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界廊之外

  這句話好似一汪清泉從蕭煬的頭上淋了下來,醍醐灌頂。

  頃刻間,蕭煬就解開了這個心結。

  禍不妄至,福不徒來。

  你得到的多,失去的一定也多。

  上天永遠是公平的,只不過人永遠把握不全而已。

  非天不公,人心不公。

  蕭煬點點頭,表示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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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謝謝孟老師,我明白了。」

  孟修賢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他知道,這才完成了第二步,蕭煬心裡最大的傷疤還沒有癒合。

  孟修賢輕聲道:「其實……剛才那個我們兩人都不知道的問題,有人替你回答過了。」

  蕭煬不解,「誰?」

  孟修賢凝視著蕭煬,緩緩道:「陸行簡在被拉進寰樞前,是不是跟你說了句話?」

  蕭煬眉眼微揚,旋即雙眸一黯,表情有些痛苦。

  「是,他說『你還年輕,別那麼早死』,這句話是我們兩個第一次特製咎吏時,我在崖邊救了他之後說的。」

  孟修賢在這時候問這種會勾起悲傷回憶的問題,就是想讓蕭煬理解透這句話。

  你還年輕,別那麼早死。

  這個死,不僅是指生命,也是指心靈。

  你才十八歲,還有太多的時間。

  而時間,會教你怎麼與這個世界握手言和。

  孟修賢語重心長地道:「行簡是知道他替你被拉進寰樞後,你會背上心理包袱,才有此一言,他想告訴你,你還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做,為你自己做也好,幫他做也好,總之不可心死。

  「我在你師娘安璐離去時,也曾想過一了百了,後面支撐我振作起來的方法,就是帶著安璐的所有回憶,繼續活下去。

  「這樣的話,我活著,就代表安璐還活著,你活著,行簡就活著,日升月落,總有黎明。」

  蕭煬知道,孟修賢這是在告誡自己,帶著陸行簡的遺志好好活,用心活。

  這個說法,蕭煬能接受,只是現在一時半會還是釋懷不了。

  或許就像孟修賢說的,試著繼續活下去看看,說不定有一天就會從陰霾中走出來。

  蕭煬用舌頭抿了抿嘴,感覺有點渴,便從耀深葫里弄出兩瓶水來,遞了一瓶給孟修賢,孟修賢接過水放在手上,並沒有喝。

  而蕭煬則打開另一瓶喝了一大口,卻感覺還是不怎麼解渴,索性喝了個乾淨。

  他低著頭把玩著空水瓶,喃喃道:「日升月落,終有黎明……孟老師,陸行簡的事,我想……我會慢慢跟自己和解的。」

  孟修賢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在蕭煬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那麼接下來就剩最後一個最大的心結。

  孟修賢試探性問道:「我聽思卿說,你將紀琳收進了耀深葫里,她還活著嗎?」

  一聽到紀琳的名字,蕭煬眼中便閃過一絲狠厲。

  「還沒……但是遲早的事,我必殺她!」

  「不,你不能殺她。」

  孟修賢的話出乎蕭煬預料,令他十分不解。

  「為什麼?彭老師之前不讓我殺,是為了顧全大局,就算了,現在事情已經過去,為什麼還不讓我殺?」

  「為什麼?我也問你一句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殺她?」

  「因為她害死了卿伊瑟!她的親姐姐!孟老師你不要說什麼是咎害死的,我不聽!不是紀琳的話,卿伊瑟根本不會死!」

  「誰告訴你她死了?」

  聽到這句話,蕭煬瞬間感覺好像有一股強烈的電流席捲全身,灰燼一般的心中重新燃起一絲火苗。

  「孟老師你……你這話什麼意思?卿伊瑟沒死?!」

  孟修賢眉眼一擰,鄭重其事道:「準確地說,卿伊瑟不一定死了。」

  原本無精打采的蕭煬,立刻坐直了身體。

  「為什麼?我親眼看到她被拉進了咎的寰樞,那裡面不是兇險異常嗎?」

  孟修賢淡淡道:「忘了我給你上的第一課?眼見未必為實。何況我不也進了寰樞?」

  蕭煬語氣有些急促地道:「你不同啊,你是甲級,而且那時候你就像天神下凡一樣,當然能在咎的寰樞中來去自如,卿伊瑟她……」

  說著說著,蕭煬自己停了下來。

  他留意到孟修賢看他的眼神別有深意。

  思慮片刻,蕭煬似乎漸漸明白了,他誤會了孟修賢。

  他那因極致悲傷而停止運轉的大腦,終於又緩慢動了起來。

  「孟老師你的意思是……你去寰樞里救下了卿伊瑟?」

  孟修賢這才眼裡閃過一絲欣慰,緩緩點頭道:「當時我去追擊那三個逃進寰樞里的咎時,意外發現了界廊當中的卿伊瑟,而且……我還看到了昏死過去的陸行簡。」

  蕭煬噌的一聲從床邊坐了起來。

  砰!

  孟修賢立刻就把他摁了回去。

  「你先別那麼激動,以他們兩個的修為,在咎的無序界廊中本不可能活得下來,那些空間亂流很可怕,就是當時狀態下的我,進出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我在殺掉那三個咎之後,看到卿伊瑟和陸行簡正被一股灰色氣息包裹,運往界廊的另一邊。

  「也正是那股灰色氣息,護住了他們二人不受空間亂流的影響。」

  蕭煬想到了什麼,錯愕道:「是咎祖?!」

  孟修賢神情凝重,「沒錯,咎祖想將他們二人帶回罹咎之域,具體原因不明,這也是為什麼不知常沒有直接就當場將他們二人殺掉。

  「那條灰色鉤鐮會洞穿陸行簡的胸膛,也只是因為那條鉤鐮本來的目標是你而已。

  「而我遙遙看見他們二人被控制住,便想將他們二人從咎祖的氣息中解救出來。

  「可惜在界廊中我離他二人的距離還是太遠了,尤其陸行簡,他進寰樞的時間太早,我再晚上片刻,他就會到罹咎之域。

  「最後我拼盡全力跟咎祖抗爭,也只是將它的氣息破掉,卻沒辦法將他二人帶回來。」

  蕭煬聽得心裡一驚。

  孟老師竟然……能破掉咎祖的氣息,從咎祖的手裡面救人?

  不過想想也正常,咎祖本體不在界廊當中,跨著次元,而孟老師可是親身所至。

  「那然後呢?」

  孟修賢雙眸深處閃過濃濃的惋惜之色。

  「咎祖確實太過強大,我只是破掉了一瞬間,它的氣息又想覆蓋過來,而我又離卿伊瑟和陸行簡二人太遠,為了不讓他們被空間亂流摧毀和被咎祖重新控制,我只能將他們撥出了界廊之外。」

  「界廊之外?」這已經超出蕭煬的認知範圍,屬於知識盲區,「那是哪裡?」

  孟修賢喟然嘆道:「這是以後高年級的內容,界廊之外,有可能是任何地方,新盤、舊盤、碎盤,或者是……隱盤和孤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