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了,他們怎么半點動靜都沒有?」
「這雪總算停下了。」
「直娘賊,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大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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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十二,當飛雪總算停下,南充東城樓前的的李萬慶等人也聚到了一處,討論著漢軍的動向和積雪的情況。
看著毫無動靜的漢軍,以及城外那最少二尺的積雪,四人忍不住面面相覷。
「老子是真沒想到,竟然還能再遇見你。」
「哼,老子也沒想到,你們三個也成了官軍!」
城樓前,四人相互調侃著,同時心裡感嘆世道無常。
原本同為三十六營流寇的他們,打著打著竟然都成了官軍。
不僅成了官軍,現在的他們竟然還要以官軍的身份來剿賊。
「聽聞李自成那廝如今自稱闖王,還帶著張大受他們在隴右作亂。」
李萬慶開口說著北邊的事情,惠登相聽了,忍不住道:「他李自成也配?」
「要我說,還不如早些投降,混個官身來做做。」
「這倒是。」李萬慶笑嗬嗬的附和著,顯然是對如今的生活很滿意。
瞧著二人在笑,拓養坤忍不住道:「你們還有心思笑?」
「等東岸的劉峻打過來,咱們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額……」聽到他這麼說,李萬慶和惠登相也停止了笑聲。
劉國能見拓養坤這麼說,也不由得開口道:「倒也不必如此。」
「實在打不過,咱們突圍便是,何必死守在這塊。」
「我就是這個意思。」拓養坤見劉國能遞台階,倒也沒有執拗的不下台,而是順勢解釋起來。
李萬慶見劉國能這麼說,當即也點頭道:「這劉峻能收拾洪承疇那老屠夫,我看以咱們的手段,不出城還好,要是出城與他交戰,必輸無疑。」
「話是這樣說,可若是秦老嫗催促又該如何?」惠登相補充道。
見他詢問,已經成為四人主心骨的劉國能便道:「實在不行,衝上去殺幾陣,然後再撤回來便是。」
「我看秦太保的布置也妥當,咱們就算打不過,堅守總歸能行的。」
見劉國能這麼說,其他三人紛紛點頭,都認可了劉國能的這番話。
「嗶嗶——」
在四人討論著的時候,北方鳳舞山石堡方向突然響起了刺耳的木哨聲。
突然響起的木哨聲,很快便打破了四人的暢聊,將四人的目光都引向了北邊。
只是在他們的目光下,北邊並沒有什麼,這令眾人不解。
「怎麼回事?」
李萬慶下意識詢問,劉國能則是皺眉道:「鳳舞山既然吹哨了,那定然是有敵軍來襲。」
「咱們看不到,可鳳舞山看得到,那多半是賊兵走水路從蓬州南下了。」
在劉國能這麼說著的時候,北邊鳳舞山石堡果然派出了快馬南下,不多時便走北城門進入了城內。
半個時辰後,隨著秦良玉帶著馬萬春出現在南充東城的馬道上,劉國能四人也圍了過來。
「老太保,不知發生了何事?」
四人作揖詢問,秦良玉則是沉聲道:「賊兵走水路來攻,眼下正在北邊紮營,看樣子要接東岸的劉逆渡江。」
見秦良玉解釋,四人心底紛紛發緊,劉國能則詢問道:「既是如此,那我軍是否要出城與之交戰?」
「不。」秦良玉搖搖頭:「那地方我軍火炮打不到,但他們的船上恐怕有火炮,不利於我軍與之交戰。」
見秦良玉這麼說,劉國能四人心底鬆了口氣。
「繼續堅守城牆,若是賊兵強攻鳳舞山,你等立即集結兵馬於北城,用敵台的火炮炮擊賊兵。」
「是!」
秦良玉吩咐了聲,四人紛紛應下,隨後便見秦良玉離開了東城。
瞧著秦良玉離開,四人這才重新交談了起來。
在他們交談的時候,與秦良玉離開的馬萬春瞧見了這幕,忍不住對秦良玉道:「祖母,這四人此前都是流寇,若是他們在關鍵時刻投降劉逆,那我們……」
「他們不會有如此愚蠢。」秦良玉搖頭打斷了馬萬春的猜測,對他說道:
「朝廷的軍餉發下去了,我們也並未迫害他們,他們為何要投降劉峻?」
「朝廷起碼給了他們參將的官職,而且各地局勢都在朝廷控制之下,只是四川一隅遭受壓制罷了。」
「他們若是投降劉峻,劉峻能給他們什麼官職?副總兵?」
「那劉峻自己也不過對外聲稱總兵官罷了,如何會給他們副總兵的官職?」
「劉峻既然給不了,那他們自然不會愚蠢到投靠劉峻。」
秦良玉說罷,馬萬春也後知後覺的想了個清楚,於是跟著她返回了府衙。
在他們返回府衙的同時,東岸的劉峻已經接見到了渡江乘馬而來的朱軫、陳錦義與呼九思三人。
「總鎮!」
走入帳內,三人便抬手朝劉峻作揖,而劉峻則是示意三人坐下,詢問道:「秦良玉的布置,你們都看到了?」
「回稟總鎮,都已經看到了。」朱軫官職最高,自然以他率先回答。
「眼下周虎在率軍於西岸紮營,十五門紅夷大炮都在後面的巡沙船上,但巡沙船太小,恐怕承受不住紅夷大炮的威力。」
「呼千總善於水戰,故此我將他帶來,請他為總鎮解釋該如何破局。」
朱軫順勢引出呼九思,劉峻聽後下意識看向呼九思,頷首道:「此前議事時,陳錦義便帶著你來過,當時我就知曉呼兄弟有能耐,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見劉峻記得自己叫什麼,而且稱呼自己為兄弟,呼九思受寵若驚道:「總鎮謬讚,我不過懂得些水裡嬉戲的技巧罷了,當不得精通水戰的說法。」
「哈哈,不管是什麼,總之眼下的局面還得呼兄弟為我破開。」
劉峻輕笑過後,正色道:「呼兄弟有什麼需要操辦的,大可說出。」
「是。」呼九思點點頭,接著說道:「秦良玉的布置看似精妙,但實際就是靠沉船鐵索攔江罷了。」
「對付這等手段,甚至不需要用紅夷大炮,只需要弄幾個木桶,搞些猛火油和火藥就足夠。」
擔心自己說的不夠詳細,呼九思解釋道:「準備一大一小兩個木桶,外層放猛火油,內層放火藥,派幾名弟兄做水鬼將木桶固定在沉船附近,繼而引燃就足夠。」
「屆時桅杆被炸斷,便會隨著江水向南流去,沙州兩邊的水道就此通暢。」
「末將麾下有許多精通水戰的弟兄,他們可以趁夜破開攔江鐵索。」
「只要破開攔江鐵索,屆時可以舟師將火炮運往南邊,將西山的石堡挨個拔除後,走西山腳下的河流,徹底封鎖南充。」
「屆時兩萬官軍便是瓮中之鱉,只需要再奪下鳳舞山,便可關門打狗。」
呼九思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劉峻聽後頷首。
此前他們想的是用紅夷大炮將水下的桅杆轟碎,但呼九思既然有精通水戰的兵卒,那直接用炸藥包和猛火油的油桶將水下的桅杆炸斷,這攔江鐵索就不攻自破了。
這想著,劉峻將目光看向呼九思:「既然如此,你定下個日子,咱們先炸斷攔江鐵索,然後再包圍南充,分兵攻打潼川、順慶各城。」
「是!」呼九思作揖應下,繼而開口道:「只要總鎮您稍後帶兵渡江,末將今夜便能派水鬼將攔江鐵索破開。」
「屆時趁夜色順江南下,只要兩千兵馬便能將他們南撤的退路定遠城拿下。」
「若是總鎮同意,末將還可順江而下,直接拿下巴縣。」
見呼九思這麼說,劉峻雙眼放光,但他想到了從合州到巴縣的那段水文,不由得擔心道:「從合州到巴縣,聽聞期間要穿過幾座山脈,水文兇險,不知是否為真?」
「總鎮說的是觀音峽吧?」呼九思輕易說出了劉峻擔心的地方,接著解釋道:
「觀音峽河道收窄、暗礁較多,確實需要謹慎通行。」
「不過朝廷在洪武、永樂年間就已經派人開鑿疏導過了,並沒有那麼兇險。」
「只要小心駛船,約莫半日便能穿過。」
呼九思說罷,擔心劉峻不相信,特意解釋道:「從保寧到順慶、重慶、夔州這些地界的江河,我年少時都曾走過,斷不會有事,請總鎮放心。」
見呼九思信誓旦旦,劉峻自然不好表露擔心,於是便頷首道:「好!」
「若是炸開攔江鐵索,將秦良玉包圍南充地界,屆時我便令朱軫率你與陳錦義順江而下,拿下巴縣!」
「末將領命!」見劉峻同意,朱軫與呼九思、陳錦義三人紛紛作揖行禮。
劉峻見狀示意他們起來,接著看向羅春等人:「傳令三軍,騎兵率先渡江,其餘各部隨後渡江。」
「是!」羅春等將領紛紛應下,緊接著便開始準備渡江事宜。
隨著漢軍開始渡江,南充府衙的秦良玉也不自覺的緊張了起來。
周虎率軍在鳳舞山東北方向三里開外的江灘掘壕紮營,而呼九思則是帶著熟悉水文的水兵們開始接引東岸的劉峻開始渡江。
隨著時間推移,王唄及其麾下的兩千精騎率先渡過嘉陵江,接著向西擴散而去,避免潼川方向有官軍來援。
兩個時辰後,八千漢軍與上萬民夫先後渡河,漢軍徹底來到了西岸,兵鋒直至南充。
駐守在鳳舞山石堡的馬萬年眼睜睜看著漢軍渡過嘉陵江,但由於距離過遠,大將軍炮根本打不到,所以他只能沉住脾氣,等著漢軍主動來攻。
在他的等待中,天色漸漸變黑,直到太陽徹底落下,他也沒有等來漢軍的進攻。
馬萬年鬆了口氣,堅守西山的秦佐明與譚大孝也鬆了口氣,而南充城內的劉國能等人更是如此。
他們都認為漢軍要等明日才會發起強攻,唯有秦良玉不敢怠慢。
傅宗龍可是將東川能打的兵馬都交給了她,她自然不敢辜負傅宗龍。
正因如此,她始終坐在府衙正堂,時刻等待著快馬傳令,避免漢軍夜襲時,自己無法反應過來。
只是在他等待的時候,漢軍軍營所修建的臨時碼頭處,呼九思已經帶著上百名精通水戰的漢軍將士,先後登上了二十艘巡沙船。
巡沙船的火炮已經卸下,如今上面只有一桶桶裝滿火藥與猛火油的木桶和水兵將士。
劉峻等人站在岸邊看著他們,呼九思也在確定準備就緒後,上前來到了劉峻的面前。
「總鎮,都準備好了。」
火把的光映在劉峻的臉上,眉宇間是化不開的凝重。
寒風像刀子,不斷刮在臉上,這使得劉峻即便沒有碰到水,也能想像到今夜嘉陵江水有多麼寒冷。
面對已經上船的上百名水兵,以及面前作揖的呼九思,劉峻沉聲道:「趁著夜色,不如去將沙州埋著的鐵索解開。」
呼九思聞言,頓時明白了劉峻的想法,但他解釋道:「總鎮,鐵索一端埋在沙州深處,石鎖至少千斤,埋土丈許。」
「人少了挖不開,人多了官軍必會察覺,屆時火炮襲來,弟兄們就成了活靶子。」
屆時過後,呼九思不由得頓了頓,低聲道:「如今唯有下水,炸斷固定鐵索的沉船桅杆,最省時省力。」
見呼九思這麼說,劉峻沉默片刻後才道:「太冷了。」
「這天氣下水,怕是……」
「總鎮放心。」呼九思咧嘴笑著打斷了劉峻的話,露出口黃牙道:「水下面沒有這麼冷,再說弟兄們都練過,您不用擔心。」
陳錦義見狀,上前也對劉峻勸說道:「總鎮,您放心吧,呼千總麾下弟兄的本事,我親眼見過,斷然不會出事的。」
見陳錦義都這麼說,劉峻便不再勸說,只是伸手用力拍了拍呼九思的肩膀:「記住,此計若敗,我們還有別的法子。」
「但你若出了事,咱們日後想要攻打合州與巴縣,那便沒了最合適的將領,所以……活著回來。」
「末將明白。」呼九思鄭重點頭,隨後抱拳作揖:「定不負總鎮所託。」
話音落下,不等劉峻繼續開口,便見他轉身朝著巡沙船走去,隨後跳上了船。
在他上船過後,二十艘巡沙船緩緩離岸,不久後消失在了黑暗裡。
劉峻站在碼頭上,看著船隻的身影漸漸被夜幕吞噬,心思不免壓抑起來。
「去帳篷里等吧,這兒太冷。」守在劉峻身旁的龐玉開口勸說。
對此,劉峻則是搖了搖頭:「我在這兒等。」
「對,咱們都在這等!」周虎聞言也拔高聲音附和。
「這呼九思,是條漢子。」蔣興低聲感嘆,顯然也要在這裡等呼九思。
見他這麼說,唐炳忠也跟著唏噓道:「這麼冷的天,我穿著棉襖都打哆嗦,他們還要光著身子下水,誰敢說他們不是好漢?」
三人開口後,朱軫、羅春等人紛紛點頭。
眾人雖然不再說話,但卻沒有離開此處,都在安心等著他們。
在他們等待的同時,時間也在一點點過去。
兩刻鐘後,隨著呼九思等人乘坐的巡沙船撞到了東西,呼九思當即來到船頭,伸出手在冰冷刺骨的水下摸索了起來。
不多時,他手上很快摸到了條粗如兒臂的鐵索。
他的目光順著鐵索往左右望去,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聽見江水拍打船身的聲音。
瞧著漆黑的情況,呼九思不假思索的開口道:「所有人分兩隊,左隊往東,右隊往西,沿鐵索找沉船。」
「找到後用繩子標記,半個時辰後回此處匯合。」
「是。」
在呼九思的分複習,船隻悄然分開。
呼九思帶左隊向東,十艘船排成一列,船夫用竹竿輕輕觸碰鐵索,順著它向前摸索。
果然,隨著船隻向東劃了約莫二十丈,最前面的船傳來低沉的回音,竹竿碰到了障礙物。
呼九思示意停船,黑暗中隱約可見露出水面一丈多高的桅杆,而鐵索就牢牢綁在水下。
「找到了,沿著此處繼續向南找!」呼九思低聲吩咐,船隊立馬就分散了開來。
如此過了兩刻鐘,隨著十八艘沉船都被找到,呼九思他們便返回了出發點匯合。
兩刻鐘後,兩隊船在出發點匯合,且都找到了左右兩岸的十八艘沉船。
得知左右各有十八艘沉船,且每艘沉船都對應一根鐵索,呼九思心中直呼秦良玉為了攔住漢軍,還真是下了血本。
尋思過後,呼九思才回過神來,對各艘船的伍長吩咐道:「按計劃行事,每兩個人負責一艘沉船。」
「用繩索固定木桶後點火引線,然後順鐵索游向沙洲或東岸的岸邊。」
「記住,木桶爆炸後感受鐵索,若鐵索仍舊固定未斷,補炸!」
「是!」伍長們紛紛應下,隨後便返回各自船上,將軍令傳遞給水兵們。
隨著水兵們接到消息,二十艘巡沙船頓時摸索著鐵索返回兩岸,並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水兵們擰開水囊,將裡面的烈酒大口灌下。
一口下去,烈酒從喉嚨燒到胃裡,整個人頓時熱了起來。
隨著身體發熱,他們立馬脫下了棉衣棉褲,寒氣也在此刻包裹了他們的身體。
裸露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有人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沒有人猶豫,他們用繩子把衣服捆好系在腰間,嘴裡咬住用油布包好的火摺子,然後抱起了木桶。
木桶很重,裡面裝滿了火藥和猛火油,但正因為重,反而能提供浮力。
「跳!
「撲通、撲通、撲通……」
不知是誰先開口,落水聲接二連三響起,但在江風和浪聲的掩蓋下,傳不到三里外的南充城。
在跳下嘉陵江的瞬間,冰冷的江水瞬間淹沒了所有人。
「冷……」
「刺骨的冷……」
呼九思想過江水會很冷,但沒想到這麼冷。
這種冷,就好像千萬根針同時扎進皮膚,然後鑽進骨頭裡……
只是他沒有時間叫冷,只能硬著頭皮咬著火摺子,手裡拽著木桶往最近的沉船靠去。
水裡一片漆黑,只能靠記憶和觸覺判斷方向。
木桶的浮力幫了大忙,但拖著它游泳仍然費力。
水兵們感覺體力在迅速流失,四肢開始發僵。
有人抽筋了,但木桶提供的浮力使得他們緩了過來,繼續向前。
終於,呼九思摸到了沉船桅杆,順著桅杆向下摸去,很快就找到了鐵索固定的地方。
他騰出右手,從腰間取出事先準備好的繩索,開始固定木桶。
手指已經完全麻木,幾乎感覺不到繩子的存在,全憑肌肉記憶在操作。
繩結打了三次才打牢,他扯了扯,確認穩固後便鬆開木桶,然後騰出右手摸向嘴邊。
他用牙齒咬開油布,取出火摺子,另一隻手摸索著找到木桶上引出的火繩。
火摺子晃了三下才燃起微弱的火光。
借著這點光,他看見火繩的埠就在眼前。
「嗤嗤……」
隨著火摺子點燃獲勝,火繩頓時嗤嗤燃燒起來,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呼九思不敢耽擱,鬆開木桶,轉身抓住鐵索,用盡全身力氣向沙洲方向游去。
其他水兵也在做同樣的事,點燃引線後紛紛抓住鐵索往沙洲或東岸的岸邊游去。
鐵索在他們的手心裡摩擦,粗糙的鏽跡刮破了皮,但卻沒人能感受到疼痛。
他們的手已經被冰冷刺骨的嘉陵江凍得失去了知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游快些,再快些。
時間在一點點的過去,水兵們正奮力的求生,而漢軍營盤便上的劉峻等人則是也在等待著他們的消息。
不管有多冷,期間沒有人離開此地,因為他們都清楚,現在最冷的不是他們,而是江水能泡著的呼九思等人。
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漆黑的嘉陵江,眼睛酸澀的眨了眨,但睜開後還是看著那個方向。
「早知如此,便不讓他去了……」
隨著時間拖久,劉峻的心底不由得開始後悔。
呼九思畢竟是漢軍中唯一善於水戰的將領,自己不應該答應他的。
在他這般想著的時候,一陣寒風吹來,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夜幕突然亮了起來。
儘管只是一閃而過,但接著傳來爆炸聲便突然闖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