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籍貫…年紀…家中幾口人都帶上來看看。」
十一月初,隨著漠北冷風凜冽吹入陝西,位於陝北的威武堡無疑成了第一輪感受寒冷的城池。
若是放在往年,此時的威武堡內百姓恐怕都蜷縮在家中抱團取暖,亦或者全家下煤礦,祈求在煤礦內獲取暖意,賺些糧食。
只是那樣的日子是往年,是天啟、崇禎朝治下的日子,而非如今的日子。
此時的威武堡內,數千百姓將本就不寬敞的正街堵得滿滿當當,所有人都老老實實的排隊,從威武堡的南門口,排到了昔日的守備府門前。
此時的守備府牌匾已經取下,更換為了「把總衙署」,而衙署面前已經擺上了十張桌子,以及堆積如山的各類物資。
十名軍吏們正坐著書寫《黃冊》,將前來登記的各戶百姓情況登記冊上。
曾經的威武堡是純粹的軍事堡壘,內里的六百多戶人家都是軍戶。
在大明朝,軍戶們最初是不允許分戶的,後來到了晚明,條件開始放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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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沒有規避軍役、匠役等行為,想要分戶便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即便如此,如威武堡等鄰近邊牆的貧苦之地,軍戶們更寧願報團取暖,而不是分戶分家。
正因如此,威武堡軍吏們需要解決的事情,就是登籍造冊後,為軍戶們分戶分家。
面對衙門的這種行為,軍戶們自然是不願意的。
如今能有這種局面,主要還是衙門發糧發布,並且宣傳了月余漢軍政策才形成的情況。
自此之後,除了偏遠地方還有「屯田營軍戶」負責屯田外,其餘軍戶全部解放為民,不用再服軍役,可以像正常百姓那樣生活。
軍役的廢除,身份的轉變,使得威武堡等沿邊軍堡的軍戶歡呼雀躍。
不過比廢除軍役更令他們高興的,無疑是漢軍正在進行的發糧食、發布行為。
「不要擠!老老實實的排隊!物資少不了你們的!」
「記住了,只要聽從安排,分戶分家的人,才能在開春前分到田,才能在等會拿到糧食。」
「別想著隱匿人口,衙門發出的糧食、布匹、棉花都是按照人口發放的。」
「你隱匿了一個人,你就少領了一份糧食、布匹和棉花,你家就少分了幾畝地。」
正街兩旁,二百多名穿著甲冑,手持兵器的漢軍正在維持秩序,不斷開口宣傳政策。
對此,早已對漢軍政策爛熟於心的威武堡百姓們,並未出現什麼踩踏、騷亂的情況。
「姓名…籍貫…年紀…家中幾口人?」
「啟稟老爺,草民叫做周世奎,就住在堡內煤窯巷第三家,今年三十有二,後面這是我媳婦,另外三個是我弟弟。」
「我媳婦叫……」
衙門前,身材瘦弱且指甲內充滿煤灰的普通百姓正在對軍吏匯報自家情況。
軍吏看了看他們這家人,一對三旬夫妻和三個年齡從七歲到二十歲不等的男丁,五個人身上找不出一件完好的衣裳,單薄得就連他都感覺到了冷。
這般想著,他對那周世栓道:「你二弟已經二十歲,需要與你家分家分戶。」
「你若是沒有異議,我便將你家分成兩戶,然後你家領取五人份的糧食、布匹、棉花。」
「等過兩個月均田,不分大小口和男女,你家五人都有田地。」
「除此之外,你應該是煤窯的礦工吧?」
「是!小人和家中老二、老三都是礦工。」周世奎連忙點頭。
軍吏見狀,安撫他道:「你倒是不用緊張。」
「如今威武堡附近的礦窯都被抄沒為官營了,你等若是還願意做礦工,過幾日礦場開工後,每筐煤礦工錢漲到二十文。」
「二十文?!」聽到這話,周世奎與他弟弟周世田、周世河都愣在了原地。
他們此前做礦工,拚死拚活,每日也就挖三筐,每筐賣十文,一天也就賺三十文。
如今漢軍來了,直接將每筐煤礦漲了十文的工價,那每日挖三筐便是六十文。
按照這幾日威武堡內糧鋪的糧價來算,他們每日的工價都夠買六斤糧食了。
想到此處,周世奎激動得不行,連忙感激道:「感謝老爺!感謝漢軍!」
「要感謝就感謝督師吧。」軍吏開口說著,同時吩咐身後的人取來五人份的物資。
不多時,五匹粗布、十斤棉花、五斗粟米便擺在了周世奎這家人的眼前。
這些東西,按照如今的市價,起碼價值二兩銀子。
哪怕按照剛才軍吏所說的礦工工價提升,他們全家也需要不吃不喝半個月,才能攢下這份家底。
有了這些粗布棉花和糧食,再加上礦工工價提高的好消息,他們全家便能安全渡過今年的寒冬了。
「好了,下去吧。」
「是!謝謝老爺!謝謝督師!謝謝漢軍……」
周家三兄弟抱著物資離開,而周世奎的媳婦則是牽著年紀尚小的周老四跟在身後,滿臉喜色。
他們開始朝家走去,沿途瞧見了排隊較晚的鄰居,便將自己的見聞告訴了他們。
礦工工價提升的消息,很快便成了比領取物資更勁爆的消息,迅速傳開。
畢竟威武堡的百姓,幾乎家家戶戶都靠著煤礦吃飯。
曾經煤礦被守備府的趙守備霸占著,搞得他們又得服軍役,又得下礦幹活。
每日三十文的工價聽上去不低,但當時堡內的糧鋪也是趙守備令人開的。
從萬曆四十年開始,威武堡的百姓就沒見過每石粟米的價格低於二兩銀子過,以至於他們這些年都是將芋頭、谷糠和粟米混著吃。
若非威武堡所處的山下就有條河流,且並未因為這些年大旱而斷流,還能捕些魚蝦吃,養得活莊稼,他們恐怕早就如南邊那些流寇一樣,起兵造反了。
在這種想法下,周家人返回了煤窯巷內,而這裡的居住環境可謂髒亂。
街道上的磚石早就被厚厚的黃黑泥土覆蓋,各家各戶都是土坯的牆壁與茅草屋頂。
沒有所謂的院子,就是打開門就能看到街的昏暗小屋。
這面闊兩丈,進深五丈的土屋,便是他們全家五口人生活的地方。
屋內擺著不少煤礦石,用於寒冬中取暖。
一個土灶上擺著石鍋,鍋內還有燒溫的溫水。
這類似監牢般的屋內,被他們用草簾隔成五塊地方,分別代表了周家四兄弟的臥室,以及做飯和吃飯的客廳。
屋內的光線來自屋簷下那刻意流出來的長條狀缺口,而類似的缺口還有六處。
這六處缺口帶來的光線並不算多,所以整個屋內昏昏暗暗,氣味渾濁。
曾經生活沒有奔頭的時候,周世奎只覺得能有這樣的一處地方遮風擋雨也不錯。
如今得知礦價漲了,周世奎只覺得這家是怎麼看都不順眼。
他將手裡的物資放下,接著便對自家媳婦楊柳說道:「你去做飯,我和老二老三他們聊聊。」
「好。」楊柳聞言,便知道自家男人有些不安分了,但她並不討厭。
比起曾經那死水一般的生活,她寧願自家男人不安分,也不願意過著這種生不如死的生活。
這般想著,她開始去做飯,而周世奎也招呼著周世田和周世河朝內走去,只留下年紀最小的老四幫忙做飯。
三兄弟走到屋子最裡面那間,在那用土磚製成的稻草床鋪上坐下。
周世奎比老二周世田大了十二歲,更別提老三和老四了,所以長兄如父這句話,他絕對擔當得起。
瞧著自家兩個弟兄,周世奎開口道:「前番那衙門老爺的話,你們也都聽見了。」
「老二你得分家分戶,老三你也只有三年了。」
「不過你們放心,大哥不會趕你們走,而是會掙下給你們買地蓋院和娶妻成婚的錢。」
面對周世奎的這話,周世田和周世河那原本就晦暗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對此,周世奎只覺得心裡十分愧疚。
只是愧疚歸愧疚,周家以後怎麼走,還是得看他怎麼選。
想到此處,周世奎開口道:「我們此前去太平巷給人修院子的時候,我打聽過那院子的價格。」
「那四分地的院子,花了十三兩三錢銀子便修得青磚灰瓦,好看得緊。」
「我想著,等礦場開工了,咱們兄弟三人辛苦些,每日存個一百文,存兩個月便有六兩銀子了。」
「到時候花六兩銀子盤下隔壁老何、老劉家的屋子,算上咱們家的屋子,怎麼說也有四分地了。」
「到時候你們各自去左右的屋子休息,咱們弟兄再用心干半年,把地上的三間屋子推倒,重新起上兩間占地二分的院子。」
「十八兩銀子,修這兩處院子應該沒問題,後續再慢慢置辦家具就行。」
「等這兩處院子蓋好了,差不多也秋收了。」
「到時候拿著秋收的糧食,再把隔壁的三間屋子買下來,後年就能給老三老四各自起一間院子。」
「到時候,咱們兄弟四人都有了院子,便可以為老二先尋門親,然後再是老三。」
周世奎說著自己的計劃,那計劃很快便讓周世田、周世河兩人聽得入了迷。
在他們眼中,占地二分,青磚灰瓦帶院牆的屋子,那便已經是院子了,是富戶們才住得起的院子。
有了這樣的院子,他們想要說親,那自然是容易的。
想到此處,倆人都沉浸在周世奎給他們規劃的藍圖里。
在他們想著計劃的時候,楊柳也將粟米倒進了石鍋里,屋內漸漸飄起了粥香。
周世河忍不住吞咽了口水,而周世奎見狀便笑道:「走!吃飯去!」
在他招呼中,周家三兄弟紛紛走到了沒有草簾隔著的地方坐下。
在他們坐下後,混著少許魚肉的粟米粥便端到了面前。
面對手中沉甸甸的粟米粥,三兄弟與年紀最小的周老四開始喝粥。
那股鮮甜味令人感嘆,使得周老四忍不住抬頭道:「大哥,咱們以後能每天都吃這米粥嗎?」
「能!」周世奎向他投來了個肯定的目光,接著看向自家媳婦楊柳。
「媳婦,你嫁過來也與我吃了那麼多年的苦。」
「等咱們家蓋起院子,到時候你想要什麼就告訴我。」
楊柳是個普通的農婦,長得不算好看,但笑起來很有親和力。
見自家相公這麼說,她便笑眯了眼睛說道:「給我弄口好的鐵鍋就行,做飯方便些。」
她這簡單的一句話,令周世奎啞然當場,鼻頭微微發酸,眼眶有些泛紅。
他不想在兄弟們面前露出自己軟弱的一面,於是笑罵道:「你這娘們,還真適合過苦日子!」
楊柳笑了笑,也沒說什麼,只是端起米粥,慢慢喝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隨著粥喝完了,老二老三便帶著老四去街上打探消息去了。
他們走後,家裡便只剩下周世奎和楊柳。
周世奎坐在矮凳上,瞧著背對著自己用沙子淘洗石鍋,最後用沾了水的粗布擦鍋內的楊柳,心裡感慨萬千。
「我和老二老三商量了……」
周世奎將自己前番與老二老三說的話都說了出來,在說道四兄弟起了院子的時候,他忍不住說道:「等有了咱們自己的院子,咱們就生孩子。」
楊柳聞言,整個人頓時侷促了起來,頭也不由得低了下去。
「我都二十八了,怕是生不了了……」
「瞎說什麼胡話!」周世奎聞言有些生氣。
「巷子裡三四十歲生孩子的女人那麼多,你是因為跟著我受了苦,沒地方生孩子。」
「等咱們有了自己的院子,也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瞧見周世奎那麼說,楊柳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笑嗬嗬地低頭幹活。
見她這模樣,周世奎只覺得心裡愧疚,想著若是漢軍說的都是真的,自己以後定要帶著他過上好日子。
類似他這種想法的人並不少,因為隨著物資運抵,陝西長城沿邊諸堡也開始了如威武堡這般發糧發布的情況。
其它軍堡雖然沒有威武堡那麼好的條件,但漢軍更偏重在這些地方招募新卒,遷徙新卒家人南下。
在這種情況下,整個陝西的局勢開始從戰亂走向平定,從平定嚮往起了富裕。
各府的公文如雪片飛往西安,而西安、鳳翔及漢中則在開展著浩浩蕩蕩的丈田運動。
相比較明朝境內衙門所使用的步弓、步車、丈杆等丈量工具。
漢軍所使用的則是用木盤捲起來的麻布捲尺,而木盤的捲尺長度,最遠能達到三十丈。
布尺上的刻度,是先將木頭雕刻成代表一步距離的圓盤,再刷上墨水標記出來的刻度。
圓盤走一圈即一丈,如此準備三十個圓盤,分別刻上不同的刻度,全部在布尺上走一圈,便是三十丈。
雖說實際操作起來,肯定會有誤差,但這誤差比起明代使用的那些工具要好上太多。
正因如此,在關中、漢中兩千多名佐吏與上萬漢軍將士的清丈下,陝西各縣的耕地數據每天都在以數萬畝的速度不斷增長。
「按照眼下的速度,最多兩個月就能把鳳翔、西安、漢中、興安的土地清丈出結果。」
「北邊的三府和西邊的幾個府境內丘陵山地較多,速度興許會慢些,但也慢不了多久。」
「明年夏收前,陝西全境的耕地都能清丈出來,包括荒地。」
「《魚鱗圖冊》的繪畫會稍稍慢些,但最遲也就來年秋收。」
西安府承運殿內,張如豐如實稟報著陝西的土地丈量事宜,臉上充滿喜色。
相比較他,坐在主位的劉峻雖然也因為此事而高興,但他注意力始終還是停留在了手中的兩份正式公文上。
這兩份公文,分別來自青海圖魯拜琥,以及河套的古祿格和杭高兩部頭領。
圖魯拜琥倒是認清了現實,沒有再大放厥詞的要吞併卻圖汗,而是希望漢軍能開放河西走廊及西寧的互市。
對此,劉峻倒是沒有什麼猶豫,畢竟有高國柱在松潘,即便開放互市給圖魯拜琥,他也沒有機會襲擊卻圖汗。
反倒是拒絕開放互市,很有可能會引起圖魯拜琥的入侵。
對於圖魯拜琥,劉峻倒是不曾畏懼,甚至可以說他想要趕走圖魯拜琥和消滅他都很簡單。
只需要支持卻圖汗,用卻圖汗的蒙古人做馬前卒去搜尋圖魯拜琥部眾,再派騎兵出戰就能取勝。
問題在於趕走了圖魯拜琥後,漢軍應該如何統治青海?
交給卻圖汗,那無疑是用漢軍的性命幫卻圖汗打仗。
留在手裡,那無疑會增加漢軍防守壓力。
與其貿然動兵,不如維持現狀,將青海局勢維持在西寧漢軍、北部圖魯拜琥、南部卻圖汗的三角局勢中。
卻圖汗那邊,哪怕知曉漢軍與圖魯拜琥貿易,他也無能為力。
畢竟只要劉峻給高國柱下令,將漢軍撤回松潘城內,那卻圖汗便只剩下被圖魯拜琥剿滅的結局,所以他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川陝的茶馬貿易都在劉峻手裡,只要他不高興,整個雪區的蒙古人和西番人都沒有茶葉喝,最後的結局就是病死一大批人。
所以面對整個雪區的局勢,他心裡根本不擔心也不慌張。
相比較雪區,他更在意的是來自河套的蒙古人。
此前河套由俺答汗所占據,但後來河套大旱,土默特部經濟崩潰。
恰逢林丹汗入侵河套,大明順義王的土默特首領卜石兔被擊敗後逃入鄂爾多斯地區,最終病亡。
卜石兔死後,他兒子俄木布繼承順義王位,投降清軍。
對於俄木布這個頂著大明順義王頭銜,擁有俺答汗血脈的蒙古人,黃台吉的做法便是誣陷他私通外喀爾喀,將他廢為庶人,接著扶持古祿格、杭高兩部異姓頭目來統治土默特部。
此時的土默特部,承擔著幫助清軍襲擾明朝西北的任務。
不過古祿格、杭高也不傻,除了小規模襲擾,其它時候都保持著和平,避免明朝徹底切斷互市。
古祿格、杭高給劉峻寫信,目的就是為了讓劉峻開啟榆林、寧夏等處的互市。
為此,他們可以販賣軍馬給劉峻,像卻圖汗那樣。
從書信內容看來,他們雖然是黃台吉扶持起來的,但他們有他們的小心思。
不僅如此,蒙古各部的消息十分靈通,不然他們也不可能隔著圖魯拜琥,了解到卻圖汗和漢軍的互市貿易。
雖說對於河套這個地方,劉峻是有心想要拿下,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如果能藉助互市來扶持、干涉土默特內部,興許能給黃台吉造成不少麻煩。
畢竟黃台吉手中滿蒙八旗的軍馬和乘馬,基本都是從科爾沁和哈喇慎、察哈爾、土默特四部獲取的,其中科爾沁提供的力量最多,其次土默特。
要是能將土默特的優良馬匹採買到自己手中,那便是增強自己實力、削弱清軍實力。
這般想著,劉峻將兩份公文拿起,示意張如豐上台。
張如豐見狀走上玉台,從劉峻手中接過了這兩份公文。
「告訴他們,互市可以,但別拿那些肩高低於四尺的馬匹來糊弄我。」
「另外,把互市貿易時間定在來年積雪融化的時候。」
「那個時候,咱們應該能拉出最少一萬五千騎兵。」
「到時候騎兵分作兩支去西寧和榆林鎮場子,便是他們想要入寇,也得掂量掂量……」
劉峻不僅要互市,也要展示自己的武力。
胡虜畏威而不懷德,若是不展示武力,他們只當自己是軟柿子。
「下官領命。」
張如豐心裡發緊,但還是恭敬地作揖應下,緊接著轉身退出了承運殿。
瞧著他離開,劉峻不由得看向角落的龐玉:「龐闖子,我給皇帝送的信,算算日子應該快到了吧?」
原本還有些打盹的龐玉聞言,不由得看向他,愣了片刻後頷首道:「若是沒有意外,那確實就是這幾日。」
「好!」劉峻滿意頷首,心道接下來的自己,只需要等待那書信發酵,等著明軍和清軍在河北、山東打出結果就行。
只要崇禎不腦癱的倒向黃台吉,時局便會按照自己的計劃來變動。
明末這盤棋的局勢,倒是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