來與他們會合，此刻面色凝重，但並未多說什麼，四人相視一眼，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走吧。」林清玄輕聲道。
四道遁光騰空而起，朝著岳雲仙宗山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岳雲仙宗，主峰大殿前的廣場上，此刻已經聚集了上百道身影。
林清玄四人降落時，廣場上已經有不少人。他目光掃過，心頭越發沉重，這些被徵召的修士中，他認出了許多熟悉的面孔，裴卿、莊湛、董宇，還有一些平日裡與他們有過交集的修士，幾乎全都是蘇文赫副宗主麾下的人。
相反，晏歸那一脈的弟子，寥寥無幾。
「林師弟。」裴卿走過來，拍了拍林清玄的肩膀，臉上帶著苦澀的笑容，「咱們這一脈，算是被一鍋端了。」
林清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莊湛也走過來，嘆了口氣：「太玄郡，混沌獸部落，我打聽過了，那邊的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糟，金仙級別的混沌獸統領，太乙金仙級別的部落首領，這一去，能活著回來的，不知道能有幾個。」
「莊師兄，慎言。」董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緩步走近，面色平靜，但眼神中帶著疲憊，「宗主和晏歸副宗主馬上就到。」
眾人沉默下來，各自歸位。
不多時，兩道人影從主殿中走出，凌空而立，俯瞰著廣場上的眾人。
當先一人，面容威嚴，氣息如淵似海，正是岳雲仙宗宗主，莊序秋，金仙大圓滿。
他身後半步，跟著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銳利的男子，正是晏歸副宗主。
「諸位。」莊序秋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召集爾等，所為何事，想必你們都已經知道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太玄郡遭受混沌獸部落入侵，形勢危急，新任太玄郡守向周邊各郡發出徵召令，要求各郡宗門派出精銳，前往支援，我安邑郡，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此番徵召，既是責任，也是機緣。」莊序秋的目光掃過眾人，「混沌獸渾身是寶，其皮可制甲，骨可煉器，血可入藥，內丹更是煉製多種高階丹藥的珍貴材料，爾等此去，若能斬殺混沌獸，所得戰利品，宗門只收取三成，其餘盡歸爾等所有。」
此言一出，廣場上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三成的抽成，確實比平時要低得多。
但林清玄心中冷笑，機緣？再大的機緣，也得有命拿才行。
莊序秋說完，便退後一步，將話語權交給了晏歸。
晏歸副宗主上前，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讓人不敢直視。
「諸位，此次徵召，是經過宗門慎重考慮後確定的名單。」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能被選中，說明你們都是宗門中的佼佼者，是值得信賴的精銳。」
他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在某處停下，臉上笑容更盛：「比如董宇師弟，天仙中期，實力出眾，經驗豐富，此番帶隊前往太玄郡，正需要他這樣的棟樑之才。」
董宇面色平靜，拱手行禮，沒有說一句話。
晏歸的目光又移向另一邊：「裴卿師妹，劍法超群，曾在宗門大比中奪得真仙組第三名，此番徵召，自然少不了你。」
裴卿嘴角抽了抽，同樣拱手行禮。
「莊湛師弟，穩重可靠，多次完成宗門任務，戰績斐然…」
「林清玄師弟，雖是飛升修士，但短短數年內便在南部海域闖出名聲，前幾日更是擊退真仙后期巔峰的胡魁，斬殺數名真仙，如此戰力，怎能不為宗門分憂？」
林清玄面無表情地拱手行禮，心中卻翻湧著冰冷的殺意。
晏歸一個一個地點名，每一個被點到的人，都是蘇文赫副宗主麾下的修士。他的話語中滿是讚譽與肯定，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出來，這哪裡是讚譽？分明是催命的判詞！
然而，沒有人敢反駁。
宗主在場，晏歸在場，誰敢說一個不字？
晏歸說完，滿意地掃視一圈，最後道：「諸位，此去太玄郡，既是責任，也是機緣。、，混沌獸渾身是寶，爾等若能把握機會，必能收穫豐厚，宗門相信你們，定能不負眾望！」
廣場上一片寂靜。
莊序秋微微頷首，沉聲道：「出發吧，宗門已經為你們準備了仙船，會將你們送至太玄郡邊境，餘下的路，要靠你們自己走了。」
「到那邊，自然會有人接應你們。」
他揮了揮手。
廣場一側，一艘巨大的仙船緩緩升起，船身通體青黑，布滿符文陣法，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登船。」晏歸的聲音響起。
人群開始移動，默默地向仙船走去。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在廣場上迴蕩。
林清玄回頭看了一眼岳雲仙宗的山門，又看向身邊的蕭靈兒、魔龍、九元，以及裴卿、莊湛、董宇等一眾熟悉的面孔。
這一去，生死未卜。
但他握緊了手中的劍。
晏歸，但願你別落在我手裡。
日後有機會，定要討回公道！
仙船緩緩升空，調轉方向，朝著太玄郡的方向破空而去，下方，岳雲仙宗的山門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雲層之中。
船艙內，一片沉默。
董宇走到林清玄身邊，低聲道：「到了太玄郡，一切小心，混沌獸比我們想像的更可怕。」
林清玄點了點頭，目光望向窗外翻湧的雲海。
太玄郡，混沌獸部落，金仙統領，太乙金仙首領。
前方的路，註定血腥而漫長。但無論怎樣，他都必須活下去，為了自己，為了蕭靈兒，為了這些一同被推上絕路的同伴。
也為了，將來有一天，向晏歸討回這筆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