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譽房

  欺生是一個在任何單位都必然存在的現象。

  尤其是越出色的新人,越容易受到高強度的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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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說抹雀樓這幾位高層小心眼,他們不會太過分,欺生也不是為了滿足他們自己作為前輩的虛榮心。

  而是為了整個組織的安定以及……蕭煬自己。

  司佻將那段視頻放出來,是想藉此說明,蕭煬身系極重的因果。

  對於這樣的新人,還要不要象徵性欺負一下,欺到什麼程度,你們自己掂量。

  六位抹雀樓高層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面面相覷。

  最後,齊潼對著白板擠眉弄眼。

  白板只能無奈一笑,對司佻說到:「我的天,這牌也太大了……怕是路過的都要給錢噢。

  「不過首領,我們還是想和這個蕭煬好好聊一聊,我申請再組織一次面試,放心,我們絕不為難他,就問幾個問題而已。」

  按照抹雀樓的規矩,面試沒有錄像或者錄音,又不是提前賜譽,就這麼放過蕭煬確實不太妥。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錄像,若是司佻以首領身份壓下來,其他人倒也不會再說什麼,過了就過了。

  這就讓這件事變得微妙起來。

  就這麼算了,「天葫」這個譽名通過,沒問題。

  再來一場面試,大家一起聊一聊,也說得過去。

  可關鍵是,蕭煬不只是一個二十二歲剛畢業的學生,他還是扶光啊!

  論歲數,這裡誰不得叫他爺爺?

  在座六位抹雀樓高層都知道戚鳴就是閔齊,但都不知道蕭煬就是扶光。

  整個抹雀樓,只有司佻一人知道卿伊瑟和蕭煬的真實身份。

  然而司佻沒法告訴其他人……

  人家能把咎祖都陰了,還面尼瑪的試?

  就在司佻認真思考此事該如何解決時,一個一直沒有響起的洪亮聲音似是要將會議室的天花板震落。

  「啊!我覺得不用面試了!我這裡有蕭煬這位少年的錄像,大家看吧!」

  伍妄喚出通訊器,從裡面拿出了……蕭煬炸魚的視頻。

  交流賽前的那個寒假,伍妄曾受龐欽仙所託,來給白鹿學院幾位庚子屆優秀學生特訓。

  在那時候,伍妄就留下了很多美好瞬間。

  當眾人看到蕭煬是如何在寒冬臘月多次跳入冰涼河水之中練習對元力的控制時,都沉默了。

  伍妄並沒有強制性要求蕭煬幾點起床,幾點休息,幾點訓練,甚至都沒有一個詳細的訓練計劃。

  在這樣自由的一個環境下,蕭煬仍能保持相當高的自覺性。

  這就能夠證明,蕭煬符合抹雀樓招收成員的標準。

  司佻暗中瞥了伍妄一眼,淡淡一笑。

  當初伍妄去白鹿學院給學生特訓之前,是司佻特地吩咐他要錄像。

  在那個時候,司佻就預判到了今天這種場面。

  不是說蕭煬怕面試,真要讓蕭煬坐在這裡,接受幾位抹雀樓高層的提問,哪怕是刁難,他都一定可以輕鬆應對。

  只是司佻不想那樣做,他在保護蕭煬,也在保護抹雀樓其他幾位高層。

  蕭煬的真實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有些事,一旦知道了,就相當於上了一艘船。

  在洪流的裹挾下,身不由己,進退兩難。

  看了十幾分鐘視頻,齊潼率先打破沉默,爽朗發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第一天驕,有意思,我沒意見了,這小子,確實當得起天葫這個譽名。」

  麼雞兩手一攤,「品性很不錯,現在又成熟多了,就是不知道賭術怎麼樣,改天跟他切磋一下。」

  見眾人都再沒了想法,司佻輕拍桌面。

  啪!

  「好,那就這麼定了,伍妄的這些視頻就當做蕭煬的面試檔案,天葫譽名全票通過,儘快上報九寰局備案。」

  說到這,司佻略含深意地一笑,「放心,蕭煬懂得很,不面試,碼頭怎麼也會拜一拜,就今天晚上,他包廂都訂好了,到時你們有什麼想聊的就酒桌上聊吧,散會!」

  就這樣,蕭煬正式加入了抹雀樓,成為了天葫。

  …………

  會議結束之後,齊潼和麼雞二人在一樓大廳閒聊。

  麼雞坐在木凳上,叼著根煙,輕聲問道:「蕭煬這事,你怎麼看?」

  齊潼正在清點今天收到的台費,一邊摁著計算器一邊回道:


  麼雞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

  「蕭煬怕是身上有什麼大秘密呀,首領不想讓我們知道,當時卿伊瑟來我就覺得好奇,今天蕭煬又是這樣,你說會不會……」

  「哎!」齊潼停下動作,抬起手,「別說,我不想聽,我也不想知道,我也勸你別去想了,安心接受蕭煬的加入就行,晚上也別想著使勁灌酒套人家話。」

  麼雞將燃到末尾的香菸摁在菸灰缸里,拍了拍手,從木凳上站起。

  「我才不想,有什麼好想的?我都要戒酒了,今晚交給你,酒桌面試一下,喝吐了就行了,別把人家喝趴下。」

  齊潼打趣笑道:「你戒酒?我寧願相信你戒色都不相信你戒酒,有空把你宿舍收拾一下,隔著老遠都能聽到你看片的聲音。」

  麼雞不僅沒有臉紅,反而猥瑣一笑。

  「聽到就聽到唄,多聽聽有益咱們組織人口增長。」

  …………

  風起麻將館四樓。

  一個常年上鎖的房間內,司佻和蕭煬正並肩站在一起。

  裡面沒有多餘的家具,只有一個大大的木櫃占據了一整面牆。

  木櫃中央擺放著上百個刻著字的令牌,可以看到靠後面的位置上有「卿伊瑟」和「暗刻」的名字。

  每個組織都有這樣一個地方,只有首領才有鑰匙,擺放著所有成員的譽名牌。

  這裡,叫譽房。

  一旦某個成員歸源或者死亡,譽名牌就會被取下。

  司佻將新刻好「天葫」二字的名牌小心翼翼地放在最末端,轉身看到蕭煬略顯惆悵,問道:「想她了?」

  蕭煬沉聲道:「沒有一刻不想。」

  司佻退了幾步與蕭煬並肩,肅聲開口:「甲級,甲級之後就可以嘗試去找她了,伍妄和齊潼很好說話,那一天不會太遠的。」

  蕭煬甩了甩頭,收拾心神。

  「我明白。」

  司佻揚了揚下巴,輕笑道:「要宣誓嗎?」

  在房間另一面牆上,掛著一個玻璃框,框內是一段每位除咎師都要莊重宣讀的誓言,內容如下:

  我以生命起誓,成為一位除咎師,與咎抗爭到底。

  咎一日不絕,我將一日不棄。

  我將堅守正義之道,捍衛公平與真理;

  我將以無畏之心面對黑暗,消除罪惡之源;

  我將矢志不渝地追尋光明,傾盡全力驅散無窮寰宇中的邪惡陰霾。

  蕭煬轉身看著玻璃框的這段話,低頭笑了笑。

  「不必了。」

  司佻挑眉問道:「上一世宣讀過,這一世不想了?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蕭煬走上前隔著玻璃摸了摸那段文字,目光深遠。

  「這個最終版,是我參與修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