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修繕司司長?
先是藍景煥,後是公孫納,現在又來一個大佬,沒完了是吧?
在知道了男子身份之後,蕭煬邁步走進門口,來到李承嗣面前,不卑不亢地道:「李司長,我們初次謀面,不知道找我來這裡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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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午吃完飯從飯堂往宿舍走的時候,蕭煬和顧逸才、謝不柔曾碰到一個繕男問路。
當時顧逸才和謝不柔並未察覺到不妥,認真詳細地給那位繕男指了路。
可蕭煬在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不對勁,綜合樓可是白鹿學院最大最醒目的建築,就連其它學院第一天來拉練的學生都能找到,作為九寰局官方人員,選拔嚴格,綜合素質要求極高的繕男,怎麼可能來了幾天還不知道在哪?
那就只能證明這繕男不是來問路,而是來指路的。
他要將綜合樓902這個地點信息傳達給蕭煬等三人中的某位,很明顯,蕭煬認為是沖他自己來的。
不是蕭煬自作多情,對號入座,而是三人中唯一和九寰局有關聯的只有他。
不過光有地點信息還不夠,約人見面還得要有時間信息。
繕男並未透露,這就需要考驗觀察能力。
蕭煬仔細回憶了一下,墨鯤學院走後,修繕司的人就住在那棟新建的宿舍樓里,每天晚上過了十點才會有人開燈,說明下班時間是在十點,跟新生晚自習結束時間一樣。
既然是讓繕男這麼隱晦地來傳達信息,而不是通過老師或者直言相告,就說明約蕭煬見面的這個人不想被別人知道他約了蕭煬。
故而肯定不能在上班時間去,只能等十點結束之後半個小時去才最穩妥。
這是一次聰明人之間的小小試探,李承嗣對了,蕭煬懂了,所以他們見面了。
李承嗣伸出一隻手攤開,指向方桌另一側的楠木椅。
「坐下聊吧。」
待入座之後,李承嗣端了一杯茶放在蕭煬面前,緩緩道:「的確,我們是初次見面,你對我並沒有什麼了解,不過……我對你好像還算了解。
「蕭煬,來自8916100448256號時間線的終日平行宇宙,七月十五,中元節生人,身高179厘米,體重71公斤,今年十八歲,在桃源中是一位孤兒,被人收養,於一家水果店長大,串點源是華胥中學。
「白鹿學院寅三班聯絡員,自創大周天純物質屬性功法『端訣』,修煉方式『諦觀』,命寶『耀深葫』, 女朋友卿伊瑟,摯友陸行簡,舍友敖貝、顧逸才和謝不柔。
「除三大基本術之外,會的術法有蹉跎邁、沉星之術、宓丸、歡顏固、玉炅之瞳、浮屠壘、並元之術、方寸、伏化以及……承露手。如果你想聽的話,我還可以把每個術法的功能和效果都說出來。」
說的過程當中,李承嗣一直盯著蕭煬,想看看蕭煬的面部表情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可自始至終蕭煬就像面癱了一樣,除了端起茶杯喝茶,連一絲多餘的動作和神色都沒有。
「沒了嗎?就這樣?那說明李司長對我還是不夠了解呀,這些不是我,這些只是數據。」
李承嗣輕笑出聲:「哈哈哈哈,我本以為我將你的信息如數家珍講出來,你會很驚訝,沒想到反倒是你給了我驚訝,說得好呀蕭煬同學,這些……只是數據。」
蕭煬兩手的手肘撐在桌面,十指交叉用手背托著下巴,看著李承嗣道:「李司長,你說了我,不如我也說說你怎麼樣?」
李承嗣給蕭煬重新將茶倒滿,語氣平靜道:「好,洗耳恭聽。」
蕭煬不急不緩道:「首先,李司長對我的了解絕不止於上面這些數據,我進門時,你桌面就已有兩個斟滿熱茶的茶杯,說明你斷定我一定會來。
「其次,約我這麼個不起眼的學生見面,既不通過學院,又如此隱晦,還是在有這麼多數據資料沒處理完的情況下,大概率是臨時起意。
「最後,從繕男和修女說話做事的態度可以看出你的管理風格,在見到本人之後,更加證明我的一個小猜測,李司長應該是墨鯤學院畢業的吧?」
「嗯……」李承嗣緩緩點頭,嘴角含笑,看著面前這位很有意思的晚輩,毫不避諱道:「沒錯,都猜對了,除了一點。」
蕭煬微微皺眉,問道:「哪一點?」
李承嗣指了指茶杯,「我不知道你會來,只是用元力在你體內做了標記而已,在知道你來之前將茶水加熱罷了。」
「在我體內做標記?」蕭煬不解,「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李承嗣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你修為太低當然感受不到,對我來說,你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無聲無息注入元力不費吹灰之力。」
蕭煬斬釘截鐵道:「不……」
吱——!
蕭煬臉色驟變,將後面的話生生咽回肚裡,甚至驚恐到往後猛地靠在椅子上滑行一小段距離,椅子四隻腳與地板發出刺耳摩擦聲。
蕭煬本來想說的是:不太對吧,就算是普通人,被注入元力也會有反應。
一旦說出口,就中了李承嗣的語言陷阱!
因為……只有在元力等級低的情況下給他人引過元的人才會這樣說。
而沒有給別人引過元,或者元力等級高的人是沒有這種體驗的。
軍訓時,蕭煬這些新生也是普通人,但青玉案的元力注入他們體內,這些新生們除了眼睛看到,身體和意識並未有任何反應,就像什麼都沒發生。
這是因為青玉案是甲級,他對元力的控制度極高,才會做到潤物細無聲的程度。
可蕭煬給閔齊引元,由於對元力掌控不夠細緻,導致閔齊當時有明顯的異物感,好一會才消除。
蕭煬望著面前這位看起來從容端莊的男子,大腦飛速運轉,快速捋著內心的思緒。
他先是一上來就故意把我信息全說一遍,想告訴我他對我瞭若指掌,從而激起我心裡的不爽。
他知道,以我的性格肯定會說話反擊回去,對,他肯定知道,我是連皇帝都敢反問的人!
然後他再故意給我挖坑,順著我往下說指出錯誤,其實就是在套我的話,他根本就沒有在我體內留什么元力標記!
好深的心機……
等等!
蕭煬恍然想起進門之後李承嗣的開場白。
「我對你好像還算了解……」
呵,原來是真的了解,對我的性格、脾氣和心理都拿捏如此精準。
想到這,蕭煬背後冷汗直流,呼吸加重,抓著木椅把手的雙掌緊緊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