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商務打法

  白板終究還是忍住了。

  狠狠吞了幾口唾沫,壓下胃裡的翻湧感和嘴裡的白酒味。

  白板,一個沒到甲級就能加入抹雀樓高層領導隊伍的人,並不只是會說幾句歇後語那麼簡單。

  他的牌技很厲害,而且很愛在打麻將時說些閒話,間接影響對手的心態。

  到了第三輪,只剩下兩張桌,八個人,沒有一個是菜鳥,都是高手。

  跟蕭煬、白板同一桌的還有另外一位抹雀樓大佬。

  齊潼。

  這個微胖大媽,有著川渝地區女子典型的直爽性格。

  做事麻利,做人麻辣,做你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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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彪悍的性格,加上甲級實力,讓齊潼一直都充當著老闆娘的角色,管理著抹雀樓修煉資源和薪酬福利的發放。

  沒人敢有一句怨言。

  在還沒有麻將桌高的時候,她就懂了麻將的規則,是個老麻將了,牌齡恐怕比蕭煬這一世的年齡還長。

  第三輪正式開始。

  這一輪打十六把,大概需要一個小時。

  前兩輪下來,一個特等獎都沒有。

  有些圍觀的成員喝了酒,醉意和困意湧上腦部,回宿舍睡覺去了。

  兩台麻將桌旁邊還剩下幾十號人。

  蕭煬這一桌的看客明顯多過隔壁那桌。

  因為隔壁那桌有司佻和麼雞,這兩位一個是首領,一個是公認賭術最強,沒什麼懸念。

  齊潼晉級基本也沒什麼懸念。

  好幾年了,抹雀樓的這個活動,最後都是這三人進決賽。

  鐵打的三位大佬,流水的第四位冤種。

  白板就當過幾次這個冤種,被三位大佬摁在麻將桌上輪番摩擦。

  打完前十五把,齊潼這桌,她的積分獨占鰲頭,已經提前晉級。

  剩下就看是蕭煬還是白板,他二人積分只差幾分,也就是一把牌的事。

  這種刺激的關鍵時刻,才能最能激發觀眾的觀看欲望。

  小新在後面懟了懟閔齊的胳膊。

  「你看好誰?」

  閔齊喝了點小酒,小臉微微發紅,黝黑的皮膚之下,看起來像兩團褐色的斑。

  「當然是白板。」

  小新愕然,「他不是總欺負你嗎?你怎麼叛變我們的舍友了?」

  閔齊咂巴了一下嘴,「嘖,就是因為白板總欺負我,我才希望他晉級啊,讓他去被首領麼雞他們虐,免得天葫去遭那個罪呀。」

  小新恍然,「對噢,白板加油!」

  第三輪最後一把開打沒多久,齊潼爽朗笑道:「天葫打得不錯啊,這麼年輕,打麻將就這麼老練。」

  蕭煬訕笑回道:「沒有沒有,我就是單純還在新手保護期。」

  白板適時地插了句嘴。

  「何止是麻將技術,除咎天賦也誇張到逆天,我就沒見過有人二十二歲就快乙級了,哪天把這瓶頸一破,就是妥妥的南柯最年輕乙級。

  「關鍵還這麼能喝,千杯不醉,嘴巴也會說,還長得帥,你還讓不讓其他人活?那些爽文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蕭煬挑眉道:「你怕是很久沒看過現在的爽文小說了吧?跟那些男主角比,我感覺我在裡面連龍套都混不上,活不過三分鐘。」

  齊潼打出一張牌,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捏著一張麻將有節奏地在桌面旋轉。

  「除了跟麼雞學了幾個月,在桃源你跟長輩學過打麻將嗎?」

  蕭煬搖了搖頭,「沒有,那時候光顧著玩了。」

  「玩什麼?」白板好奇問道:「玩遊戲還是玩同學?男同學女同學?」

  蕭煬淡淡笑道:「玩酒啊,從小我就經常偷我爺爺酒喝。」

  又來了。

  白板頓感胃裡一陣痙攣,死死頂著喉嚨才緩過來。

  談話期間,幾人的打牌摸牌碰牌一直沒斷過。

  這就是高手,能夠一邊瞎扯淡,一邊把牌打好。

  而新手,目光只會一直盯著自己的牌,捋半天捋不清,腦子還總想著該怎麼胡。

  「九萬。」齊潼打出一個生張。

  「槓!」對家的白板大喊。

  槓了一張二條,白板低頭一看,發現自己還碰了二條。

  「再槓!」

  白板興奮地搓了搓手,「金鉤釣帶三根,這要是自摸可爽了,好久沒胡過這麼大的牌了。」

  而當白板的手碰到麻將牌牆之時,蕭煬迅速伸出手將白板面前那四張二條里的其中一張拿到了自己身前。

  然後露出標誌性的陽光笑容。

  「不好意思,搶槓,卡二條。」

  白板雙眼瞪得溜圓。

  「這麼早你就聽牌了?靠!」

  最終,蕭煬憑藉微弱的積分優勢淘汰白板,順利晉級到了決賽。

  第三輪結束,齊潼拍了拍蕭煬的肩膀,誇讚道:

  「打得不錯。」

  蕭煬則雙眸微動,他留意到齊潼起身時故意碰倒了她自己牌牆最邊緣的兩張牌。

  一張七萬和一張八萬。

  嗯?

  那她剛剛為什麼要打九萬出來給白板槓?

  齊潼展齒一笑,雙下巴都了露了出來,經過蕭煬身邊時低聲道:

  「我有個閨蜜,叫姚瓊。」

  蕭煬雙眉猛地上揚,詫異不已。

  我靠?

  齊潼是田姨的閨蜜?!

  難怪,難怪剛才問我在桃源有沒有跟長輩學過打麻將。

  虧了虧了,虧大發了。

  早知道還有這麼層關係,能多領多少修煉資源呀!

  隔場休息結束,決賽要來了。

  剩下最後一桌。

  司佻、麼雞、齊潼、蕭煬。

  司佻率先落座,將手中的保溫杯放在桌台邊緣的杯托上,動作慢條斯理。

  接著又取下小圓鏡片的老花鏡,哈了幾口氣,在衣服上蹭了蹭,重新戴好,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老幹部的姿態。

  麼雞坐在椅子上,叼著根煙,單腿踩在椅子邊緣,姿勢略有些慵懶。

  「不到一年的新人能到決賽,還是頭一回。」

  蕭煬淡然笑道:「還是多虧您老人家教得好。」

  麼雞漫不經心道:「麻將場上無師徒,當心點,小子。」

  齊潼甩著濕漉漉的雙手走到桌旁,玩味一笑。

  「麼雞,你可別看這小子是你教出來的就放水。」

  麼雞猛吸一口煙摁在菸灰缸里,邊吞雲吐霧邊說道:

  「說我,你自己小心陰溝裡翻船。」

  齊潼不以為然,轉向蕭煬說道:「你可得注意點,不然真的會輸到褲子都沒得穿,酒桌上喝不過你,麻將桌上你可別想撈到一點好。」

  蕭煬兩手一攤,無奈笑道:「三位大佬手下留情。」

  決賽正式開始,打了沒幾圈,局勢就明朗了起來。


  蕭煬胡得比較少,大部分時間都是另外三位在輪著自摸。

  齊潼依然翹著二郎腿,剛才第三輪時對蕭煬的照顧蕩然無存,罵罵咧咧道:

  「天葫你有沒有搞錯啊!首領都九張了你還打給他碰!等下自摸了帶著我們一起賠!」

  麼雞也跟著無情吐槽。

  「會不會打啊!這麼後面了還打生張,教你的都忘狗肚子裡去了!」

  蕭煬左瞟一眼,右瞥一眼,沒有回嘴。

  倒是後面看戲的人最過癮。

  小新低聲道:「白板,天葫怎麼被罵了?」

  作為曾經坐在那個位置被罵的人,那種滋味白板再清楚不過。

  「嘿嘿,你別看天葫在被罵,他精著呢,打的都是人情世故。」

  一旁的閔齊不解,「什麼意思?」

  白板揉了揉閔齊的頭,「年紀小不懂了吧,天葫那是商務打法,故意在給首領送牌,他反正拿不到第一,讓首領穩個第一,自然有首領替他說話。」

  小新撓了撓頭,「不懂不懂,你們這些中老年人的世界真的很複雜。」

  牌桌上,打了二十來把之後,蕭煬被左右兩邊麼雞齊潼的碎碎念弄得有點頭暈,積分自然也是墊底。

  「暗槓!」麼雞扣起了四張四條。

  此時,一直沒有說其他閒話的司佻忽然開口,讓腦袋裡一團漿糊的蕭煬瞬間提起精神。

  「哎呀,我這把還想拿特等獎呢,你就把我的四條槓沒了,這還讓我怎麼胡,我上哪再去借一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