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貓在草叢裡的人正是蕭煬。
從知道薛明澤出事之後,他沒去找線索,沒去挑戰老師,而是來了這裡等。
陸行簡看到蕭煬出現似乎並不出奇,淡淡道:「拙劣的把戲……」
蕭煬聳聳肩,「我們找了這麼久的咎都沒有一點眉目,與其繼續浪費時間精力,不如讓它來找我們,這個咎會殺薛明澤,說明它有抹除真線索或者抹殺知情人的意圖,薛明澤才會慘遭毒手。」
陸行簡面色平靜,緩緩道:「因為咎並不知道真線索會是什麼,你就和敖貝偽造了第三個真線索,上面用跳數加密法放上悠然亭的坐標,就是為了讓咎以為這裡有關於他身份的重要提醒。
「以咎這麼會隱藏的本事來看,靈智必然極高,且高過我們所有人,它破譯的第一時間定會趕來悠然亭銷毀證據。」
蕭煬雙眼精光一閃,「沒錯!所以第三個真線索這個消息放出去之後,第一個趕來這裡的人就是咎!」
不過片刻之後蕭煬氣息就弱了下來,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無精打采道:「可是你剛才說拙劣的把戲,說明你已經看出來這是個假線索,卻還願意來,那你就不是咎……這計劃失敗了……」
蕭煬找敖貝秘密商議的事情,就是偽造一個「真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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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煬從耀深葫里弄了一張和真線索看起來一模一樣大小的卡片,在正面寫上32位數字,其實是跳數加密法,即只有單數位或者雙數位才是有效數字。
32位一分為二,單數位和雙數位各16位數字,會組成兩個經緯度坐標,其中單數位是1134325102317324,轉換成坐標就是113.43251,023.17324,正是悠然亭的坐標。
雙數位的16位是蕭煬亂編的,不知道是哪個犄角旮旯的地方,總之肯定不會在白鹿學院裡。
這種經緯度確定位置,考過「華亭灘頭」咎吏的學生才會知道怎麼識讀,全年級知道的人不多,當然,咎肯定是知道的。
至於真線索背面的梅花圖案,是蕭煬從錄取通知書上摳下來的,那份錄取通知書一直靜悄悄躺在耀深葫角落裡。
只要能讓特殊咎現身,蕭煬鎖定身份之後立馬會朝天上發射宓丸,屆時敖貝就會叫上卿伊瑟趕過來,由他們兩人完成收割。
陸行簡背靠在悠然亭的一根墨綠色石柱上,輕聲道:「計劃沒有問題,失敗的原因是你想錯了一件事。」
蕭煬眉眼一挑,「嗯?」
陸行簡望向蕭煬,正色道:「薛明澤……不是死於特殊咎之手,而是死於刷新的咎。」
蕭煬更為不解,「他可是庚級二階,辛級的咎怎麼可能殺……」
蕭煬像是想到什麼,表情瞬間僵住。
「我去!他這麼倒霉嗎?噢~我知道了,是李魚……」
說到最後,蕭煬哭笑不得,無奈搖頭。
陸行簡輕嘆口氣,「是,李魚被施展了晦蕪之術,他跟薛明澤單挑,元力接觸之後,由於李魚元力的特殊性,晦蕪之術的效果有部分轉移到了薛明澤身上。
「在找線索的時候,跟薛明澤同位置的地方剛好刷新出一個刀口咎,加上他又受了傷,才會直接被刀口咎的刀臂斬殺,這一點我之前也不知道,是李魚告訴我的。」
「我擦……這是真的有夠衰,李魚也太變態了,害我白忙活一場。」蕭煬再次感慨氣運之子的神奇。
處心積慮布了個局,想要請君入甕,甚至連錄取通知書都搭進去了,到頭來只是一場空,還好是在玲瓏廂里,要是現實中,蕭煬得心疼死。
現在計劃失敗,一切只能推倒重來,蕭煬抬起右手在下巴上漫不經心地揉搓著。
「那這麼看……好像咎是學生的可能性就不大了,說不定是院長,他根本不用進入場景,只需要一直給我們假線索,拖到刷新的咎等級高過我們所有人,一個不剩,就全員失敗,至於那兩個真線索,或許根本就不是他給的……」
「不用或許,的確不是他給的,是從遠處飛來的。」陸行簡肯定地道。
蕭煬看著陸行簡全身濕透的狼狽模樣,意識到了什麼,詫異道:「你不會是……在愚溪河底……」
陸行簡點了點頭,「我跟李魚商量完薛明澤的事情之後,他隨手指了指愚溪河裡南橋附近一個位置,我跳下去在河底一塊鵝卵石上發現了梅花圖案。
「打贏被咎附身的自己之後,線索不是由龐院長遞出,而是從遠處飛來,我之所以來這裡,是為了把你這個假線索,變成真的。」
說完,陸行簡掏出一張白色卡片,背面的梅花圖案完美融入其中,是真正的第三個線索!
蕭煬翻了個白眼,「我不開玩笑,咎吏結束我就跟領導們申請把李魚供起來,咱們每天拜一拜就好了,還除毛的咎。」
陸行簡將卡片甩給蕭煬,不置可否道:「這卡片除了我和李魚,還沒有第三個人看過,剛才收到消息,沈漠被淘汰了,是和孔熠天兩人結伴時被淘汰,大概率也是因為挑戰了龐院長。
「我在沒參透第三個線索之前,也認為龐院長是咎,可這第三個線索一出,我才知道我們都錯了……」
蕭煬穩穩接住卡片,翻過來正面,當看到內容時,他眼神有明顯變化,且越來越驚訝,到最後化作無奈的一絲苦笑。
「原來是這樣……我也懂了,那現在是怎麼樣?咱們倆就地消化?這卡片放這會被人拿走。」
陸行簡看了看悠然亭的六根石柱,又看了眼蕭煬,蕭煬兩手一攤,撇嘴道:「你字比我好看,你來吧。」
說罷,陸行簡喚出居易扇,在六根石柱之上用元力刻下了第三個線索的內容。
接著開扇一揮,將地上的塵土碎石全部扇進愚溪河中。
蕭煬伸了個懶腰,一邊打哈欠一邊道:「差不多刷庚級咎了,事不宜遲,回去隨便提點一下吧,還好是個人戰,不然這次搞你們班肯定是搞不過了。」
陸行簡謙虛地道:「跟我關係不大,主要是靠李魚。」
話音落,陸行簡剛準備走,忽然停下身形,皺起眉頭,用責怪的語氣道:「你是不是跟孔熠天說了我的事?」
「呃……」蕭煬撓撓頭,「我只告訴他入學測試他是第三名,但我沒說是你,他自己猜出來的吧。」
陸行簡斜著眼看向蕭煬,「他沒猜出來,但是他跟沈漠說了,沈漠剛好撞見我從線索場景出來,找我打了一架,現在他們兩個都知道了,你好端端說什麼說!忘了院長怎麼囑咐我們的了?」
蕭煬擺手解釋道:「不是啊,學期初的時候我們宿舍跟他們宿舍鬧矛盾,我就跟雞毛在玲瓏廂打了一架,那時候院長還沒找我們說交流賽的事呢,那雞毛囂張慣了,你不覺得看他很不爽嗎?」
陸行簡在原地愣了一會,像是在沉思,片刻後吐出一句話。
「是有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