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我懂了

  南柯,抹雀樓聯絡點。

  蕭煬從玉餚齋聯絡點回到這裡已是深夜。

  八筒見到他安全歸來,甚是欣喜,問道:「怎麼樣?是千煞咎嗎?」

  蕭煬輕笑道:「還真是,差點就嘎了。」

  八筒微驚,隨即眸中微動,用鼻子嗅了嗅。

  「怎麼這麼大酒氣?」

  蕭煬兩手一攤,「受了點傷,喝點酒消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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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即他雙眼放光道:「怎麼,要不咱哥倆再整兩口?」

  葫不醉這個外號,早就在抹雀樓乃至好幾個組織傳開了。

  八筒連連搖頭,「整不了一點,你趕緊回去療傷吧。」

  蕭煬單手勾著八筒的脖子,「整兩口,不喝太多,又不是非要喝醉。」

  八筒不停掙扎,想從微笑惡魔的魔掌之中逃脫。

  「是,不喝醉,喝吐。」

  「不至於,來嘛,這可是玉餚齋的好酒。」

  「包吐的,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行行行,等你哪天回總部再喝。」

  …………

  抹雀樓總部。

  蕭煬從串點房出來,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他本想直接回宿舍休息,卻在樓下看到司佻辦公室還亮著燈。

  蕭煬原地思忖片刻,還是去了四樓,敲響了門。

  「進來。」

  司佻淡淡的聲音響起。

  蕭煬推門進去,手裡提著兩瓶酒,一臉諂笑。

  「嘿嘿,首領,這麼晚還加班,辛苦了,整兩口提提神。」

  司佻正在伏案工作,老花鏡滑到了鼻尖,看到蕭煬提著酒進來,連忙用手推眼鏡確認了一下。

  確定是酒。

  「你出去!把酒收起來再進來!」

  蕭煬臉上笑意頓止,手中兩瓶酒消失不見,撇嘴道:「不是,這是好酒啊,又不是農藥,沒毒的。」

  司佻表示贊同。

  「是,酒是沒毒,你有毒,大半夜跑我辦公室來跟我喝酒,千煞咎解決了?」

  蕭煬自顧自朝著沙發走去,往上面一躺,就像在自己宿舍一樣,很是隨意。

  「沒解決那你現在看到的是鬼啊?奶酪將千煞咎給吃了。

  「呼……真的險,你差點就要失去一個忠心耿耿,任勞任怨的手下了。」

  司佻敏銳地發現問題關鍵,停下正在書寫的動作,微微抬眸。

  「怎麼個險法?」

  蕭煬躺在沙發上,漫不經心道:

  「千煞咎一直有一個我們都不知道的能力,它附身除咎師之後,能夠利用除咎師的特性,制定更高層面、更具有針對性的規則。

  「這次去,它就是附身了左衽,我們三個人都栽了,全部中招,休克倒地不起。」

  司佻淡淡道:

  「所以我現在看到的就是個鬼魂?我要叫卜算子來了。」

  蕭煬唇邊勾起一抹弧度。

  他還沒怎麼聽到過司佻開這種玩笑。

  「你還真的該叫他來幫我算一算,我這次死裡逃生,到現在我也沒弄清楚到底是什麼原因。

  「奶酪和玉竹問我,我都說是因為奪了不夜侯傳承才搪塞過去。

  「首領,你說……我明明違背了千煞咎的規則,為什麼還能從休克狀態中醒來?」

  這最後一句話,蕭煬說的時候語氣別有意味,就差直接開口問:

  首領,你說……是破序之術救了我嗎?

  司佻將老花眼鏡取下來對著上面哈了口氣,用衣袖擦了擦。

  「為什麼?因為你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爺保佑,還能是什麼原因?」

  蕭煬從沙發上蹦了起來,坐到了司佻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一股濃烈的酒氣直撲司佻面門。

  「首領,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不通,想請教一下你。」

  司佻淺笑道:「你說。」

  蕭煬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這世上真的存在……完全違背任何修煉邏輯的術法嗎?」

  趁著喝了點酒,酒意微微上頭,蕭煬也懶得再拐彎抹角,玩什麼隱喻暗喻,將話說得算是比較直白。

  司佻心裡很清楚蕭煬在問什麼。

  可是……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將話里藏話這一套早就玩透了,對人性也早就摸透了。

  他見過酒後失言的、失態的、失禮的、失了智的。

  凡是酒後做出任何出格或者違反這個人正常性格的事,一定不止是酒的原因。

  而是這個人心裡一直就有這種傾向。

  是酒精釋放了那個人真實的狀態。

  正所謂觀人於酒後,這話在司佻看來,很有道理。

  蕭煬敢喝了酒之後這麼問,司佻知道他八成是有了一點推測,將面前正在審閱的文件合上,語氣平靜道:

  「我沒聽過什麼完全不符合修煉邏輯的術法,但聽你這語氣,你自己也沒弄清楚是怎麼度過這次千煞咎的危機,對吧?」

  蕭煬點了點頭。

  司佻接著說道:「那我以首領的身份就要勸你幾句了,不要總是去想這是為什麼,而是要去想應該做什麼。

  「你總想弄清這世間一切的謎團,可哪能什麼事都讓你一個人全都知道了去?

  「求知慾,是人類進步的動力,生而有之,然而求知慾也是一種欲望。

  「任何一種欲望得不到足夠的控制,就會帶來災禍。

  「使九分力氣去探索未知,留一分糊塗來保全自己。

  「何須多慮盈虧事,終歸小滿勝萬全。

  「你呀,酒量再好,喝的也都是糊塗酒,沒喝明白。

  「我在年輕的時候,也總是執拗於某個問題的答案,苦苦尋覓,最終換來的卻是非常慘痛的真相。」

  蕭煬傾聽的過程中,臉上表情一動未動,似乎十分入迷。

  在司佻講完有一會了,他才深吸一口氣,像是突然從某種狀態中脫離,語氣很肯定地道:

  「我懂了,首領你年輕的時候被人綠過。」

  司佻指了指門口,溫文爾雅地笑道:

  「滾。」

  蕭煬雙手枕在腦後, 悠哉地朝宿舍方向走去。

  他又悟到了。

  司佻看似在說道理,實則在說事情。

  通過這次談話,蕭煬大致弄懂了一部分關於破序之術的確切信息。

  第一,司佻自己也並不太會這第三門禁術,所以他無法告知蕭煬能夠無視千煞咎的規則到底是什麼原因。

  第二,司佻不建議蕭煬去練這第三門禁術,很可能會帶來災禍。

  第三,如果要練,司佻給了蕭煬一句忠告。

  少去想為什麼,多去想做什麼。

  這話有點深奧,蕭煬還得細細咀嚼。

  回到宿舍推開門,閔齊和小新都已入睡,蕭煬去洗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調息著體內元力。

  蕭煬感應了一下傷勢,並不算太嚴重,兩至三天就能痊癒。

  熄燈之後,他望著房間天花板,腦海中浮現出下盤時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當時我到底怎麼甦醒過來的?

  這破序之術……到底是有多不可思議的效果……

  人,從來都是很賤的,很少有聽勸的。

  你越不讓他幹嘛,他就越想幹嘛。

  蕭煬再一次開始嘗試思考破序之術的修煉方法。

  呼……呼……

  不到兩分鐘,鼾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