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嗶——」
「劈劈啪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𝓽𝔀超讚 】
「補上!補上陣腳!」
未時六刻,眼見時間輕鬆過去兩刻鐘,從山口湧出的漢軍步卒已經徹底將鳳翔營的老卒換了下去。
原本曹鼎蛟等人所率的七千多明軍步卒,對付的只是三千多疲敝的漢軍步卒,故此能保持壓制。
如今體力充沛的四千多援軍頂上來後,他們頓時便穩不住陣腳了。
他們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後撤,而這樣的情況落在東邊祖大弼的眼底,使得他時不時看向後方的本陣。
以當下的局面來說,堅守陽平關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站在他的角度來看,現在撤軍,明軍起碼還能保全兩萬多兵馬撤往秦嶺防守。
哪怕漢軍派騎兵來追,他與曹文詔也能輕鬆殿後。
反正瑞王已經轉移去關中了,從此地撤往距離秦嶺最近的褒斜道也就五十里的路程。
哪怕劉峻試圖走儻駱道進入關中,但明軍也能提前派人去儻駱道、子午道駐兵。
想到此處,祖大弼不由得撇嘴,接著將目光投向了西邊原上戰場。
羅應元所率的九百餘騎正在趕往戰場的路上,估計半盞茶就能加入戰鬥。
有羅應元加入,再加上漢軍援兵抵達,兵力充沛,想來那支騎兵也不會繼續纏鬥下去。
如此,自己既為曹文詔解了圍,又老老實實聽從了孫傳庭的軍令,料想孫傳庭也不會對付自己。
「祖軍門!」
忽的,呼喚祖大弼的聲音從後方響起,緊接著祖大弼便回頭看見了去而復返的那名千總。
見到這人到來,祖大弼也抬手作揖道:「可是督師有軍令示下?」
「軍門猜的不錯!」
千總這次沒有愣住,而是直接說道:「督師言賊軍剛剛換兵換陣,陣腳定然不穩,若軍門此時率精騎壓上,必然能助三位參將破陣!」
「末將領命!」祖大弼恭恭敬敬地應下,隨後便策馬離開中軍,來到騎兵隊伍前,如前番羅應元那般打號炮,亮號帶。
半盞茶時間過去,隨著他做完這些,作為中軍的一千精騎率先出列,快走著趕往戰場,緊接著變速為小跑,最後衝刺。
那千總沒有離去,所以祖大弼沒有猶豫,在中軍衝出半盞茶後,接著令後軍沖了出去。
兩千騎兵列陣兩重,紛紛手持弓箭沖向戰場。
這般情況,令曹鼎蛟、李績和孫國柱三人喜出望外,紛紛期待鐵騎破陣。
只是令他們失望的是,這兩千騎兵衝上來後,並未直接沖陣,而是手持弓箭,在明軍步卒後,隔著二十餘步放箭面突。
兩千騎兵,就這樣沿著戰線來回放箭,雖說也射殺了不少暴露面部的漢軍,但這種破陣方式,顯然與三人心中所想不同。
「祖二瘋子你這個狗攮的玩意!」
瞧著祖大弼所用的手段,曹鼎蛟頓時便罵了出來。
李績和孫國柱不懂,但他曹鼎蛟能不懂嗎?
眼下局勢危急,要的是祖大弼不顧代價的配合步卒沖陣並破陣。
結果現在祖大弼的破陣方式是用步卒掩護,騎射破陣。
如果是在明軍占優的情況下,後者無疑是最適合,傷亡最少的。
畢竟明軍家底不厚,用騎兵配合步卒直接沖陣並破陣,那樣死傷太大,將領們難以接受。
可問題是,漢軍步卒剛剛換防、陣腳還有些浮動。
如果這時祖大弼在步卒掩護下,對漢軍兩翼發起沖陣,那有很大概率能夠破陣。
結果現在祖大弼用騎射給漢軍留出了重整的時間,這令人如何不惱。
「穩住陣腳!二隊鋒火炮準備!」
果然,見到遼東騎兵衝上來後,興安營的漢軍立馬便開始調整陣中不妥之處,同時在二隊鋒擺上了百子炮,防備騎兵沖陣。
瞧見漢軍迅速調整了陣腳浮動的問題,曹鼎蛟氣得滿臉通紅,但也只能咬著牙繼續指揮秦兵殺敵。
遼東騎兵雖然未能直接協助步卒破陣,但他們的到來,還是令原本不斷前推的漢軍腳步停了下來。
不過這種停下並未持續很長時間,因為隨著山口方向不斷湧出漢軍步卒,漢軍又再度前推起來。
雙方的兵力差距開始逐漸拉近,而西側戰場上的王全也在瞧見正面戰場的援兵抵達後,心裡生出了退意。
與曹文詔、羅應元麾下騎兵再度纏鬥數陣後,他開始吹響木哨示意撤退。
哨聲響起後,漢軍的松潘營精騎開始跟隨王全的中軍旗幟撤往戰場。
「別逃!」
曹文詔見狀,知曉這些精騎若是折返回到正面戰場,必然會對明軍步卒造成影響,於是率領精騎追了上去。
羅應元瞧見曹文詔追上去,當即便指揮著麾下騎兵跟了上去。
在兩軍追逐北上的同時,更西邊平原上的曹變蛟、張順兩部精騎更是纏鬥得難解難分。
曹變蛟在家丁的掩護下,於馬背上左突右刺,目標直指中軍旗幟下的張順。
張順瞧見他這般,反手將長槍掛在得勝鉤上,取弓搭箭。
一時間,箭矢破空射向曹變蛟,曹變蛟則是以鐙里藏身的方式躲開張順的直射。
「保護將軍!!」
瞧著曹變蛟躲開箭矢,即將殺到張順陣前,松潘營的不少將領反應過來,連忙帶人來救。
張順見狀也是被曹變蛟一手鐙里藏身弄得臉色慘白,不過還是強撐著繼續射了兩箭。
這兩箭先後射中馬腿與馬胸,不過都被馬甲擋住,並未造成太大傷害。
這時十餘名漢軍精騎衝上前,與曹變蛟身後家丁纏鬥,但眨眼間便被曹變蛟左手長槍、右手夾刀棍挑落馬下。
「淫他娘的,這是人?!」
張順瞧著曹變蛟能一邊躲箭、一邊挑落兩名松潘精騎,當下也顧不得報仇了,在精騎們掩護下邊開始回撤本陣。
曹變蛟見他要跑,直接開口罵道:「千人射的沒卵玩意!可敢與我戰上兩陣!」
張順耳邊儘是馬蹄聲和喊殺聲,且不提沒有聽清,便是聽清了,他也不會留下。
他對自己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憑藉曾經作為農夫的力氣欺負些小卒還行,如曹變蛟這般勇猛的將領,他是萬萬不敢上前纏鬥的。
「嗶嗶——」
「撤!」
眼見中軍旗幟撤往山口,那些還在與曹氏家丁纏鬥的松潘精騎紛紛吹響木哨,跟隨旗幟撤退。
曹氏的家丁見狀,旋即更換弓箭,以騎射來不斷追殺這些試圖撤退的松潘騎兵。
正在撤退的王全瞧見張順那邊情況不對,旋即調轉馬頭,試圖先與張順匯合,幫助他脫離明軍騎兵追擊後再撤回本陣。
原本還在追擊的曹變蛟瞧見王全率領騎兵朝著他這邊衝擊而來,旋即也斷了追擊的想法,轉而調轉馬頭,試圖截住王全麾下騎兵,擴大戰果。
見他這般,王全只能放慢馬速,將自己藏在松潘精騎之中,隨後令旗兵吹響號角。
「嗚嗚嗚……」
悠揚號角聲響起後,團結在王全附近的松潘精騎紛紛取槍衝擊,而長槍斷裂的那些騎兵則紛紛取弓搭箭。
「殺!!」
曹變蛟沒有退回中軍,而是仍舊充當隊頭朝著松潘精騎衝鋒而去。
雙方距離不斷拉近,從五十步到四十步,再到三十步,最後進入二十步。
「劈劈啪啪!!」
「嘶——」
「砰砰砰……」
三眼銃的銃丸激射而來,射翻不少松潘精騎的軍馬,使得他們人仰馬翻。
與此同時,松潘精騎也仗著長槍長度,眨眼間挑落不知多少曹氏家丁。
曹變蛟雖然勇武,但在松潘精騎弓箭長槍的遠近不斷襲擾下,還是被射中了不少箭矢,整個人宛若刺蝟那般。
待到他衝出戰場,他連人帶馬,身上箭矢何止數十支。
趕來的曹文詔、羅應元也被他這般情況下嚇了一跳。
曹文詔來不及追擊,只能吩咐麾下騎兵繼續追擊王全,而他獨自趕來了曹變蛟身旁:「可曾有事!」
「皮肉傷罷了!」曹變蛟用夾刀棍砸斷胸前大半箭杆,左手握住長槍便要調轉馬頭。
只是等他回過頭去,這才瞧見張順也不知何時折返了回來,幫助王全麾下精騎順利突圍,並用騎射阻攔了追擊他們的明軍騎兵片刻,隨後撤往本陣。
「曹軍門別追了,他們陣前有炮!」
羅應元趕了上來,連忙提醒他們漢軍藏著火炮的手段。
曹文詔和曹變蛟聞言,臉上雖然有些不高興,但他們也知道有炮有騎的步卒方陣不是那麼好攻破的,於是只能吹響了木哨,集結所有騎兵靠近中軍大纛。
眼見他們不再追擊,王全與張順也順利帶著騎兵撤回到了漢軍步卒側翼。
此時漢軍本陣已經前壓五十餘步,距離小營也不過二十餘步。
趙寵瞧見前方情況,立即讓人準備了防備火炮葡萄彈的軟壁和剛柔盾、長牌等物,放在二隊鋒前,以備隨時支援頭鋒隊。
面對漢軍不斷前壓的情況,祖大弼麾下遼東騎兵的騎射空間也沒有了。
眼見還是無法破陣,騎兵盡數撤回,而祖大弼也看向了那名千總道:「我麾下騎兵臂力耗盡,賊軍陣腳穩固,沒有破開的機會。」
千總瞧著祖大弼睜眼說瞎話,只能強壓心中怒氣,擠出個假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便將眼下戰局稟報督師,請督師重新示下。」
「甚好!」祖大弼點頭應下,隨後在那千總走遠後啐了口唾沫。
千總的速度不慢,半盞茶時間便趕回了本陣,找到孫傳庭,將祖大弼的所作所為和戰場上的局勢都稟報給了他。
孫傳庭握住箭樓圍欄的手緊了又緊,但最後還是咬牙道:「令李得威留守千人駐紮陽平關,由他親率兩千兵卒馳援曹鼎蛟。」
「再令曹文詔、曹變蛟、祖大弼配合曹鼎蛟、李績作戰,隨時準備破開賊軍陣腳。」
「令唐通親率其麾下兵馬馳援山口戰場,張天禮與孫顯祖穩住漢江兩岸營寨,防備王通舉兵來襲。」
「另外……」孫傳庭頓了頓,接著吩咐道:「告訴李得威,若是陽平關留守的兵馬守不住,可炸了紅夷炮後撤軍!」
「是!」
眼見孫傳庭沒有其它吩咐,千總連忙派快馬去調遣兵馬,稟報各部。
在他們稟報各部的同時,時間也在不斷流逝。
唐通率領七百精騎和兩千營兵從江北營盤走出,而祖大弼、曹文詔等人也紛紛接到軍令。
其中坐鎮陽平關的李得威先是接到了堅守的軍令,結果現在又接到了他親率兩千步卒馳援山口的軍令。
「帶走了兩千人,這陽平關還能守得住嗎?」
李得威不由得開口質問,同時說道:「關外還有許大化的三千多漢軍,我若是撤下,他必然來攻。」
「是。」前來傳令的百總見狀解釋道:「因此督師下令,若是陽平關堅守不住,便炸毀所有紅夷炮,餘下兵馬撤往本陣。」
李得威聞言,臉色變了又變。
他從百總的話里聽出了孫傳庭的退意,而能讓孫傳庭生出退意的,唯有山口戰場失利這件事。
若是守不住山口,那漢軍就可以直接走沔縣進入漢中,切斷陽平關和本陣的聯繫後,輕鬆拿下陽平關。
因此陽平關已經成為了雞肋,繼續留下自己與這三千兵馬堅守,雖然能在後續的戰事中帶給漢軍不小的死傷,但代價就是自己和這三千人全軍覆沒。
思緒此處,李得威便同意了孫傳庭的安排:「我曉得了。」
「標下告退。」百總見他應下,鬆了口氣後便退了出去。
在他離開後,李得威下意識看向身後藏兵洞內的三名千總和六名把總。
「將軍,這……」
他們雖然都是孫傳庭操訓的秦兵,但他們也有自己的想法。
見到李得威轉頭看來,他們便連忙道:「將軍,咱們的親眷可都在漢中呢。」
「對啊,若是交戰不利,督師讓我們跟著他們撤走,那我們該怎麼辦?」
「將軍,留守的弟兄怎麼辦?真的把炮炸了,賊軍能繞過我們?」
三名千總先後開口,提出來的問題都是李得威無法解決的問題。
李得威沉思片刻,接著才道:「這樣,你們先把家在關中的那些將士和兵卒都挑選出來,由我親率去山口馳援。」
「若是兵卒不夠,那便再添些孤家寡人的兵卒,總之得湊多些。」
「留下來的弟兄看我號令,若是山口真的守不住……」
李得威沒有明確說守不住後如何,也沒有提及炸炮的事情。
三名千總都不是蠢人,見他如此,便知道他的態度是什麼。
見狀,三人連忙作揖:「將軍放心,我等定會護好將軍的家眷。」
「有你們這話就夠了。」李得威點頭鬆了口氣。
他雖然感激孫傳庭將自己從千總拔擢為參將,可就如今的局勢,朝廷日漸衰弱,而漢軍勢頭正盛,他也不得不為自己考慮。
強行帶走所有將士,必然會遭到將士怨恨。
既然如此,那便把不願意走的人留下,說不定日後還能憑藉他們的關係投降漢軍。
畢竟這天下的局勢,誰也說不準。
這般想著,李得威開始派人去點齊兵馬,而此時的正面戰場上,走上戰線的漢軍也越來越多。
除了退下休整的鳳翔營外,興安營和大半的洮州營將士都已經走上了戰線。
六千漢軍壓著七千多明軍不斷後撤,眼看就要撤到小營面前。
曹鼎蛟見狀,也顧不得等待唐通和李得威的援兵,只能派人去尋李績,調李績的督標營去營內堅守,而大軍繼續沿著小營左右撤退。
李績接到軍令後,旋即帶人撤往了營內堅守,並命麾下秦兵隨時準備放炮。
待到所有兵卒準備就緒,李績這才命人擂鼓。
「咚…咚…咚……」
「傳令給孫參將,向左右兩翼撤退,並請曹、祖兩位軍門率精騎為我軍掠陣,防備賊軍趁勢欺上!」
「是!」
鼓聲響起後,曹鼎蛟立馬便派人將軍令傳給了孫國柱、曹文詔、曹變蛟,以及祖大弼。
祖大弼已經撤回羅應元麾下騎兵,因此在接到曹鼎蛟的求助時,他便直接拍羅應元率領兩千精騎上前掠陣。
相比較他,曹文詔和曹變蛟則是親自率精騎上前為他們掠陣,不斷以騎射襲擾試圖前壓的漢軍。
在兩部精騎的幫助下,曹鼎蛟與孫國柱率軍向左右兩翼節節後撤,徹底將小營前的拒馬陣暴露在了漢軍面前。
面對拒馬陣和鐵蒺藜的防禦工事,漢軍用盾牌清理地面的鐵蒺藜,然後將拒馬陣搬入陣內,同時擺上了軟壁和剛柔盾。
「放!」
「嘭嘭嘭……」
面對漢軍的壓上,壕溝內的明軍立馬點燃火炮引線,在他們搬開拒馬的同時便放炮殺敵。
數以千計的葡萄彈激射而來,在三十步不到的距離橫掃大片漢軍。
軟壁與剛柔盾被輕易擊穿,大半彈丸被漢軍手中長牌擋住,但更多的還是射穿了長牌,擊中了後面的長牌手和長槍手。
「補上!補上位置!」
隨著興安、洮州兩營將士都走下山來,漢軍對於這原上小營勢在必得。
與此同時,沔縣城樓前的劉峻也看到了山下的情況,且興安、洮州兩營步卒已經走下關山樑,於是他看向龐玉、王唄。
「調吳勝率軍前來駐守沔縣,親軍營準備下關山樑。」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