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選擇 上

  第115章 選擇 上

  「歲歲!」

  宋辭心裡一緊,也顧不上屏風後到底是誰。◦•●◉✿ 69ร𝓗Uχ.ⓒO𝕄 ✿◉●•◦剛要快步走過去一探究竟,就被人從後面拉住了衣袖。

  「我在這。」

  林歲歲臉上還有血跡。

  整個人倒是無礙。

  宋辭將她仔細檢查了好幾遍,才將自己的外衣脫下披在林歲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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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生什麼事了?」

  他撿起地上的紫色外衣,往鼻下嗅了嗅。

  上面的血味似曾相識,透著一股死氣。

  宋辭將林歲歲護在自己身後,朝著屏風上的人影淡然道:「姑娘可是馬家青羅?」

  那人影不動。

  可碩大圓滾的肚子,除了她又能是誰。

  「你若是怕腹中妖物,就點點頭。」

  人影將手放在肚上摸來摸去,搖了搖頭。

  然後又點了點頭。

  最後三搖兩點,嘴裡還發出了嗚嗚咽咽的聲響。

  看來,屏風後的馬青羅,神志已然不太清醒。

  不是被腹內妖物操控,便是被下了失魂術。

  但那些妖物已除,莊裡人的術法都被解除。

  沒道理馬青羅一人還困在術中。

  林歲歲握住宋辭的手指,粗略的比劃了剛剛發生的事。

  從門童開門的那一刻,林歲歲就已經心驚不已。

  那探出門來,與他們對話的。

  根本就不是人。

  而是一具骷髏。

  上面還掛著些蛛網和蟲蟻。

  就算林歲歲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這一幕刺激得心快了幾分。

  要不是宋辭那麼淡然。

  她也不能冷靜的那麼快。

  馬成化府邸內外奢華,除了那些下人與尋常人家不同之外。

  所用都是上乘。

  好在後續進來的馬成化還有個人樣。

  不然,她也不能放心地留下宋辭一人。

  跟著那些紙人一探後院究竟。

  想來是妖物被除的緣故。

  後院裡的陣法已經被破,林歲歲一進後院,就瞧見那爬滿綠蘿的閨房。

  綠蘿長勢喜人,可遮擋住陽光,房裡就更加陰暗。

  尤其這屋裡又亂得不成樣子。

  只有一個人影坐在屏風後。

  不聲不響,不動不晃。

  甚至於臉呼吸聲都弱的聽不清。

  林歲歲悄悄轉過屏風,才一露臉,就被馬青羅的樣子嚇得差點上不來氣。

  她形容枯槁,只有一個肚子突兀的凸起。

  看模樣,往日裡也是個粉雕玉琢的女子。

  現在不僅面黃肌瘦,整張臉上就只剩一雙眼還像活人。

  身上的味道,與白鴉一模一樣。

  那手也已經化成了鳥爪。

  看來白鴉果真精明。

  早就將自己半魂藏進了馬青羅體內。

  只等月份一到,白鴉便可以重見天日。

  可憐馬青羅不過是個尋常人家的女子,被陰寒之氣入體已是強弩之末,又懷有身孕。

  身體被消耗的不成樣子。

  也怪不得曹氏出了那個法子。

  以人補人。

  不然,馬青羅早就一命嗚呼。

  看來海女與白鴉私下的交情,遠比白牡丹要好的多。

  林歲歲剛想明白其中緣由。

  馬青羅抬手便是一爪。

  就在林歲歲躲開馬青羅的鳥爪之際,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就這兩三秒的空檔,馬青羅的爪子已經牢牢抓住了林歲歲。

  皮肉之痛喚回了林歲歲飄忽的神志。

  花香襲來,馬青羅就像是被林歲歲身上的皮肉燙傷了一般,鳥爪上鮮血直流。

  可她畢竟餓的厲害。

  爪下雖然放鬆,但還是不肯輕易放開到嘴的食物。

  所以,林歲歲只得將外衣脫下,才晃過馬青羅的一雙爪子。

  「花香?」

  宋辭摸著林歲歲的額頭,眼中比之前更急,「現在還會不會晃神?」

  從海女妖丹一事,宋辭大概清楚林歲歲的體質是極易吸納妖丹。

  而且每每吸納以後,為了完全融於一體。

  林歲歲便會漸漸失去記憶。

  他不怕林歲歲會走上妖魔之道。

  他只怕這樣下去。

  終有一天,林歲歲徹底地忘了他。

  宋辭現在沒空再去搭理屏風後的馬青羅。

  他的一顆心全部放在了還在絮絮叨叨說著馬青羅狀況的林歲歲身上。

  「歲歲。」

  宋辭的聲音低落,猶如外面低壓的雲層。

  他輕輕捧起林歲歲的臉,擦乾淨她臉上的血污,說得極為認真,「你一定要記得我。」

  「一定。」

  他的話讓林歲歲有些納悶。

  可宋辭此刻的神情著實太讓人心疼。

  左右馬青羅不會從屏風後出來。

  林歲歲膽肥了不少,踮起腳在他唇上好好地親了又親。

  比起之前動不動就臉紅。

  林歲歲現在可謂是經驗十足。

  她豪氣地拍了拍宋辭的胸膛,保證道:「放心,我做了記號,忘不了。」

  「那若是你忘了。」

  宋辭挑眉,眼睛又黑又亮,看得人沉淪,「我就用這個法子,直到你記起來為止。」

  果然在比情話這件事上。

  林歲歲永遠猜不到宋辭的套路。

  她的臉又一次不爭氣的紅透了。

  自從心魔叢生。

  過往忍住的那些念頭,宋辭現在是再也無法繼續忍下去了。

  馬青羅並不棘手。

  可林歲歲不同。

  他瞧著心癢,俯身又加深了兩人的吻。

  直到滿意,才將林歲歲摟在自己懷中,悠悠問道:「馬青羅怎麼辦?」

  「白鴉出世,她便會被當做第一個食物吃掉。」

  林歲歲把臉窩在他懷中,思來想去還是下了決心,「把這個」

  她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馬青羅肚中的那塊肉。

  頓了頓,接著道:「馬青羅無辜,我們還是保她一命的好。」

  宋辭嘆氣,「只怕我們保住了她的命,這裡也容不下她的人。」

  「為什麼?」

  林歲歲不解,馬青羅也是受害者。

  況且馬成化府邸中隨便變賣一些,都夠馬青羅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人心難測。」

  宋辭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樹倒猢猻散,除非馬成雲家出面。不然,馬青羅後半生著實不會好過。」

  他說的沒錯。

  以馬青羅現在的身份,莊裡那些痛失愛女的人家,自然會把所有災禍都算到她頭上。

  馬成化家的人又早被她一個個吃光。

  誰都不會護著她。

  再加上馬成雲家一直在暗中觀察。

  若是他家再一出手,馬青羅的命可就太過坎坷。

  「無論如何,這人我們必然要救。」

  宋辭鬆開林歲歲,思忖道:「現在能護馬青羅的也就只有馬成雲了。」

  

  「看來咱們將那孽種除去,還要再去馬成雲家一趟。」

  事不宜遲。

  兩人找了半日才勉強湊到一碗清水。

  宋辭從懷中掏出符紙,往水中一浸,符紙遇水即化。

  除了裡面偶爾閃過的金光。

  根本看不出化了符。

  「歲歲,將馬青羅捆住。」

  宋辭冷不丁開口,讓林歲歲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會。」

  「無妨,你試著用念力。」

  宋辭柔聲哄著,海女的妖丹給了林歲歲解除幻術與馭水的能力。

  那麼白牡丹又給了她什麼?

  林歲歲瞧他不像是說笑,心中念頭一起。

  紅綢從她指尖滑出,將沒什麼動靜的馬青羅綁的那叫一個結實。

  宋辭一把掰開馬青羅的嘴巴,將符水全部灌了進去。

  他口中念念有詞。

  須臾之間,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咱們還需在此等候半個時辰。」

  宋辭拉著林歲歲坐到了房外,聽著馬青羅撕心裂肺的哭喊。

  誰心裡都不好受。

  不一會,馬青羅的哭喊聲就消了許多。

  宋辭聽了聽房裡的動靜,鬆了口氣,「還好你紅綢綁的緊。」

  「紅綢?」

  說起這個。

  林歲歲將自己的手心手背來來回回翻看了好幾遍,也沒明白從哪滑出的這些綢緞。

  不過隨著紅綢而來的香氣。

  正是牡丹花香。

  「宋辭。」

  林歲歲撓了撓自己的手心,有些無措,「我該不會也吸收了白牡丹的妖丹吧?」

  「她的確是將妖丹渡給了你。」

  宋辭的肯定無異于晴天霹靂。

  林歲歲嘴唇都有些哆嗦。

  要是照這麼發展下去,她遲早得因為妖丹這事被轟出夢陀山。

  還修什麼仙。

  說不好直接變成了像馬青羅一樣的失魂人。

  自己做了什麼一概不知。

  「宋辭,我.我.」

  她的聲音顫抖,想起書中寫過的白牡丹邪修的厲害。

  眼睛裡立馬蓄了淚,「那我會不會也突然不喜歡吃包子、不喜歡吃菜葉。」

  林歲歲越想越怕,「改吃.人?」

  這麼一想,往日裡那些偷摸解饞的燒雞和白肉,立馬讓她心裡犯寒。

  「我愛吃肉,你也是知道的。」

  林歲歲拉住宋辭的衣袖,急急忙忙起誓道:「我發誓,這個絕對與妖丹沒有關係。」

  「我知道。」

  宋辭捏住她的手指放在自己心口,「白牡丹她對你似乎沒有惡意。」

  「她給你的,是靈識初開,灼天地之氣的妖丹。那些邪修的妖力都被她轉到了伽羅葉妥身上。」

  「這股牡丹之氣雖然陰寒,但卻將你體內的海女邪氣壓制中和了許多。」

  他將林歲歲眼角的眼淚都咽進自己口中,眷戀道:「你與他們不同。莫怕。」

  「這樣我就放心了,宋辭,有你真好。」

  林歲歲將臉在他肩上蹭了又蹭,又深深嗅了嗅他身上的清香。

  他似乎不怎麼出汗。

  皮膚又如此細膩。

  當真是如玉公子。

  宋辭瞧著她眉間翻湧的藍光,紅了耳尖,「歲歲,你可知道你情動時。」

  他的指尖輕觸上林歲歲的額頭,「眉間的藍光猶如海浪。」

  「我便知你心潮澎湃。」

  宋辭一把握住林歲歲要遮眉間的手指,俯身帶下一目柔光。

  林歲歲只聽得到他模糊的低語。

  「而我亦是如此。」

  這話讓林歲歲羞紅了臉,她摟著宋辭,偷偷看著他微閉的雙眼。

  心動不已,卻也有些不踏實。

  他比之前更加主動。

  她心喜,卻也擔心。

  不知他此刻的情動,是因為心魔還是因為她。

  「有沒有人……我好疼。」

  馬青羅的聲音斷斷續續從房裡傳來。

  宋辭啄了啄林歲歲的唇角,眉間染上的遺憾讓林歲歲彎了雙眼。

  「時間.過得好快。」

  他極為失落,腳下卻沒有遲疑。

  房門被推開。

  宋辭示意林歲歲守在房門處,自己將屏風用術法移開。

  痛苦萬分的馬青羅一下便印入眼帘。

  她似乎恢復了神志,瞪著臉生的林歲歲與宋辭,怒不可遏:「便是你們要謀害我與白公子的骨肉!」

  「你們就不怕天譴麼?!」

  馬青羅的肚子不斷竄著金光,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顆蛋的形狀。

  「天譴?」

  林歲歲冷冷看著仍然執迷不悟的少女,低喝道:「那為你情郎之子無辜喪命的人命又該如何清算?」

  「那是他們的福分。我的孩子生下來便會在仙道,他們也算是與有榮焉。」

  馬青羅腹內痛的厲害,可還是一臉傲然。

  「那你爹呢?」

  「我爹?他一生享福,臨了為自己外孫獻出一條命,這是他們爺孫的淵源。」

  她的話讓林歲歲與宋辭不寒而慄。

  看馬青羅年歲不大,心思竟然如此扭曲。

  也不知白鴉到底給她灌了什麼迷湯。

  「白鴉不是什麼修仙之人,它是妖。」

  宋辭往前幾步,還未靠近,就被馬青羅狠狠瞪了一眼。

  「你胡說。白公子是我的良人,他不是妖。」

  「你莫要過來,不然我就咬舌自盡。」

  馬青羅說話毫不客氣,眼看腹內的金光越來越盛。

  她似是感知到了腹內的骨肉正受著威脅。

  整個人都開始發狂。

  鳥爪不停地夠著紅綢,一下又一下,試圖將這布料劃斷。

  情急之下。

  林歲歲將紅綢往她腹內一壓。

  金光透過紅綢。

  一顆蛋從馬青羅肚中破體而出。

  還未落地就被宋辭一把火於空中點燃。

  白鴉殼還沒破,就被烤熟。

  跌落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殺人兇手!!」

  馬青羅的憤怒並沒有隨著鳥蛋墜落而消失。

  她悄悄動了動鳥爪,紅綢鬆動。

  正是反撲報仇的好時機。

  林歲歲這邊還在手忙腳亂的替馬青羅止血。

  她非但不領情,上來便是一爪子。

  要不是宋辭眼尖,用術法定住馬青羅。

  林歲歲的後背又要添上幾道新傷。

  「愚昧不堪。」

  他動了怒,一把將馬青羅控在空中,冷漠道:「殺人償命,你雖為人子,但嗜血成性。早就失去了輪迴。」

  「既然你如此喜愛白鴉,那便罰你做烏鴉喜食的蟲蟻。」

  宋辭指尖流光,林歲歲趕忙拉住他,「別,長老說過,俗世有俗世的規矩。」

  「我們不易牽涉過多。她的錯,自然會有天來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