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玄忍不住拿出傳訊令牌，準備聯繫董宇師兄。
「師兄，具體細節如何？我們會被徵召嗎？」林清玄沉聲問道，靈魂力量牢牢鎖定傳訊令牌，等待回復。
片刻後，董宇的消息再次傳來，語氣明顯比之前更加沉重：「現在情況還不完全明朗，但很急，明天，第一批被徵召的名單就要出爐，高層現在正在連夜商議，我這邊也只是提前得到一些風聲，具體哪些人要去，哪些人可以留下，高層還在商議。」
「不過。」董宇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林師弟，我提前跟你透個底，這對我們這些飛升修士來說，恐怕不是好事。」
林清玄心中一動：「師兄此話怎講？」
「你應該知道，宗門兩位副宗主，蘇文赫副宗主和晏歸副宗主，我們是在蘇文赫副宗主麾下、蘇文赫副宗主對我們飛升修士多有照拂，我當初能突破天仙，也多虧了他的提攜，但現在。」董宇嘆了口氣，「蘇文赫副宗主受了傷，至今未愈，肯定無法帶隊前往太玄郡，兩位副宗主，只剩下一位能動的。」
「晏歸副宗主。」林清玄接話道，聲音發沉。
「沒錯。」董宇確認道，「宗主莊序秋身為宗主，要坐鎮山門，統籌全局，不可能親自帶隊去那種險地，所以，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次徵召的帶隊之人，必然是晏歸副宗主。」
林清玄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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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歸副宗主，他們如何不知？當初他們申請青岩島作為駐地，正是晏歸那一脈的人從中作梗，將他們安排到了最危險的南部海域邊緣，差點讓他們成為礦脈之爭的炮灰。
這些年，雖然明面上沒有直接衝突，但那一脈對他們這些飛升修士的態度，從未友善過。
「名單由晏歸副宗主決定。」林清玄緩緩重複道，心中已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對。」董宇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和苦澀，「林師弟，你我都是蘇文赫副宗主麾下的人，這些年，我們這一脈和晏歸那一脈的明爭暗鬥，你應該也有所耳聞，如今蘇文赫副宗主重傷未愈，正是晏歸那一脈得勢的時候，你覺得，他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嗎？」
「百名真仙、十名天仙、三名玄仙，太玄郡那邊情況不明，此去凶多吉少，晏歸副宗主若想削弱我們這一脈的力量，或者乾脆借刀殺人，他會怎麼選？」
董宇沒有明說，但話里的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林清玄握著令牌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師兄的意思是，我們這一脈的人，很可能都會被徵召？」
「不是可能，是大概率。」董宇肯定道，「我在高層那邊也有些門路，剛剛得到的消息，晏歸那一脈的人已經在暗中活動了，極力推薦能征善戰和實力出眾的人選，而你我還有你們青鱗島上的蕭師妹、魔龍道友，最近的表現，可是相當亮眼啊。」
林清玄聽出了董宇話中的諷刺意味。
是啊，他們剛剛打了一場漂亮的守島戰，擊退真仙后期巔峰的胡魁，斬殺、俘虜數名真仙，還得到了火雲長老的讚賞和宗門戰功。
這些亮眼的戰績，此刻卻成了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
「師兄，可有應對之策？」林清玄問道。
「應對？」董宇苦笑一聲，「除非蘇文赫副宗主傷勢奇蹟般好轉，親自出面保人，否則，名單一旦定下，就是宗門正式徵召令，違令者，按叛宗處理，林師弟，你應該清楚叛宗的下場。」
林清玄當然清楚，叛宗者，輕則廢除修為，重則當場誅殺，甚至牽連親友，以他們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對抗整個岳雲仙宗。
「而且。」董宇的聲音壓得更低，「就算蘇文赫副宗主傷勢好轉，他也不可能為了我們這些人，和晏歸徹底撕破臉，宗門高層的博弈，比我們想像的複雜得多，我們這些底層的棋子，很多時候，只能聽天由命。」
聽天由命。
林清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他從下界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聽天由命，而是拼盡全力，抓住每一個機會，搏出屬於自己的路。
「師兄，名單明天才出，對嗎？」林清玄問道。
「對，最遲明天傍晚，正式的徵召令會下發到各島各殿。」董宇回答。
林清玄握著令牌，沉默良久，才緩緩道：「師兄，我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嗎？」
董宇那邊也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林師弟，我明白你的心情。說實話，我也在想有沒有什麼辦法。」
「我這邊會試著找找門路，看看能不能想辦法聯繫上蘇文赫副宗主，他雖然在閉關療傷，但未必完全與外界隔絕。如果能讓他知道這邊的情況，或許還有一線轉機。」
林清玄心中燃起一絲希望，但很快又被他壓下去，他知道，希望越是熾烈，失望時的痛苦就越深。
「師兄，麻煩你了。」林清玄鄭重道，「無論結果如何，這份情，我記下了。」
「行了，別說這些。」董宇的聲音中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都是飛升上來的，能幫一把是一把，你等我消息吧，有進展我會立刻告訴你，不過林師弟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蘇文赫副宗主傷勢未愈，就算知道了，也未必能做什麼，而且，時間太緊了。」
他去詢問，不僅是幫林清玄幾人，也是幫自己，他是他們這些飛升修士聯盟中唯一一位天仙修士，如果被徵召了，會少的了他？
晏歸副宗主肯定不會傻到只徵召他們蘇文赫副宗主一脈麾下的人，會摻雜一些宗主麾下以及他自己麾下的人，但是，絕對是他們這一脈的人最多。
林清玄深吸一口氣：「我明白，師兄盡力就好，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接受。」
通訊結束，傳訊令牌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林清玄握著令牌，站在礦洞之中，久久沒有動作。
周圍是其他修士們開採礦石的叮噹聲，是偶爾傳來的說笑聲，是寒玉天金特有的微光在岩壁上閃爍，他們甚至都還沒有得知消息，這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他知道，暴風雨即將來臨。
他收起令牌，轉身走出礦洞，外面，海風撲面，帶著咸腥的氣息，遠處，青鱗島的輪廓若隱若現，那座剛剛打下來、還沒來得及好好經營的島嶼上，蕭靈兒正在鎮守。
林清玄深吸一口氣，化作一道遁光，和魔龍一同朝著青鱗島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