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飢不擇食

  「呼嚕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東西是好吃,尤其是這種天氣。」

  崇禎十三年七月初十,在明廷那邊因為財政的入不敷出而頭痛的時候。

  彼時的劉峻,正在秦王府的存心殿裡,端著大碗涼皮,與龐玉、張如豐及李沔等人痛快吃著。

  在不遠處,負責製作涼皮的庖廚師傅則在慢慢悠悠的準備著蒜泥、醋、鹽、芝麻醬、黃瓜絲和豆芽等配菜。

  這些配菜加上涼皮,再配上劉峻教導庖廚們製作的油潑辣子,殿內滿是這股香味。

  「這陝西種出來的辣椒,味道確實和四川那邊的不同。」

  劉峻低頭吃著,同時不忘點評這陝西種植的辣椒味道。

  龐玉並不理會他的點評,只是埋頭大口吃著涼皮,而張如豐則是咽下嘴裡的涼皮後,附和道:「確實有些不同。」

  「過段時間,陝北和隴右那邊的辣椒也差不多成熟了,到時候我令人傳公文的時候捎帶上,督師您到時候再嘗嘗有什麼不同。」

  「行!」劉峻爽快答應了下來,同時不忘詢問道:「這關中成熟的辣椒有多少畝,多少斤?」

  「這第一批辣椒,還是得先供給軍中的將士,讓他們嘗嘗鮮。」

  劉峻沒有忘記漢軍的將士,畢竟辣椒想要推廣出去,光是自己製作出幾道美食,百姓們嘗鮮還不行。

  漢軍在陝甘十二萬將士,只要他們曉得辣椒的好處,那辣椒就能通過他們,推廣出去。

  在劉峻的詢問下,張如豐也如實說道:「關中這邊專門種了五千多畝,每畝能產出四百多斤辣椒。」

  「這還是今年雨水太少,又鬧了大旱才產的比較少。」

  「等什麼時候老天爺正常了,這辣椒也能像在四川那邊一樣,畝產六七百斤。」

  張如豐的話,引得劉峻不斷點頭,而他碗裡的涼皮也吃了個乾淨。

  他沒有再續碗,而是靠在椅子上,用粗布擦了擦嘴,最後用南瓜湯漱了漱口。

  待到這些做完,張如豐和李沔也吃得差不多了,只剩宛若飯桶的龐玉還在大口猛吃。

  見狀,劉峻便開口說道:「這些新作物都是好東西,尤其是玉麥、番薯、洋芋、南瓜這些東西。」

  「甘肅那邊,周虎也給我送來了公文,雖說畝產不如在四川時那麼好,但也比麥子和高粱好多了。」

  「南瓜這東西放得足夠久,產量又高,還能弄成南瓜餅和南瓜粥、南瓜面。」

  「其他的玉麥、番薯和洋芋也是這般,對於北方來說都是好東西。」

  「這些作物,要儘快的往陝北那邊推廣種植而去,而關中的坡地也可以用來繼續擴充種植。」

  「今年秋收結束後,漢中那邊能提供不少的種子,起碼能在陝北種個幾十萬畝。」

  「這件事情馬虎不得,你得親自盯著。」劉峻對張如豐提醒著。

  張如豐聞言,咽下了嘴裡的茶水,點頭道:「督師放心,下官絕不會怠慢這件事。」

  見他這麼說,劉峻也放下了心,接著說道:「二郎那邊前幾日也送來了四川的《黃冊》與《魚鱗圖冊》。」

  「四川那邊,這幾年湧入的流民數量你們也清楚,更何況我們還遷徙了不少陝北百姓進入其中。」

  「兩年前的時候,四川有五百五十二萬口,二千四百六十餘萬畝。」

  「如今兩年過去,四川有六百四十七萬口,二千九百二十五萬餘畝耕地。」

  「雖說其中還有四百多萬畝屬於兩年內的新墾土地,但明年這個時候就是第三年了。」

  「況且以四川百姓開荒的速度來看,往後每年起碼都有二三百萬畝新墾田。」

  「長久下去,四川一省的賦稅,怕是就能撐起整個西南了。」

  劉峻倒也沒有誇大,畢竟在後世,四川重慶兩地的耕地上億畝,光水田就四五千萬畝。

  只要有足夠的流民進入,以四川的潛力,養活兩千萬人都屬於輕輕鬆鬆。

  不過若是到三千萬,那就有些吃力了。

  畢竟劉峻想要的,可不是晚清那種經濟局面。

  只是在西南收復前,四川和湖南等地還是得承擔著接納北方流民的任務。

  現在不管這些人口,等取代明廷後,朝廷想要擴張時,便只能感嘆人口不足了。

  「重慶知府胡驥那邊給我呈了公文,說是重慶府的江北地區還有數百萬畝可開墾的耕地。」

  「因此,接下來湧入陝西、湖南的流民,根據各省的情況,先充實重慶府和順慶府等地人口,復墾耕地便是。」

  「四川那邊糧食充足,糧價便宜,對於我軍來說,也方便安置饑民。」

  「廣東、廣西、湖南那邊,暫時先消化此前湧入境內的那幾十萬饑民便是。」

  劉峻交代著遷徙流民的事情,而張如豐和李沔也聽得格外認真。

  眼看著他們記住了,劉峻也瞥了眼總算吃飽的龐玉,接著看向庖廚:「趙大哥,我們這四人吃了多少銀錢?」

  趙庖廚聞言,旋即看了看他準備的食材所剩情況,忍不住笑道:「都不是什麼值錢東西,督師你們四人也才吃了不到二錢銀子的廚料。」

  二錢銀子,便解決了他們這四個位高權重之人的口腹之慾。

  儘管他們不會每天都吃這種東西,但由此可見價格不高,且味道不錯。

  待到關中的辣椒傳開,百姓們也能憑著辣椒解決些口腹之慾。

  這般想著,劉峻對李沔吩咐道:「這段時間天熱,將這涼皮和油潑辣子的製作辦法交給各營的庖廚,讓將士們吃口涼爽的。」

  「是!」李沔頷首應下。

  見劉峻沒有了別的吩咐,二人剛準備離開,便見有人走入殿內。

  「督師,廣東的急報!」

  前來傳令的是名把總,而劉峻見狀也接過了急報,將其打開看了看內容。

  不多時,他的眉頭舒展,臉上笑容儘是輕快。

  「紅毛夷答應了咱們三成關稅的條件,且日後貿易的地方便定在廣州、呂宋兩地。」

  「雖說紅毛夷沒占著什麼金銀礦,但他們的船隊比較多,每年運輸香料商品返回西洋,來年就能運回一船船金銀。」

  「光是這三成關稅,加上官店賺取的收益,便能再增加個三四十萬兩賦稅。」

  劉峻說罷,張如豐也連忙道:「督師遠見,我等遠不如。」

  「若非督師執意對大佛朗機人用兵,軍中恐怕仍舊存在近百萬兩的缺口。」

  張如豐說罷,不等李沔附和,劉峻便搖頭道:「這還不算什麼。」

  「海上利益,動輒三四百萬兩,我們所得這點不過兩三成罷了。」

  「大頭還是在西洋人和鄭芝龍等人的手中。」

  劉峻算了算帳,日本貿易線每年起碼二百萬兩白銀的輸入,太平洋的大帆船貿易線也最少一百萬兩的輸入。

  如果再加上通往南洋,以及通往印度洋的金銀輸入,那總數差不多在四百萬兩左右。

  這還是歐洲三十年戰爭,限制了金銀輸入的結果。

  等八年後三十年戰爭結束,大帆船貿易線所帶來的金銀能翻一倍。

  真到了那時,光海上的關稅就有上百萬兩,更別提對外賣貨的收入了。

  「好了,都下去當差吧。」

  收回思緒,劉峻提醒了兩人,隨後便起身朝著自己的書桌走去。

  張如豐與李沔聞言,旋即也起身對著劉峻作揖,而後退了下去。

  「趙大哥,今晚隨便炒個兩葷兩素就行。」

  「誒…好!」

  劉峻對趙庖廚吩咐著,後者也應了下來,然後去喚來兩名漢軍將士,把他的攤子搬了出去。

  待到攤子搬走,又有將士走入其中,打掃了衛生。

  原本還有些雜亂的存心殿,頓時便乾淨了起來。

  龐玉吃飽喝足,也不去角落坐著,就這樣站在劉峻的桌子旁,看著劉峻處理公文。

  與他們維持現狀的悠閒相比,崤山以東的中原可就混亂多了。

  李自成、羅汝才從沂蒙山中突圍後,李自成選擇進入河南境內,而羅汝才則是要南下南直隸。

  二人分道揚鑣後,李自成很快便在河南裹挾到了大股流民。

  與此同時,盧象升麾下的陳永福也率軍九千北上圍剿河南流民,而從山東追擊而來的祖大弼得知李自成與羅汝才分兵後,則是選擇追擊羅汝才而去。

  七月二十日,陳永福率軍追上李自成,雙方交戰於河南夏邑縣境內。

  李自成雖然裹挾了十幾萬流民,但主要戰事還是靠著他在沂蒙山拉入伙的三千老營將士作戰。

  對陳永福率領的九千明軍精銳,李自成戰敗並率領萬餘殘部逃亡北邊的濮州。

  在他逃亡濮州的時候,袁時中所率的數萬義軍則是向西試圖攻打衛輝府城。

  陳永福得知消息,旋即率軍去解圍衛輝府城。

  七月二十七日,陳永福在衛輝府城外擊敗袁時中,袁時中率軍進入太行山。

  暫時擊退了袁時中後,陳永福沒有搜山追擊,而是往東邊趕去,只因李自成趁他與袁時中交戰時,攻打了濮州。

  在陳永福救火的時候,祖大弼則是緊緊咬著羅汝才不放。

  雙方在徐州、宿州接連交戰,羅汝才兵敗後,沿淮河逃入洪澤湖內,與水賊勾結。

  祖大弼不敢率騎兵入洪澤湖作戰,旋即請調長江水師來圍剿洪澤湖內的羅汝才等人。

  在中原充斥亂象的時候,盧象升也開始進剿起了大別山內的張獻忠與革左五營。

  盧象升、余應桂、劉良佐等三部兵馬共兵四萬五千,分六路進剿大別山。

  面對盧象升的進剿,賀一龍幾人只能與張獻忠聯合起來堅守。

  不過即便如此,他們仍舊在面對明軍兵鋒時節節敗退。

  眼見中原的野火終於要被撲滅,京師的崇禎也總算鬆了口氣。

  正在這時,武清侯李國瑞的家也被薛國觀帶著劉元斌及勇衛營的將士查沒了。

  「陛下,武清侯府李國瑞的家產已被臣查清。」

  「其中金銀銅錢共一十四萬六千七百二十七兩六錢四分,而古董字畫及名貴家具約不下五萬兩。」

  「此外,北直境內有武清侯府的莊田三萬四千六百二十七畝,折銀不下十七萬兩。」

  「若再算上宅邸及院落,約莫三十七萬六千餘兩,與四十萬相差不多。」

  雲台門內,薛國觀稟報著自己查明的武清侯府家產情況,而殿內大臣則是眼觀鼻,鼻觀心。

  朱由檢聞言,側目看向了身旁的王承恩。

  見王承恩微微點頭,朱由檢這才頷首道:「既是如此,武清侯府家產確實如李國臣所言,有四十萬兩之數。」

  「陛下!」見皇帝語氣有些不甘,楊嗣昌心底嘆了口氣,還是站了出來。

  「李國臣雖是前武清侯之子,但畢竟是庶子。」

  「臣以為分侯府家產半數還是有些多了,且侯府家產也沒有四十萬兩。」

  「臣覺得可將十四萬侯府現錢按照李國臣所言,助餉於戶部。」

  「餘下六千餘兩,則留給武清侯府周轉,而古董字畫也歸武清侯府。」

  「武清侯府需撥田一萬畝,院落一處給李國臣。」

  楊嗣昌擔心皇帝貪心太多,以至於勛戚人人自危,所以特別提醒起來。

  只是財帛面前,便是朱由檢這個皇帝也難以放下,更別提朝廷還有幾百萬虧空了。

  「……」朱由檢還在糾結,而楊嗣昌已經感到了不妙,不由得再度提醒道:

  「陛下,李國臣雖稱所得家產全數捐獻,但陛下如何能坐視他流落街頭?」

  見楊嗣昌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朱由檢雖然不舍,但還是頷首道:「既是如此,便依先生所言吧。」

  「陛下英明。」楊嗣昌鬆了口氣。

  他可是清楚皇帝最近在查內廷的帳,而這種舉動就眼下局面來說,十分不妥。

  若是將勛貴和宦官都逼急了,恐怕會出現超出意料的事情。

  在楊嗣昌這麼想的時候,其它大臣也是這麼想的。

  只可惜楊嗣昌最後還是將皇帝勸住了,不然倒是可以藉此機會,把勇衛營趕出京師。

  張至發有些遺憾地想著,而這時金台上的朱由檢也將目光投向了他。

  「張閣老,不知與建虜議和的事情,商議如何?」

  朱由檢的聲音宛若催命符那般響起,張至發心裡一緊,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並作揖道:

  「回稟陛下,臣已經遣遼東巡撫方一藻派人前往瀋陽與建虜做最後的議和。」

  「料想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在秋收前便有消息傳回。」

  「甚好。」朱由檢點點頭,只覺得局勢正在慢慢好轉。

  只可惜大旱仍舊籠罩著大明朝的半壁江山,以至於秋稅歉收。

  若非如此,今年的朝廷也不至於有數百萬的虧空。

  原本以為能從武清侯府抄出二十萬兩,結果現在只拿到了十四萬兩。

  想到這裡,朱由檢就有些煩躁和不甘。

  思前想後,他將目光投向了薛國觀,片刻後開口道:「既然無事,諸位便退下吧,薛閣臣留下。」

  「陛下,臣有事啟奏。」

  劉宇亮看著張至發、楊嗣昌、薛國觀三人都有表現,心裡頓時緊張起來。

  他出列稟報,而朱由檢聞言也皺著眉道:「准!」

  在他的示意下,劉宇亮這才開口道:「陛下,如今我朝將於建虜議和,屆時薊遼再無後顧之憂。」

  「臣以為,可調薊遼兵馬三萬馳援潼關,再等盧建斗討平張獻忠後,調遣其麾下兵馬前往荊子口。」

  「如此,朝廷便有十五萬兵馬,足以令孫伯雅出關討平劉峻,奪回陝西!」

  劉宇亮開口便建議孫傳庭出關奪回陝西,而他這樣的舉動無疑引得眾人皺眉。

  陝西在當下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哪怕要收復失地,也應該是收復廣東和湖南,斷了漢軍東出襲擾江南的念頭。

  這點別說各閣部大臣,就是作為皇帝的朱由檢都十分清楚。

  所以面對他的煽動,崇禎倒是難得為孫傳庭說了句好話。

  「孫傳庭雖練兵兩載,但畢竟錢糧不足,眼下更是剛剛結束軍屯清丈。」

  「出關的事情,等中原流賊徹底討平,再議不遲。」

  「好了,此事暫時擱置。」

  「若是無其他事情,諸卿便退下吧,薛閣臣留下。」

  朱由檢三言兩語便揭過了這件事,這令劉宇亮乃至張至發都沒有想到。

  不過他們在聽到皇帝要留下薛國觀後,旋即便猜到了大概。

  「臣等告退……」

  群臣作揖告退,而楊嗣昌看著留在殿內的薛國觀,沒有開口制止,而是在心底嘆了口氣。

  皇帝心思正火熱,便是他現在去勸說,皇帝也聽不進去。

  只有等皇帝撞了南牆,那時他才有分量去制止這場鬧劇。

  這般想著,楊嗣昌跟著群臣退了下去。

  待到他們全部離開,金台上的朱由檢便將目光投向了薛國觀,而薛國觀則是眼觀鼻、鼻觀心。

  他明白皇帝的想法,但他不能先開口,得等皇帝先開口才行。

  這樣的沉默持續了幾個呼吸,直到閣部大臣們的腳步聲消失,殿內才響起了聲音。

  「薛閣臣以為,京中還有哪些勛戚,願意為朝廷助餉?」

  朱由檢用助餉二字來掩耳盜鈴,而薛國觀也沒有揣著明白裝糊塗。

  面對皇帝詢問,他躬身說道:「武清侯府剛剛為朝廷助餉,臣以為不可操之過急。」

  「需得等上兩個月,等秋稅文冊交上來時,再以朝廷虧空來催促勛戚助餉。」

  「好!」朱由檢得到了薛國觀的答案後,整個人顯得有些亢奮。

  「既是如此,此事便交給先生了!」

  為了彌補虧空,朱由檢甚至稱呼薛國觀為先生。

  薛國觀聞言,心情也愉悅了不少,於是恭敬道:

  「陛下放心,臣定不會讓陛下失望。」

  薛國觀說罷,眼見皇帝沒有別的吩咐,旋即恭敬朝後退去。

  「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