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標兵鋒盛

  「羊撒關的急報?!」

  箭樓內,孫國柱聽到塘兵所稟的急報後,下意識看向了身後的孫傳庭。

  面對這份急報,孫傳庭雖然面上冷靜,但還是不由得語調低沉道:「呈上來。」

  站在旁邊的標營將領走下箭樓,從塘兵手中接過急報並轉呈給了孫傳庭。

  接住急報的孫傳庭只覺得這份急報重若千鈞,心裡漸漸升起不好預感的同時,還是將信封拆開,取出了其中的急報。

  在他看清其中內容的時候,他便忍不住閉眼深吸了口氣。

  「督師?」孫國柱試探性詢問。

  孫傳庭也知道消息瞞不住,因而開口道:「羊撒關丟失,賊軍已然攻入隴右,占領臨洮府治狄道。」

  「柳軍門率軍退往結河關,孫參將及王參將退守首陽關,師歿什五……」

  當『師歿什五』這句話出現後,孫國柱便知曉隴右多半是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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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三邊四鎮出身,孫國柱還能不知道甘肅鎮有幾斤幾兩嗎?

  甘肅鎮額定兵力八萬九,可其中光衛所兵就占了七萬,餘下的營兵兵額,又遭營兵將領吃了不少空額。

  若非如此,柳紹宗也不會只帶五千多人圍剿李自成、羅汝才等人,更別提他還被李自成和羅汝才擊敗過幾次。

  柳紹宗集結而來的兩萬甘肅邊兵,恐怕都在此役中被他用兵敗的藉口,清算了吃空餉的兵額。

  思緒至此,孫國柱便看向孫傳庭道:「督師,不知賊軍死傷幾何?」

  「約三千。」孫傳庭將孫枝秀匯報給他的情況說出來,但緊接著他又搖頭道:「興許有所誇大。」

  經過這麼久的交戰,孫傳庭對漢軍的實力可以說十分了解。

  隴右能戰的兵馬只有孫枝秀、王彬的那萬人,而柳紹宗的兩萬人里,能有五千能戰的邊兵都不錯了。

  按照漢軍在陳倉、定軍山、沔縣的表現,他可以斷定漢軍的損失不可能有三千那麼多。

  「督師,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孫國柱見他這麼說,不由得說道:「以戰前孫參將所稟,賊軍兵馬在二萬左右。」

  「如今先後四戰,孫參將與王參將麾下兵馬恐怕早已沒了銳氣。」

  「若是繼續堅守結河關、首陽關,屆時賊軍大舉來攻,不僅要丟失隴右,還會損兵折將,得不償失。」

  「不如……」孫國柱正想要繼續向下說,卻見孫傳庭直接看向督標營的那千總道:「傳令柳軍門堅守結河關,令蘭州官員護送肅王撤往平涼府。」

  「待肅王撤至平涼府,若柳軍門堅守不住,可按機撤往蘭州、莊浪堅守。」

  「此外,傳令孫、王二將,令其撤往隴城關,並令牛成虎增兵二千隴城關,絕不可教賊軍翻越隴山!」

  孫傳庭早就做好了丟失隴右的準備,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在他的預計里,柳紹宗他們應該能堅守到九月才對,不曾想八月下旬便直接丟失了羊撒關。

  羊撒關丟失也就罷了,還故意將陣歿人數報得那麼大。

  他倒是將空額的問題給解決了,卻不想想報出這麼大的死傷,他這個甘肅總兵還能不能繼續做下去。

  想到此處,孫傳庭深吸口氣,接著吩咐道:「令陸使君向關中鄉賢、藩王們陳明眼下局勢,請鄉賢與藩王們助餉。」

  「此外……罷了!我親自去寫奏疏。」

  孫傳庭現在頭痛不已,只能轉頭對孫國柱吩咐道:「你留守此處,若是局勢有變,可視時機派出督標精騎。」

  「末將領命!」孫國柱作揖應下,而孫傳庭也拂袖走下了箭樓,往牙帳走去。

  瞧著他離去的背影,孫國柱不免有些唏噓。

  「臨洮都丟了,估計鞏昌也快丟了。」

  孫國柱呢喃著,心道隴右這二府都丟失了,接下來要麼丟失甘肅、寧夏,要麼就是丟失隴山防線。

  他這幾日在孫傳庭帳下聽令,也知曉隴山防線不過七千多營兵堅守。

  哪怕孫枝秀、王彬率軍撤下,守兵也最多萬人罷了。

  若是榆林的尤世威和固原的鄭嘉棟不增兵,那還未必能擋住漢軍的西路軍。

  想到此處,孫國柱不免有些心虛,只覺得這陝西的局勢越來越不可控。

  丟失隴山防線,則漢中堅守無用,而丟失甘肅及寧夏,關中同樣告危。

  如今這局勢,如果沒有外來的援兵,那陝西的局勢……

  孫國柱搖搖頭,心道自己想這麼多幹嘛,倒不如想想怎麼戴罪立功。

  這般想著,他將目光投向了戰場的方向,而就是這半盞茶的功夫,李績所率的督標營已經殺到了山口的漢軍面前。

  「嗚嗚嗚……」

  「咚!咚!咚!」

  戰場上,漢軍的號角聲和明軍的擂鼓聲不斷作響,李績所率督標營殺到了漢軍前方六十步的位置。

  長牌手將長牌結陣,護住了長槍手的同時,後方的弓手也紛紛開始張弓搭箭,在哨聲響起的時候射出箭矢。

  箭雨從明軍、漢軍陣中射出,劈里啪啦的射在了長牌上。

  倒霉的長牌手被射中手臂,呼痛著換了人來補位,而更倒霉的則是被箭矢穿過盾牌縫隙,射在了身上。

  不過面對他們的扎甲,普通弓手射出的箭矢並不能很好地射穿。

  中箭的漢軍與明軍,幾乎都是將箭杆砸斷,然後繼續等待軍令。

  「嗶嗶——」

  三陣的箭雨落下後,雙方都默契的沒有用箭雨繼續試探,因為此時距離已經拉近到了三十步。

  「聞哨聲放銃,敢私放銃者,斬!」

  明軍陣中,李績的軍令通過旗手傳給了各隊兵卒。

  經過過去十幾日的復盤,孫傳庭也觀察到了漢軍正面突放銃的戰術。

  這種戰術對於兵卒的膽量要求很高,若是普通的明軍,未必能壓制到二十步內放銃,但督標營可以。

  正因如此,此時明軍長牌手後的兵卒,已經不知不覺換成了手持鳥銃的鳥銃手。

  這些鳥銃手前後四排,足有二百多人,其中還有防備火繩火星熄滅而點火的火手。

  李績望著漸漸變窄的前軍,心裡也不由得期待起了這戰術的效果。

  在他的期待中,雙方距離漸漸拉近,眼見明軍即將走入鐵蒺藜的區域,結果這時明軍內部哨聲響起。

  「嗶嗶——」

  「撤下盾牌!點火!」

  在哨聲響起的同時,明軍頭鋒隊內的百總、總旗和隊長紛紛拔高聲音下令。

  結陣的長牌手紛紛蹲下,為身後的鳥銃手騰出射擊空間。

  「淫你娘……」

  「劈劈啪啪——」

  漢軍中軍的張順瞧著明軍那熟悉的換陣動作,甚至來不及罵出口,便見明軍用上了排槍面突的戰術。

  一排明軍放銃結束,二排頂上繼續放銃,接著三排、四排……

  二十步的距離下,鳥銃的彈丸輕鬆擊穿了長牌,擊中了後方的長牌手。

  漢軍的長牌手不斷倒下,同時也不斷有人上前補位。

  這份忍耐,令四輪排槍結束後的明軍錯愕,但隨著他們錯愕結束,張順便發狠吹起了木哨聲。

  「嗶嗶——」

  刺耳哨聲作響,漢軍的長牌手紛紛蹲下,橫舉長牌。

  在長牌手身後的鳥銃手開始放銃,硝煙在山口升起,激射而來的鉛丸頓時打翻不知多少明軍鳥銃手。

  「鳥銃手撤下!長牌手頂上!」

  「步弓手放箭,射殺他們的銃手!」

  明軍那邊,頭鋒隊的百總連忙下令,可漢軍的排槍仿佛不會熄滅。

  由於山口寬度限制,線列戰術被張順換為了前後八排的排槍射擊方式。

  一排漢軍鳥銃手射擊完畢後,頓時蹲下,換第二排射擊。

  第二排射擊後蹲下,第三排射擊,以此類推。

  在這種情況下,半盞茶時間內,漢軍的鳥銃聲絡繹不絕。

  明軍的弓手不斷拉弓放箭,但除了少部分漢軍將士倒霉被射中面部斃命外,大部分箭矢都無法穿透布面甲及其內里的棉甲。

  「狗攮的!他們有多少鳥銃?!」

  李績雖然與漢軍交過手,但畢竟那是攻城戰,不是野戰。

  如今野外正面交鋒,他這才察覺到,漢軍的鳥銃手幾乎是己方的雙倍。

  要知道他麾下督標營將士足有一千八百餘人,而對面的漢軍兵力顯然只有他們的七成。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的鳥銃手竟然比他們多出那麼多,這令李績猝不及防。

  「嗶嗶——」

  漢軍方向,隨著排槍結束,長牌手頓時起身列陣,而鳥銃手則清理鳥銃,準備裝填藥子。

  李績反應過來後,頓時清楚漢軍的面突排槍是建立在鳥銃數量遠超明軍的基礎上,所以他立即下令道:「掃開鐵蒺藜,壓上去!」

  在察覺無法用鳥銃的面突戰術取勝後,李績便準備發揮督標營的短兵優勢,逼著漢軍和自己短兵交戰。

  在他的吩咐下,那些受傷和陣歿的明甲兵被拖下去,鳥銃手也開始後撤,長牌手將長牌貼在地上,結陣為盾牆,推著地面的鐵蒺藜朝前壓上。

  「嗶嗶——」

  哨聲再度作響,漢軍方向的長牌手再度蹲下,鳥銃手繼續以前後八排結陣射擊。

  「劈劈啪啪……」

  一輪又一輪的排槍劈啪作響,不過這次倒下的則是明軍的長牌手。

  十五步的距離在此刻,宛若天塹那般難以逾越。

  李績的眼睛幾乎赤紅,心知如此,應該用車陣來攻。

  只是不等他有別的想法,漢軍排槍再度結束。

  在他以為這就是漢軍全部手段的時候,漢軍再次豎起盾牆,與此同時無數黑影從陣內拋出。

  「嗶嗶——」

  李績明白那是漢軍的熾馬丹,於是連忙吹響木哨,揮舞令旗並保持盾陣。

  「轟!轟!轟……」

  手榴彈爆炸過後,內里的鐵片鐵釘開始激射,炸碎了不少盾牌,也炸傷了不少長牌手的雙手,但僅限於此。

  土法手榴彈的威力太小,對付訓練不足的明軍還好,但想要擾亂督標營的陣腳還不夠。

  「壓上去!」

  眼見漢軍的三板斧終於結束,頭鋒隊的明軍百總、總旗和隊長們紛紛指揮明軍壓了上去。

  「砰——」

  霎時間,漢軍的拒馬陣被盾牆推到兩側,緊接著明軍的明甲兵便壓了上來。

  明軍的長牌手與長槍手結陣壓來,而張順則吹響木哨,鳥銃手撤下,長槍手頂上。

  雙方的盾牌與長槍頓時撞在一起,喊殺聲在陣前響起。

  「殺!」

  「刺出去!」

  長槍手們機械性地刺出長槍,收回、再刺出。

  長牌手單臂握住長牌,另一隻手握住斧頭、錘子等鈍兵。

  在這種雙方短兵碰撞的戰事下,漢軍那沿著山脊來到山口左右兩側山上的塘兵們也不由得用弓箭居高臨下地殺敵。

  只是三十餘丈的落差,令箭矢沒有太多破甲能力。

  兩翼山脊上的漢軍射了幾箭後,便不再繼續放箭。

  「這孫傳庭的督標營,本事還是挺大的。」

  「如果官軍都是這樣的戰兵,那用不了三萬人,兩萬人就足夠擋住我們了。」

  沔縣城樓前,趙寵望著硬抗漢軍排槍殺上來的明軍標兵,忍不住開口誇讚起來。

  站在旁邊的李三郎聞言,不由說道:「這標營都是明甲兵,明甲兵可不好養活。」

  見李三郎這麼說,趙寵也不由得點頭附和,畢竟漢軍眼下雖有大軍二十餘萬,可明甲兵也不過萬人罷了。

  明甲甲重四十五斤,算上兵器便近六十斤,體力消耗極大,不打仗的時候,吃的也比普通漢軍好些。

  這種做法,其實就和養馬差不多,都是為了養膘,讓將士在打仗的時候有足夠的膘可以消耗。

  養親軍、松潘這種明甲騎兵營的耗費,都足夠養三個鳳翔營了。

  孫傳庭的這三千標兵,恐怕也是那四萬秦兵中的精銳。

  若非如此,他們不可能壓著鳳翔營的將士打。

  不過,正因為他們是精銳,所以只要打垮這支精銳,便能重創明軍的士氣。

  「孫傳庭派標兵來戰,無非就是為了打擊我軍士氣。」

  「傳令給鳳翔營的將領,好好消磨他們,讓孫傳庭後悔派出標兵來戰!」

  劉峻開口便要重創孫傳庭麾下標營,因為孫傳庭的實力越弱,這三邊四鎮的將領才越容易陽奉陰違。

  如祖大弼、唐通這種貨色,只要戰事不利,劉峻不相信他們會跟著孫傳庭死戰。

  這般想著,劉峻繼續將目光投向戰場。

  在他看向戰場的同時,孫傳庭也寫好了奏疏、軍令並發出,接著返回了箭樓查看戰場情況。

  「情況如何?」

  孫傳庭來不及走上箭樓親自觀看,便拔高聲音質問起了孫國柱。

  孫國柱見狀,連忙說道:「這賊軍頑強,至今還未潰撤。」

  在他這話說完的時候,孫傳庭也走上了箭樓,瞧見了遠處的山口情況。

  局勢果然如孫國柱所說的那般,兩軍仍在山口廝殺、僵持。

  「如此便足夠了!」

  孫傳庭頷首,這令孫國柱錯愕道:「督師,標營可是您的精銳……」

  「是大明朝的精銳!」孫傳庭打斷了他,這令孫國柱啞然。

  在三邊四鎮大部分將領都藏著掖著的時候,自家督師就這樣把他的底牌壓上去了。

  孫國柱有些搞不懂,畢竟連他都看得出來,自家督師之所以能將三邊四鎮的將領壓服,究其原因就是他手中有著兵馬。

  要是兵馬都拚光了,即便後續守住了漢中,下面的將領也多半會出工不出力。

  似乎是察覺到了孫國柱的擔心,孫傳庭頭也不回地說道:「若是漢中丟了,我守著這些兵馬還有什麼用?」

  孫國柱聞言,下意識想要勸說,但想到自家督師的性子,他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在他閉上嘴的同時,彼時的山口廝殺也隨著時間推移而愈演愈烈。

  「殺!!」

  「砰砰砰……」

  兵器的碰撞聲不斷作響,有的長牌兵被捅碎長牌,來不及後撤便被其他長槍捅死在原地。

  漸漸地,長槍手最前面的那排長牌手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的屍體,以及不斷碰撞的長槍。

  張順與李績的眼睛都紅了起來,因為死了太多人,所以雙方都想要報仇,都想要結果對方。

  只是廝殺過後,哪怕張順的仇恨不必李績少,但漢軍仍舊偏於下風。

  張順的身旁不斷有傷兵被拖下去,但更多的還是屍體。

  望著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被拖走,他的拳頭攥緊發白,但還是得冷靜指揮著二鋒隊的兵員不斷補上頭鋒隊的位置。

  「張參將!」

  此時,從隊末擠進來的第二部百總找到了張順,不等張順開口便稟報導:「壕溝已經掘好,炮壕也布置好了佛朗機炮,劉參將請您撤下!」

  「好!」張順不假思索地應下,緊接著開始親自舉起令旗揮舞旗語,同時派出旗兵親口將後撤的軍令傳給隊末、二鋒隊和頭鋒隊。

  二鋒隊穩住陣腳,開始接應頭鋒隊後撤。

  前壓的明軍頭鋒隊見狀,以為是漢軍終於守不住陣地開始後撤,於是不斷壓進。

  李績瞧見這局面後,反倒是嗅出了不同的味道。

  「令二鋒隊準備好軟壁,他們恐怕是布置好火炮了。」

  「若是見了他們的火炮,旋即令頭鋒隊撤下,二鋒隊用軟壁防備他們的葡萄彈!」

  「是!」

  李績吩咐著,旁邊的旗兵連忙去通稟頭鋒隊和二鋒隊。

  事實證明他猜想的不錯,隨著漢軍開始交替接應後撤,劉德那邊也準備好了十門佛朗機炮的子銃,隨時準備點燃引線。

  最先撤下來的,是張順麾下不足三百人的頭鋒隊。

  他們越過壕溝,撤向了用沙袋壘砌起來的二道壕防線。

  在頭鋒隊撤下來後,接著撤下來的是同樣三百多人的二鋒隊。

  隨著二鋒隊撤下,緊接著開始後撤的便是末隊的漢軍。

  末隊的漢軍開始撤退後,明軍的頭鋒隊也透過漢軍陣腳的縫隙,發現了冒出炮口的佛朗機炮。

  「有火炮!頭鋒隊撤下!」

  「嗶嗶——」

  發覺漢軍布置火炮等著他們衝上前後,明軍的頭鋒將領立馬按照軍令開始組織後撤。

  二隊鋒的將領得知消息後,頓時將早早準備好的軟壁放到了陣前,同時留下供頭鋒隊撤退的空間。

  「快!快撤到後面去!」

  張順瞧見明軍不上當,頓時催促末隊的將士撤退,給劉德的第二部發揮的空間。

  一時間,原本喊殺沖天的山口內,雙方都如潮水般撤退。

  五十步的距離擺在眼前,伴隨著漢軍最後的一隊兵卒撤下,劉德不假思索地吹響號角。

  「嗚嗚嗚……」

  炮手見狀,頓時點燃炮壕內的佛朗機炮引線,而明軍那邊也在引線嗤嗤燃燒中,撤回到了二鋒隊的身後。

  二鋒隊的明軍見狀,立馬將軟壁撐起,並肌肉緊繃地舉牌為盾。

  「嘭嘭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