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懂我意思嗎

  許初安陷入深深地思考之中,良久,他堅定地道:「要在這種盛大場合下動手,我認為黃金榮的嫌疑反而最低,他與杜先生不和,如果這樣做他的嫌疑最大,他要動手也會私下動手。

  「徐新六這人生性膽小怕事,貪生怕死,唯黃金榮馬首是瞻,他也做不出這樣的事。

  「今天在場許多外國貴族,不少都是唐壽民背後的人,他也不會在這裡動手,只會嚇到外國人,那就只剩……陳光甫。」

  蕭煬饒有興味地一笑,「噢?他可是一直跟杜先生還有青恆公司關係不錯,連他也懷疑?」

  許初安冷冷道:「在現在的申城,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許初安的推測,其實在蕭煬這裡是不成立的,因為咎的目標是這艘遊輪上的所有人。

  蕭煬之所以有此一問,他是想看看許初安對這幾人的看法,同時……這可是大名鼎鼎的許文強原型人物啊!

  蕭煬小時候很崇拜這樣的孤膽英雄,能在打打殺殺之間肆意翻湧愛恨情仇。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

  難得碰見,自然想多聊一聊,雖然是在咎吏里,但也就這一次機會,誰知道以後還能不能遇見?

  蕭煬頗為欣賞地看了眼許初安,正色道:「現在還不好說殺手一定就是陳光甫請來的,我已經想到方法,需要你再配合我演一場戲。」

  許初安斬釘截鐵道:「你說。」

  蕭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鄭重囑咐道:「待會你出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繼續守在杜先生旁邊,在離長寧島北面還有二三十分鐘的時候,你假意消失一段時間,再出現在廳里,要大喊……有殺手。」

  許初安有些詫異,「你這意思是……要把水攪渾?把真正的殺手引出來?」

  蕭煬眉眼一挑,他沒想到許初安這麼快就猜到他的心思,不愧是傳奇人物原型,腦子就是好使,比什麼胡鳴宇之流要強多了。

  蕭煬緩緩點頭,「沒錯,到時你讓所有賓客全部去客房躲著,安排人員在門外保護,殺手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會趁亂出手,到時我就可以守株待兔。」

  許初安堅定地道:「明白。」

  「還有一點很重要。」蕭煬直直盯著許初安雙眼,語氣嚴肅地道:「殺手很聰明,如果你演得不像,被看出破綻,識破這個計謀,殺手可能就會放棄,你……懂我意思嗎?」


  「我懂,跟隨杜先生出生入死多年,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蕭煬的敬佩之心油然而生,站起身拍了拍許初安肩膀,由衷感嘆道:「拜託了,這個十里洋場要是沒了你許初安,真的會少太多色彩。」

  說罷,蕭煬拉開房門,看了眼走廊,四處無人,運起蹉跎邁很快消失在甲板盡頭。

  許初安對蕭煬最後一句話有些不明所以,連忙跟著走出房間,卻已不見蕭煬蹤影,眼中再次閃過一絲驚訝,不由心中感慨,這世上,確有高人存在呀……

  ……

  主宴會廳。

  換好衣服的杜月笙正在和幾名大型商會的老闆寒暄交談。

  許初安拉開側廳的門走出來,手上濕漉漉的,正在用幾張紙巾擦拭。

  杜月笙朝朝許初安走去,低聲問道:「不會餵魚了吧?」

  許初安搖搖頭,「沒有,打了幾巴掌,訓斥了一頓,讓他滾去後廚幫忙了,做事這麼毛手毛腳,不適合在大廳。」

  杜月笙輕聲道:「嗯,也好,免得得罪貴客。」

  一個服務員在杜月笙眼裡只是一個再小不過的小人物,並未太當回事,簡單問了幾句之後,便和許初安兩人繼續在大廳里會客。

  十幾分鐘後,當遊輪開始轉向,繞到長寧島背面之後,許初安暗中用眼神看了幾眼陳光甫。

  沒有任何不對勁,陳光甫喝了很多酒,已然隱隱有些醉態,和杜月笙坐在窗邊聊起了兩人剛剛相識,闖蕩申城市的往事。

  不少賓客在酒後看上了舞女,去了客房裡賣力幹活。

  也有不少人說話越來越大聲,言辭激動,借著酒意吹起了牛逼。

  見差不多到時間,許初安走到杜月笙身邊,俯下身悄聲道:「杜先生,很多客人喝大了,我去加派些人手,不要發生墜船事件。」

  杜月笙擺了擺手,「嗯,周到,去吧。」

  許初安走之前,看到黃金榮端著一瓶紅酒朝杜月笙走去,眉頭微皺,叫了兩名信得過的手下到身邊,囑咐道:「我離開片刻,你們好生守著杜先生。」

  「是!」

  許初安來到客房區域,走到二樓走廊雜物間的外面,這裡一般沒人來,又是視覺死角,他掏出腰間的左輪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準自己的右肩下方扣動扳機。

  啪!

  許初安眉頭一皺,朝著遠處空無一人的走廊大喝道:「誰!給我站住!」

  接著又朝江面開了幾槍,捂著血流不止的右胸朝宴會廳跑去。

  槍聲驚動了遊輪上大部分人,還在客房裡辦事的男女匆匆穿好衣服,宴會廳里瞬間亂作一團,所有人的酒意在頃刻間清醒。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有槍聲!戒備戒備!」

  許初安拉開側廳門,宴會廳的人全都不知所措,眼裡閃爍著驚慌。

  許初安快步走到杜月笙旁邊,沉聲道:「杜先生,有殺手!我跟他對了一槍,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要趕緊撤離!」

  杜月笙見許初安受了傷,關心道:「你沒事吧?」

  許初安搖搖頭,立刻跑上高台,高聲喊道:「各位賓客不要亂!船會趕緊靠岸,在靠岸前,所有安保人員和工作人員去通知還在其他地方的賓客,叫他們去客房躲著!不要亂跑!

  「青恆公司的人和遊輪安保人員,去客房外面的走廊守著,不允許任何可疑人員靠近!進出都要嚴格搜身!」

  聽到許初安的話,所有人開始行動起來,雖然有人在指揮,可在性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不是那麼多人可以保持鎮定的。

  不少人爭先恐後往兩個側門區域擠。

  這個節骨眼上,人性體現得最為淋漓盡致。

  有些身份尊貴,自己帶了保鏢的大人物,在保鏢開路下,優先朝高級客房走去。

  先來後到?排隊?

  不存在的。

  熱鬧榮華之境,一過輒生淒涼。

  剛才還鶯歌燕舞,熱火朝天的宴會廳,幾分鐘內便變得冷冷清清。

  平常沒什麼人的客房區域,此時人滿為患,小部分有權有勢的人已經躲進房間裡,大部分人還在走廊上著急忙慌地找房間。

  而在船頭的駕駛室里,只有船長一個人還在堅守崗位,坐在座椅上,手裡握著操縱杆,駕駛室其他人員都被驅散避難去了。

  殊不知,一個身影已悄然摸到駕駛室外的門後,他眼中凶光一閃,大力一腳踹開厚重的鐵門,手呈利爪徑直抓向船長的脖子!

  砰!

  坐著一動不動的船長好似預判一般猛然轉身,雙手閃爍白玉光芒反手一掌抽了上去,將那偷襲的身影扇飛在牆上!

  穿著船長衣服的蕭煬轉過身來冷冷一笑。

  「終於等到你了,杜月笙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