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眼裡永遠有光

  「隱盤和孤盤?」

  這又是兩個沒聽過的新名詞,蕭煬並不理解。

  孟修賢耐心解釋道:「我們給你們上課時,總說無窮寰宇,無窮寰樞,既是無窮,就不可能被全部觀測到。

  「除咎時常說的全盤線這個概念,其實指的是目前九寰局能觀測到的所有時間線。

  「如果把無窮寰宇看做是一望無際,沒有大陸只有島嶼的海洋,那麼全盤線只是相當於一部分被發現的島嶼。

  「還有很多沒有被發現的島嶼,在等著九寰局進一步去探索,這些未被發現的島嶼,就叫隱盤,所有未被發現島嶼的集合,總稱為隱盤線,而隱盤中,是有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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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觀測時間線,是所有島嶼;已觀測時間線,是部分島嶼,也就是全盤線;未觀測時間線,是剩下的島嶼,也就是隱盤線。

  「那麼那些海洋,就是不可觀測時間線。

  「注意我說的是不可觀測,不是還未觀測,這些不可觀測卻有真實存在的時間線,就叫孤盤,這裡要注意孤盤和隱盤的區別。

  「孤盤,我們永遠無法主動去踏足,只能是通過無序界廊隨機進入,這一點,咎也一樣。」

  蕭煬詫異道:「為什麼無法踏足?」

  孟修賢沉聲道:「這裡面的原因太過玄妙深奧,以學生的境界難以理解,只有到了甲級高階之後才能自行體會,你目前就知道有孤盤的存在就行。」

  不知道是不是傷勢未愈,還是蕭煬心思不在這上面,平常記憶力驚人的蕭煬,竟不太記得住孟修賢剛才所講的內容。

  好在蕭煬不是什麼執拗的人,何況這些內容並不是他現在最想了解的,他迫切想知道卿伊瑟和陸行簡到底結果如何。

  「那撥到界廊之外後,他們倆還能回來嗎?」

  孟修賢深深嘆了口氣。

  「說實話,我不清楚。你們平常串點,就像是坐一趟往返桃源和南柯的高速列車,起點和終點都是一一對應的。

  「而他們二人被撥到界廊之外,相當於是從空間裂縫中誤入了某個時間線,這就像把人從行駛中的列車中半路丟了下去。

  「沒有人可以知道他們到底去了什麼盤,如果幸運地掉入全盤線中,那麼動用元力時,可以被九寰局檢測到,便能將他們帶回來。

  「怕就怕……萬一掉入隱盤甚至是孤盤中,就麻煩了。

  「掉入隱盤尚還有機會,每年年末,九寰局都會發布擴大更新後的全盤線範圍,或許他們所在的隱盤不久之後就會被納入全盤線中。

  「但要是孤盤……就無論如何都回不來了……而且……」

  孟修賢難得沒有當謎語人,只是頓了片刻後,繼續說道:「而且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他們掉入那個世界後能不能活下來。

  「萬一那個世界是環境極其惡劣的碎盤,又或是掉入隱盤線中遇見了實力強大的咎,都有可能遭遇不測。

  「最關鍵的是……二人的身體狀態。

  「卿伊瑟尚好,她進寰樞晚,在界廊中我離她稍微近一些,她沒有任何傷勢,元力充盈,加上她對空間亂流和界廊好像比較熟悉,存活下來的機率比較大。」

  蕭煬心中再生疑惑.

  「她為什麼會對界廊熟悉?」

  孟修賢飽含深意地凝視蕭煬,「你不清楚嗎?她的身世,你應該早就察覺到不簡單了吧?」

  蕭煬沒有否認,他一直都知道卿伊瑟藏著秘密。

  那次蕭煬十八歲生日,卿伊瑟給他玉佩作為生日禮物,蕭煬就想問,後面還是忍住了,他知道卿伊瑟想說或者認為到了說的時機,自然會說。

  沒想到……現在可能永遠都沒有說的機會了……

  蕭煬失落地道:「嗯,我是有察覺到,孟老師你知道她的身世嗎?」

  孟修賢輕嘆道:「我和你一樣,只是有察覺,卻並不清楚,她在入學時是被龐院長直接安排到我班裡來,或許龐院長清楚,但現在也已無從知曉……如果你想查,可以去抹雀樓試試。

  「可不管怎麼說,卿伊瑟確實有活著的可能,且概率並不算低,你可以廢除紀琳的修為,軟禁紀琳,責罵紀琳。

  「卿伊瑟如果活著,因紀琳而飽經磨難是肯定的,所以你甚至可以適當程度上去折磨紀琳。

  「但你要答應我,不能殺紀琳,除非哪天你真的確認卿伊瑟遭遇了不測。」

  蕭煬低著頭,沉思良久,沒有開口。

  孟修賢皺起雙眉,肅聲道:「還要耍你那匹夫性子?」

  蕭煬將手裡的空水瓶捏得嘎吱作響,最後捏成怪異無比的形狀,才沉聲道:「好,我答應你。」

  如果說卿伊瑟真的活著,蕭煬反覆問了問自己的內心,確實可以接受饒紀琳一命。

  但要是卿伊瑟死了……他會毫不猶豫將紀琳宰了。

  孟修賢清楚蕭煬的性格,蕭煬當著他的面親口答應下來的承諾,一定會做到。

  「卿伊瑟活下來的概率並不低,麻煩的是行簡……他的心臟被貫穿,我在界廊中遙遙看見他的時候,已感受不到任何生機。

  「唯一有一點希望的是,如果行簡已經徹底死去,咎祖應該就不會再耗費工夫將他帶去罹咎之域,從這點上去推論,行簡有可能還一息尚存。

  「然而就算還剩一口氣在,那樣程度的重傷,去到一個陌生的世界,你可以想想,活下去的概率有多低……但,起碼不是零,對嗎?」

  蕭煬此刻的心情已比之前好了不少,不再心灰意冷,有了盼頭。

  「嗯,對,起碼不是零。」

  話雖如此,蕭煬和孟修賢都清楚,卿伊瑟能活著回來的概率恐怕不到三成,而陸行簡……

  起碼不是零,換種一種說法,就是無限趨近於零。

  實際情況二人都心知肚明,沒有把話說死,只不過想在心中留一點念想罷了。

  蕭煬發自內心地道:「孟老師……這麼久以來,真的,太感謝你了,總是對我們那麼無私,總能在我們最需要你的時候出現。」

  孟修賢擺了擺手,「他們二人都是我的學生,何以言謝?是我將你們帶來南柯,帶來學院,自然要對你們負責。

  「等善後工作完成後,你可以找彭老師聯繫九寰局,提交搜尋他們二人的訴求,怎麼樣,心裡好受點了嗎?」

  蕭煬現在已沒有剛從床上甦醒時的那般萬念俱灰,身子也感覺暖和了起來。

  「嗯,好受些了。」

  孟修賢望著眼裡重新泛起微弱光亮的蕭煬,表情耐人尋味,久久不語。

  蕭煬被看得不明所以,摸了摸自己的臉。

  孟修賢抬起手,幫蕭煬拂去額頭上的一點污垢,又幫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塵。

  「這才是我印象中的蕭煬,不會讓任何困難打倒,眼裡永遠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