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的病房異常地乾淨整潔,仿佛這裡並不是人們想像中的那個充滿混亂與癲狂的地方。
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潔白的床單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地面一塵不染,牆壁也被擦拭得閃閃發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潔劑味道,整個房間布置簡潔而有序。
病床上,一位八旬老者,穿著被漂白劑漂到發白的藍白色病號服,盤腿端坐,面帶微笑,精神抖擻,絲毫不像一位癲狂之人,看起來很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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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臉上好像都能夾死蚊子的多重褶皺,透露著歲月的滄桑,似乎在訴說著這位老人有著多麼令人唏噓的過往。
從蕭煬推門進來,洪忠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蕭煬臉部,隨著他的腳步緩緩移動。
蕭煬將門關上,走到洪忠面前,抬手打出一記隔音結界籠罩整個房間。
這是他這三個月里領悟的一項本事,也是以前的他嚮往很久的手段。
丙級,其實就是除咎師元力運用在純技術領域方面的頂峰,能用元力做到各種看起來不可思議的事情。
在這個階段,除咎師對元力的操控將達到極限。
大開大合也可,細妙入微也可。
譬如像隔音、控制波動、提升內息等等。
到了乙級,就不單純只是元力的運用,就開始要從大道法則、天地大勢、玄通真意三條路里選一條走。
洪忠是和秦漢同時代的人,甚至年紀比秦漢還大,以這一世來說,算是蕭煬的老前輩了,他本想主動打招呼,沒想到洪忠先開口。
「是司佻告訴你我在這的吧?」
語速不急不緩,咬字清晰,表情自然。
完全跟正常人沒有區別。
蕭煬有點納悶。
這真的是司佻說的大小便不能自理,口水都不會擦的精神病老人?
別找錯人了呀……還是司佻誆老子?
保險起見,蕭煬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肅聲道:「前輩近來可好?」
洪忠保持著盤腿姿勢沒動,輕笑道:「我好不好不重要,我知道你來此的目的,此事事關重大,我這裡不宜久留,明白嗎?」
蕭煬心中微驚。
連我來這裡的目的都知道了?難道他知道我是誰?司佻跟他說的?
蕭煬擰眉沉聲道:「明白,請前輩放心。」
洪忠緩緩道:「你叫什麼?」
蕭煬微微躬身,「晚輩蕭煬,剛加入抹雀樓三個月。」
「哪個學院畢業?」
「白鹿。」
「現在多少歲,什麼等級?」
「22歲零三個月,丙級七階。」
聽到這個回答,洪忠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比我當年還要快多了,這樣的悟性,才有資格修習那三門術法。」
蕭煬姿態放得很低,道:「前輩過獎,還請前輩不吝賜教,傳我覽業、碎合及破序之術,晚輩一定再次將其發揚光大,重振抹雀樓。」
洪忠嘴角含笑一直盯著蕭煬看,久久不曾回話。
蕭煬就這麼站著,也沒說話。
兩三分鐘後,洪忠從床上走了下來,去到牆角,撬開一塊地磚,從下面拿出一張對摺了好幾次的泛黃紙條。
「切記,若未習得,不可勉強,若習得,不可揮霍。」
蕭煬從洪忠手裡將紙條接了過來。
「晚輩謹記。」
紙條由於被地磚壓了多年有些破損,很是脆弱,蕭煬小心翼翼將其慢慢翻開。
翻到一半的時候,蕭煬就感覺不太對勁。
可人多多少少都有點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見棺材不落淚。
當蕭煬全部翻開,果然差點落淚。
紙條上寫著四個大字。
你個傻逼。
「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正常的洪忠忽然大笑出聲,跳上床手舞足蹈,看起來像個小孩子。
「終於有人上當啦!你個傻逼!逼逼逼逼逼!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洪忠用兩根食指指著自己放肆嘲笑,蕭煬臉上肌肉僵硬了片刻,沒有絲毫氣惱,反而笑得更開心。
「好好好,前輩,你贏了,坐下來聊聊天吧。」
蕭煬就覺得洪忠不太可能這麼輕易就將三大禁術傳給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還以為是司佻跟他打過什麼招呼。
沒想到……
瘋子果然是瘋子……
看那紙條起碼被壓了有兩三年了。
洪忠像個猴子一樣在床上轉著圈圈。
「吼~吼吼~不聊不聊,我不認識你,你趕緊走,吼吼~~」
蕭煬無奈地聳了聳肩,「不聊天,那來賭兩把?」
聽到賭這個字,紅中就像斷電了一樣,立刻平靜下來,雙眼半眯,眸中放光。
「賭?賭什麼?」
蕭煬在紅中的檔案里看過,這人沒別的愛好,獨愛賭博,嗜賭如命。
所以,蕭煬費那麼多心思纏著麼雞學賭術,不止是學一手掛皮的本事,更重要的是為了能和洪忠溝通交流,將三大禁術弄到手。
蕭煬抬手輕揮,一張木桌出現在二人中間。
洪忠坐在床邊,蕭煬坐在椅子上。
唰!
「紙牌?」
「我無敵,不玩。」
「牌九?」
「你太菜,不玩。」
「麻將?」
「可以可以,搞搞搞。」
我就知道!
蕭煬心中暗笑。
不愧是抹雀樓的首領,還是沉迷麻將呀……
「我贏了你就把三門術法告訴我。」
「先打再說。」
蕭煬來之前就將所有賭具全裝進了耀深葫,當他拿出自動麻將機的時候,洪忠一個精神病都覺得不可思議。
二人很快就開始了第一把,打的是巴渝市麻將。
蕭煬跟著麼雞學了三個月賭術,麻將算是主課。
可摸了二十幾張牌後,洪忠將牌一推。
「胡了。」
蕭煬豎起大拇指,「厲害,么九門前清自摸,再來?」
「來。」
第二把,洪忠摸了三十幾張牌後,又胡了。
這次是將對自摸。
第三把,二人摸到了剩最後幾張,還是洪忠胡了。
金鉤釣,帶兩根,槓上開花。
連輸三把,蕭煬有點小鬱悶。
平常像洪忠這個歲數的老人,摸個牌手都發抖。
怎麼面前這位這麼厲害?
蕭煬抬頭看向洪忠,想看看這位老大爺到底真瘋假瘋?
結果看到抓完牌專心碼牌的洪忠嘴巴不自覺打開,口水從一側嘴角流下,滴到褲腿上濕了一大片。
嘔——!
司佻誠不欺我。
第四把開始,洪忠像吸溜麵條一樣將嘴角的口水吸回嘴裡。
「年輕人,你麻將跟誰學的?司佻還是齊潼?」
「麼雞。」
「噢,麼雞是跟我學的,你怎麼可能打得過我?」
「玩玩嘛,打不過就當陪前輩解解悶,跟前輩取取經。」
洪忠用手在嘴邊擦了一下,「哈哈哈,好,那我打牌了,看好了,發財。」
啪!
一張普通的麻將被洪忠摁在了麻將桌上。
蕭煬心頭隨著這一聲猛震了一下,雙瞳驟縮,好似發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