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咎王離開巫尊廈幾百公里後,在空中偶遇了另一位咎王。
不知常。
看到排自己前面的三位咎王這麼狼狽,不知常輕笑道:「喲,這是任務失敗被巫祖大人訓了?」
毗舍欞沒好氣道:「你少來說風涼話,命好就偷著樂吧,你去你也一樣。」
迦藍附和道:「我們也是剛剛才想清楚,巫祖大人和巫祀大人根本就沒指望我們三個能帶回蕭煬,而是警告我們要抓緊修煉,早日突破到甲九。」
盤鳩揉了揉背後的翅根部位,呲牙道:「你離甲九還早,才逃過這次,要是聰明點,就儘快趕上進度,不然一樣要挨批。」
不知常聳了聳肩,漫不經心道:「我一直很認真在提升實力,哪像你們三個,一個喜歡偷窺,一個喜歡剝皮,一個喜歡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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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難生於邪心,邪心誘於可欲,拜託,我們是偉大的巫族,不是那些人類眼裡什麼邪惡至極的咎。
「控制一下自己,多干正事,早點把那些煩人的除咎師全滅了,到時想怎麼玩怎麼玩。」
說罷,不知常朝著遠處飛去。
毗舍欞雙眼微眯,森然道:「剛當幾年聖使,還教訓起我們來了,不知死活的東西。」
迦藍雙手合十,肥碩油膩的臉上帶著淺笑。
「我倒覺得不知常說的很有道理,欲得淨土,當淨其心,看來是時候改掉剝皮這個愛好了,告辭。」
盤鳩很是不屑地啐了一口。
「真他麼噁心,最能裝的就是迦藍這變態東西,要我說,不知常就是欠收拾!仗著現在除咎師對他的神通沒有什麼辦法,就自以為是。」
毗舍欞冷笑提醒道:「少在背後說它,它現在可是巫祖和巫祀大人跟前的重點關照對象,咱們誰不是這麼過來的?等著吧,後面有它好果子吃。」
四個末位咎王的偶遇,就這麼不歡而散。
……
巫尊廈頂部空間,咎祖站在窗邊看了一會月亮之後,便關掉了落地窗視角,轉身走回原地,變出一張椅子坐在上面,一動不動。
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漠然,麻木。
嗖!
一位戴著老花鏡,手中捧著不知名書籍的老太太,從空間中緩緩走出,身影隨著腳步逐漸凝實,去到咎祖身邊。
「巫祖大人聖安。」
咎祖的嘴角露出乾澀生硬的笑。
「堂堂巫祀,查什麼事查了這麼幾天?」
咎相微微躬著身子,敬聲道:「查巫祖大人讓我查的事。」
咎祖饒有興味地一笑,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查到什麼了?」
咎相一直保持著微微躬身的狀態,語氣謙卑。
「轉命之術,乃除咎師四大禁術之一,所知之人甚少,修習者必為領悟大道法則之人,領悟玄通真意和天地大勢者不可修。
「修此術,可將前世記憶因果於輪迴中留存到下一世,修至高深者還可自行選擇出生之家庭,但會伴有不可消除的副作用,且易引起人倫問題及命勢紊亂。
「目前已確定修習此術之人有三,蕭煬乃扶光轉世,卿伊瑟乃望舒轉世,老武乃周先生轉世。
「老武副作用為天道摒棄,孽障滿身,上限削低為甲級八階。
「卿伊瑟副作用為其孿生妹妹,是她命中不可避之劫數。
「蕭煬副作用原本為兩世記憶覺醒之強烈衝擊,輕則痴呆,重則暴斃,後被不夜侯傳承化解,目前新的副作用不詳。
「以上,是屬下所查到關於轉命之術的一切,已詳略記載於此書之上,請巫祖大人垂閱。」
咎祖翹著的那條腿,腳尖在有節奏地晃著。
「不用給我看,你念得夠詳細了,有時太詳細了會顯得你自己太卑微, 讓別人覺得煩。」
咎相收起那本書抱於胸前,腰彎得更低,垂首道:「屬下不明,還請巫祖大人明示。」
一個將眾多除咎師玩於鼓掌之間的咎之智囊,在咎祖面前竟連一點簡單的話術都不敢揣測挑明。
足可見咎相的地位還是比咎祖低了不少。
咎祖將蹺著的二郎腿交換了一下位置,雙手十指交叉抵在膝蓋上。
「你呀,人情味還是淡了點,總拿著人類官場裡那一套跟我相處,那我就說直白點。
「四大禁術另外三大是什麼?已確定修習了轉命之術的有三人,尚未確定,或者說你覺得值得懷疑的有幾人?蕭煬的新副作用你覺得可能會是什麼?」
在咎祖看來,已經確定的事是無趣的。
它更在意那些不確定的事。
不確定,才會有期待感。
咎相的任務,就是要將不確定的事變成確定,將確定的事再變成可控範圍內的不確定。
咎祖剛剛的姿態,像極了人類世界中某個大公司的大領導在對下屬問話。
咎相沉默少頃,只能先將還不確定的事說出來。
「回巫祖大人,四大禁術除轉命之術外,都出自第十大組織抹雀樓創始人一筒之手,術法名字及作用還在調查中,但可以確定的是,這三大禁術威力甚大甚詭,極難應對。
「除蕭煬、卿伊瑟和老武外……屬下還認為公孫納修習轉命之術的嫌疑很大,只是尚未掌握確鑿證據。
「且公孫納很可能是從第一世公孫靖開始修習,已歷七世,據屬下猜想,公孫家族是轉命之術的創始人,他們對消滅我們的執念太深,才會將這門術法告知給扶光等人,想儘可能留存精英人才,速成甲九。
「至於公孫家族修習轉命之術的副作用,屬下還不敢確定,不過大概率跟公孫家族的實力上限有關。
「屬下無能,蕭煬的新副作用目前不詳,尚無任何可探查之線索。」
由於多是不確定的事,咎相在訴說時都在使用「可能」「猜想」「嫌疑」等詞。
在它這個位置,必須保證說話滴水不漏,不然何以憑藉隻言片語就讓十大咎王唯命是從。
聽完咎相這番話,咎祖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這才算把話說完,關於公孫家族的推測,全對,公孫納目前的實力上限已經被削到了甲級三階。而抹雀樓的那三大禁術……」
說到這,咎祖停了下來,兩側腮幫動了動,雙眉微微擰起,似是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回憶。
咎相察覺到這一幕,心中大驚!
竟能讓巫祖大人都感覺到棘手嗎……
咎祖面露不悅,擺了擺手。
「不談不談,不談這三大禁術,那個叫一筒的你也不必費心思去查了,你查不到的。最後來說蕭煬的新副作用,你說你沒有線索,我要的不是線索,而是你的推測。」
有時候,咎相也挺無奈。
總是被咎祖趕鴨子上架。
想了想,咎相給出了一句真心話
「屬下斗膽推測,越在意……越痛苦。」
咎祖聞言,眼中一亮,站起身來笑著走到咎相身邊,拍了拍它肩膀。
「是極是極,繼續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