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腹背受敵【月末求月票】

  「窸窸窣窣……」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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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聲音?」

  「好像是牛棚那邊有聲音。」

  漆黑空間外,談話聲漸漸變大,最後在翻動聲中,無數光線闖入了原本漆黑的空間。

  光線照在地窖內,暴露了地窖內穿著破爛衣衫的孩童。

  「有地窖!」

  那八九歲的孩童抬頭看去時,只見穿著棉甲,頭頂笠形勇字盔的兵卒驚喜開口。

  只是驚喜過後,那兵卒目光不斷掃視,最後滿臉嫌棄道:「晦氣!半點糧食都沒有。」

  「走吧!」

  那兵卒直起身來,不顧地窖內的孩童,對外面的其它兵卒說著,轉身便離開了此地。

  那孩童見來人沒有管他,也伸出骨瘦如柴的手臂,沿著梯子爬了出去。

  時隔許久重新站在陽光下,孩童所見的只有髒亂且空蕩蕩的院子。

  他走入屋內,沒見到自家娘親和哥哥,接著便走出院門,所見的只有滿地的屍體。

  那些屍體死狀極慘,有的人燒成焦炭,有的人被撕破衣裳,割乳剖腹而死,還有的……

  孩童站定腳步,在隔壁鄰居的屋門前站定,眼睛瞪得老大。

  屋門上,平日裡與他玩得較好的猴頭、天壽兩個夥伴,此時被人用繩子綁住,吊在了屋簷下。

  他們的屍體上已經長出不少蛆蟲,且肚子被刨開,內臟拖拉下來,格外恐怖。

  「額啊!!」

  孩童尖叫著向外逃去,結果後方的院門卻成了一堵牆。

  他被撞得後退數步,跌坐在地,驚恐地抬頭看去。

  站在院門口的是三道穿著甲冑的身影,不過他們的甲冑規制明顯更高。

  「這還有活口?」

  見到他的身影,左右兩道穿著扎甲,頭戴笠形盔的身影不由得走上前來,而中間那名頭戴鳳翅盔的金甲將領則是死死盯著那兩名被虐殺的孩童身影。

  「老子原本以為,流寇的手段就足夠駭人,說是奸淫擄掠也不為過。」

  「只是今朝瞧見這些,才曉得流寇起碼還把女人和孩子當人看,這韃子簡直不把人當人!」

  王廷臣鐵青著臉,雙拳緊攥地望著眼前的場景,而他左右上前的家丁則是蹲下看著那名被嚇傻的孩童,忍不住詢問道:「軍門,這娃娃怎麼處置?」

  「軍門,這村子的人都死光了,留下他就是等死,不如將他帶著,給您端茶倒水也行。」

  兩名家丁顯然動了惻隱之心,而王廷臣看向這骨瘦如柴的孩童,沉吟片刻後不免詢問道:「你喚什麼名字?」

  「三…三娃……」

  孩童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眼前的人並不凶,所以顫抖著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瞧見他面對這種情況沒暈倒,而且還能與自己說話,王廷臣不由頷首道:「今日起你就改姓王,叫……」

  王廷臣說著說著,抬頭看向那兩具被虐殺的孩童屍體,咬牙道:「叫王平虜。」

  「小娃子愣什麼,還不謝恩?」

  家丁拍了這王平虜一掌,後者聞言連忙跪下:「謝將軍。」

  「走吧,等會會有民夫來收斂屍體的。」王廷臣沒有回應,轉身朝外走去。

  兩名家丁見狀,分別伸出手,幾乎把王平虜拎著便跟了上去。

  他們走過了滿是屍體的村莊,走出村外便見無數穿著甲冑的兵卒駐紮在這裡,且有不少馬匹。

  王廷臣朝營地內走去,卻見有穿著官袍的官員等著他,見到他到來便連忙迎接上去:「軍門,咱們派去興濟縣的弟兄受傷了!」

  聞言,王廷臣瞬間警惕起來道:「有多少韃子?」

  那官員見他這麼說,不由得臉色難看起來:「不是韃子,是那知縣命人放炮,傷了三名弟兄。」

  王廷臣的眼睛瞪大,拳頭攥緊道:「老子帶兵來救他們,他們放炮打老子弟兄?!」

  「軍門息怒!興許是他們不知道……」

  「放他娘的屁!」聽到官員還想為那些人開脫,王廷臣指著南邊罵道:「誰都知道韃子往南邊跑了,滄州以北都是咱們的人。」

  「哪怕他們不明真相,也不該直接放炮傷人,他們的知縣叫什麼?老子要告到兵部去!」

  「軍門,這恐怕連兵部也管不了。」官員低下頭,那話令王廷臣的心涼了半截。

  「什麼意思?」王廷臣冷靜了下來,詢問官員真相。

  對此,那官員說道:「聽聞督師與高監軍前日抵達河間時,那河間的知府便令人放炮,差點傷到了督師和高監軍。」

  「督師與高監軍將此事稟報朝廷,朝廷那邊卻因此事吵作一團,認為那知府沒錯,因此……」

  「好個沒錯!」聽到官員這話,王廷臣直接氣笑了。

  他們這些人從北邊冒著被建虜襲擊的風險南下,結果不僅要和建虜交戰,還得防備自己人的火炮。

  難不成他們不南下,建虜就會乖乖撤軍嗎?

  「軍門,如今興濟縣拒絕我軍入城,我軍是否在此駐營,避免建虜來襲?」

  官員將問題擺出來,王廷臣聽後看了看四周,只能咬牙道:「將村內屍體焚燒,隨後大軍入駐村內,在村外掘壕布置拒馬陣。」

  「是!」官員應下,王廷臣則朝著牙帳走去。

  他還是有些不相信官員說的,要親自上奏給朝廷伸冤才是。

  半個時辰後,王廷臣將奏疏拿出,派快馬送往了京師。

  彼時,河北大地全境都被戰火波及,便是快馬沿途疾馳北上,所見村落、驛站空無人煙。

  待到快馬逼近京師時,所見才有了人煙,而這些快馬所攜帶的奏疏,也基本都在述說一件事。

  「安州、興濟縣、河間縣、任丘縣、肅寧縣……」

  「陛下,如此多城池官員,見建虜攻城時怯懦,而見朝廷兵馬放炮傷人,若不嚴懲,效仿之人必然越來越多!」

  京師雲台門內,賀逢聖將內閣知曉的那些官員放炮傷人事件盡數交代清楚。

  相比較他,旁邊的張至發、劉宇亮、薛國觀、黃士俊等人亦或沉默,亦或者垂目養神,仿佛此事與他們毫無關係。

  對此,金台上的朱由檢也是氣得不行,但卻沒有任何辦法。

  滿朝言官都在說這些官員實在保境安民,說他們做得對。

  在這種群情下,自己這個皇帝仿佛只要站出來說一句這些官員的不對,便會被言官寫成昏庸之君。

  為了那點可悲的面子,朱由檢只能隱忍不發。

  哪怕面對賀逢聖主動站出來彈劾,朱由檢卻還是沉著臉道:「他們也是為了保境安民,朕若是懲處了他們,恐怕天下人都會說朕不明所以。」

  「陛下!」賀逢聖聞言,忍不住說道:「當下最緊要的是供應平虜大軍糧草,若是河北諸縣皆以此為由,不向大軍提供糧草,那洪亨九怎敢南下?」

  「如今建虜已經包圍彰德、衛輝、濟南、東昌四府,更占據了德州。」

  「倘若平虜大軍無法南下解圍,趙、潞、德三藩便有失陷風險,而四府百萬百姓更是生靈塗炭。」

  「臣以為,陛下既然已經給予洪亨九便宜職權,便應當給予洪亨九處置這些犯官之權。」

  「大敵當前,這些官員為了府庫錢糧而拒絕朝廷大軍入城,甚至向大軍放炮傷人,此舉與謀逆無異!」

  「臣請陛下下旨,將這些放炮傷人的官員盡數下獄嚴懲!」

  賀逢聖說得斬釘截鐵,朱由檢聽後,瞧見他如此吸引火力,心中也稍微動了些念頭。

  只是不等他開口,便見內閣的劉宇亮站出來說道:「賀閣臣此舉,在下不敢苟同。」

  劉宇亮說罷,目光看向金台上的朱由檢,躬身道:「陛下,這究竟是地方官員拒絕開城,還是洪亨九與麾下諸將畏敵如虎,誣陷同僚,臣以為還需仔細查探才行。」

  「仔細查探?」賀逢聖被氣笑了,忍不住說道:「眼下的情況,還能慢慢查探嗎?」

  「朝廷在河北僅兩副家當,貿然失其一副,都將重創朝廷。」

  「平虜大軍自建虜入寇以來,除了在京畿之地得了少許糧草,其他地方何時補充過糧草?」

  「若非洪亨九用兵得當,先後殺虜二千餘,繳獲錢糧三十餘萬,平虜大軍恐怕早已鬧荒。」

  「若是平虜大軍無糧可食,屆時全軍覆沒,不知劉閣臣是否能擔下這個風險?!」

  「自然能!」劉宇亮高聲回應,同時對金台上的皇帝說道:「陛下,臣願代陛下巡視直隸各路兵馬!」

  「好!」聽到劉宇亮面對建虜入寇,竟然還敢主動出城巡視直隸,饒是前番還有些厭煩他的朱由檢,此時也忍不住叫好道:

  「既是如此,那便請劉閣臣稍作準備,不日代朕前往河間、真定查探大軍情況。」

  雖說他信任楊嗣昌,可楊嗣昌始終駐兵真定不動,而洪承疇南下解圍的速度又慢,他心底還是不可避免地起了些許疑心。

  如今劉宇亮毛遂自薦,那他也就順水推舟了。

  這般想著,朱由檢為自己的舉動感到高興,而台下的劉宇亮也沾沾自喜。

  群臣瞧見他如此,都知曉他是準備走楊嗣昌的老路,營造不怕建虜的直臣形象。

  只是楊嗣昌敢出城是因為當時建虜在北邊,而真定在南邊,且有不少兵馬即將來援。

  如今劉宇亮要出城區巡察直隸,且不提南邊有建虜,單說這京中可沒有多少兵馬能被他帶走。

  賀逢聖宛若看跳樑小丑般地看著劉宇亮,而劉宇亮卻渾然不知,始終想著如何讓皇帝信任自己,繼而奪取那首輔之位。

  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溫體仁估計是復出無望了。

  若是溫體仁落馬,那閣老的位置只會在賀逢聖、張至發和他劉宇亮三人中抉擇出來。

  劉宇亮反駁賀逢聖,為的就是打擊他在皇帝面前的形象。

  「兵部何在?」

  眼見解決了賀逢聖和劉宇亮的事情,朱由檢開口詢問,而兵部右侍郎李若星也出列回應:「兵部右侍郎李若星,請陛下示下。」

  「盧象升是否南下剿賊了?」朱由檢的語氣有些不太高興,畢竟若非無人可用,他也不會復起盧象升。

  倘若盧象升在河南蹉跎無功,那他不介意再好好對付盧象升。

  可惜他的如意算盤最終沒能成功,因為李若星很快稟報導:「回稟陛下,盧撫台已率左、賀諸將出洛陽南下,並擊潰了曹操,斬獲兩千餘級。」

  「眼下盧撫台應該在率軍南下信陽的路途中,想來不日便能與張賊交戰。」

  「甚好。」聽到李若星這麼說,本想趁機教訓人的朱由檢只能佯裝滿意的點了點頭。

  只是在他點頭後,不曾想殿門方向再度傳來了腳步聲。

  眾人循聲看去,瞧見來人又是王之心後,紛紛倒吸了口涼氣。

  果不其然,隨著王之心走上金台,將厚厚的幾本奏疏遞上,群臣便都懸起了心。

  相比較群臣,此時的朱由檢也心情忐忑,因為他瞧見了這些奏本都是孫傳庭、陸之祺發來的。

  能讓他們在如此短的時間裡發出那麼多奏本,且如此著急,恐怕只有一件事。

  「陛下,劉逆揮師十萬入寇陝西,並兵分兩路攻打鞏昌、漢中。」

  「據通政司來稟,寧羌關、臨江關、階州已經丟失,賊軍來勢洶洶,恐洮岷難守,古陽平關難以拒敵。」

  「總督孫傳庭、布政使陸之祺請陛下調左、賀等將返回漢中堅守,再從山西抽調兵馬馳援。」

  王之心的話,令同時翻閱這些奏本的朱由檢心裡發緊,手腳冰涼。

  劉峻真的去攻打陝西了,而且還是在自己派人巡視完陝西,先後抽調了兩萬兵馬的時候趁虛而入。

  「混帳!」

  朱由檢氣惱得大罵,而群臣也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感受著台下的目光,朱由檢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畢竟調兵的事情可是他主導的,而現在劉峻入寇,也說明了他所做的這件事是錯的。

  想到此處,朱由檢只覺得滿臉漲紅,而王之心則是明悟自家皇爺擔心什麼,於是開口道:

  「諸位閣臣,陝西來稟,劉峻忽得增兵至寧羌,隨後兵分兩路走寧羌、文縣北上,如今階州已經丟失,岷洮二州也岌岌可危。」

  「孫伯雅布兵三萬於陽平關,但賊軍來勢洶洶,僅憑三萬兵馬堅守陽平,恐怕難如登天。」

  「不知諸位閣臣以為,眼下該從何處抽調兵馬禦敵?」

  王之心以司禮監秉筆太監的身份將事情掐頭斷尾、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根本不擔心大臣們看到了奏疏的內容後會反駁自己。

  如今溫體仁即將倒下,這些人除非純直,不然只會附和自己,替皇爺掩蓋失誤。

  「陛下,如今朝廷兵馬捉襟見肘,實在無力抽調兵馬西進,唯有請孫伯雅堅守數月,待建虜退去再增兵。」

  劉宇亮剛剛表現完,如今瞧見有新的表現機會,當即便對皇帝建言起來。

  對此,張至發也開口說道:「陛下,陝西兵馬十餘萬眾,可准孫伯雅從邊鎮抽調半數兵馬馳援漢中。」

  「陛下,臣附議。」

  薛國觀、孔貞運先後表態,而黃士俊卻開口道:「陛下,臣建議暫時派遣官員假意招撫劉峻,待建虜退兵後,再對其用兵也不遲。」

  內閣不過七名閣臣,如今便已經有五人開口,提供各種治標不治本的主意。

  朱由檢對他們的主意十分不滿,於是將目光投向了賀逢聖。

  對此,賀逢聖則是沉吟片刻後說道:「陛下,臣以為黃閣臣之策可行,不過並非假意招撫,而是真心招撫。」

  面對賀逢聖的這句話,殿內所有人都向他投去了見鬼的目光。

  「招撫劉峻?」

  朱由檢的臉色沉了下來,畢竟劉峻坐擁四川、湖南,想要招撫他,成本恐怕不小。

  面對皇帝陰沉的臉色,賀逢聖卻仿佛看不到那般,繼續說道:「如今建虜入寇,中原又有曹操、張賊作亂。」

  「建虜無心與朝廷議和,而中原的曹操、張賊屢次詐降,唯有劉峻那邊,朝廷雖說派遣過使者招撫,但並無太多誠意,可劉峻仍舊以禮相待,可見其有意受撫之心。」

  賀逢聖說到此處,不由得作揖道:「請陛下恕臣大不敬之罪。」

  「准!」朱由檢知道賀逢聖要說更為不敬的話,但他還是想知道這些話的內容。

  面對皇帝的准許,賀逢聖作揖道:「以如今劉峻之勢,完全可以割據川湘稱帝,然其對外仍舊號稱總督,而非帝王。」

  「臣以為,劉峻或許有意歸降,只是覺得朝廷不夠誠心。」

  「朝廷若是給出誠意,不論是否能招降劉峻,但始終能穩住他一頭。」

  「只要穩住劉峻,再將中原的流寇剿滅,逼退入寇建虜,那朝廷便還有休養的時間。」

  「哪怕劉峻最後不接受朝廷招撫,但天下人也能看出朝廷的誠意,部分流寇也會在朝廷的霹靂手段下誠心來降。」

  賀逢聖的意思和黃士俊的雖然差不多,但前者一開始就打著假意招降的想法,而後者則是真心實意去招降。

  憑藉過往的經驗來看,對劉峻招降的這個舉動,還是能穩住他的。

  當初劉峻占據寧羌和保寧後,朝廷不就是用招降的手段,穩住了劉峻一段時間嗎?

  朱由檢稍加思索,不由得詢問道:「賀閣臣口中誠意是如何?」

  見皇帝詢問,賀逢聖也作揖道:「可封劉峻為臨洮伯,總督湖南、四川兩地,保境安民。」

  「不可!」薛國觀聞言,直接反駁道:「我朝數十年未封爵於臣子,而今怎可因劉逆兵威而屈服?」

  「有何不可?」賀逢聖見薛國觀站出來,也忍不住爆發道:「如今朝廷兵馬近半用於牽制劉峻,若能招撫劉峻,則可騰出手來專心對付建虜與其餘流賊。」

  賀逢聖說罷,目光投向朱由檢,而後者聞言卻遲遲不肯回復。

  半盞茶後,瞧著沒有大臣繼續開口,朱由檢這才沉著臉道:「此事,朕需要與本兵好生商量,暫時擱置數日。」

  「此外,著內閣與司禮監發旨意回復孫傳庭,令其抽調邊兵堅守漢中,漢中絕不容有失。」

  朱由檢顯然不打算為劉峻封爵,更不打算實質性承認四川和湖南屬於劉峻。

  賀逢聖也清楚皇帝這麼做的後果便是被言官罵成昏君,所以沒有著急逼迫皇帝。

  「散朝!」

  瞧著賀逢聖沒有繼續開口,朱由檢沉著臉起身走下金台,而王之心連忙唱聲道:「退……」

  群臣見狀,紛紛躬身作揖,高呼萬歲而撤出雲台門去。

  待到群臣離去,朱由檢也帶著王承恩、王之心來到了偏殿。

  「曹大伴呢?還沒好嗎?」

  朱由檢望著二人,不由得想到了曹化淳,而王承恩聞言道:「曹掌印尚未病癒,蒙皇爺關心。」

  相比較王承恩,王之心則是急功近利些,不由得詢問道:「皇爺,那賀逢聖的話也並非全對,您不必為他氣到身子。」

  「朕並非生氣此事。」

  雖然被王之心看出了自己在生氣,但朱由檢還是嘴硬的說沒有,同時將目光投向王承恩:「承恩,你將孫伯雅的奏疏都謄寫下來,發往真定請本兵定奪。」

  「若是事不可為,那便加緊重創建虜,逼建虜議和,騰出手段來剿滅劉峻!」

  相較於賀逢聖所說的招降劉峻、隨後著重對付建虜的策略。

  朱由檢更傾向於他和楊嗣昌的看法,那就是先逼建虜議和,然後再騰出手來剿滅劉峻。

  王承恩瞧著自己陛下的兇相,張了張嘴想要勸說,又想到自己的地位,最終還是躬身行了禮。

  「奴婢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