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血光之災

  蕭煬撇了撇嘴,丫裝起來了是吧?

  卿伊瑟走到竹凳前坐下,兩手交叉搭在大腿上,肩若削成,腰若約素,儀態綽約,正視前方,輕笑道:「那有勞先生了。」

  百尺先生靜靜凝視卿伊瑟的臉龐,好似在看相,目光從一開始的驚艷,到欣賞,最後到疑惑。

  他眉頭一皺,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拿出蕭煬剛給他的三枚銅錢,往攤位上的黃布一丟,丟完看著三枚銅錢掐了一會手指,眉頭皺得更緊,好像有些難以置信,又丟了一次。

  這次丟完,百尺先生眼中不解之色更濃甚至有些驚訝,不停倒吸涼氣並發出嘖嘖嘖的聲音,百思不得其解。

  「奇怪……好生奇怪,老夫竟看不透這位姑娘的命格,莫非姑娘是天人?」

  蕭煬將卿伊瑟攙起,連連點頭道:「嗯嗯嗯,你說對了,她是仙女下凡,告辭。」

  蕭煬跟敖貝住久了,對方士之道略有了解,三枚銅錢丟完還掐手指,這手法很不專業,丟銅錢是金錢卜,也叫金錢卦,是六爻。掐手指多是小六壬,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占卜方法,混在一起用是什麼意思?

  四人剛欲轉身,百尺先生好像有些急了,連忙開口挽留:「四位小友莫走!這姑娘命格老夫看不穿,可她頭上髮簪乃是心愛之人所送,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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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煬一怔,他們四人今天出門都穿了古裝,卿伊瑟盤了頭髮,頭上冰藍色的髮簪還真是蕭煬第一年寒假去安沁城給她帶的禮物。

  卿伊瑟聽到百尺先生的話,眼裡同樣閃過一絲驚訝。

  這種事可不能信口胡說,萬一簪子是卿伊瑟自己買的,百尺先生可就砸了他自己的招牌了。

  蕭煬雙手負於胸前,似笑非笑,他決定再給這百尺先生最後一次機會,看看他到底是百尺還是白痴。

  「百尺先生,你說看不透她的命格,那便罷了。天色已暗,我們準備回客棧歇息,避免耽誤太久時間,就不看某個人了,不如……你就給我們四個一起看吧,能看出什麼就說什麼,如果說得准,我便給你一兩卦金,如何?」

  百尺先生嘴角浮現一抹神秘且自信,還帶著三分嘲弄的笑意,似乎在笑蕭煬不知天高地厚。

  「你四人皆已無父無母,自東北方來,往西南方去,這邊兩位剛經歷生死之劫不足半日,幸得另外兩位相救才倖免於難。」

  四人聽完這段話,臉上皆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臥槽?還真碰到高人了!

  白鹿學院的確位於靈順城東北方,而且他們四人準備去放麑院,放麑院就在靈順城西南方。

  更重要的是,這百尺先生竟然連蕭煬和卿伊瑟兩人剛遭遇了生死危機,被陸行簡和邱若楠所救都說了出來,這可不是蒙的呀!

  蕭煬也不裝了,直接用普通話說道:「前輩,百尺先生是你的譽名嗎?請問在哪個組織任職?」

  百尺先生沒有正面回答,反覆摸了三次鬍鬚後,繼續用大寧王朝官話道:「已落江湖內,便說人間話。」

  蕭煬知道,這百尺先生是不想告訴四人他的身份,便沒再勉強。

  「既然如此,就不打擾前輩了。」

  說完,蕭煬放下一兩銀子,四人準備轉身離去。

  百尺先生沒有挽留,只是幽幽道:「相逢即是有緣,臨別贈你一卦,西南屬坤,五行屬土,與你四人運勢相衝,若執意前往,必有血光之災,尤其是……這位小友!」

  百尺先生指的人正是蕭煬。

  聽到有血光之災,除蕭煬外的其餘三人皆神情微變,卿伊瑟更是明顯有些慌張。

  唯有蕭煬並不在意,嘴角微揚。

  百尺先生意味深長的一笑,「這西南方……你們還去嗎?

  蕭煬目光堅定,毫不猶豫地道:「我的老師說過,知命不懼,日日自新,才是該有的人生態度,多謝前輩賜卦。」

  聞言,百尺先生神情微變,略帶欣賞地看了眼蕭煬,旋即淺笑不語,目送四人離開。

  待四人走遠,百尺先生坐在攤位後面的竹凳上,眼神閃爍不定,喃喃自語道:「怪哉怪哉……今日竟碰見老夫都看不透命格之人,有趣,著實有趣,哈哈哈哈哈!」

  ……

  一夜過後,四人一大早便從靈順城西門出發,前往放麑院。

  兩天後,四人順利抵達黎瓊森林,繼續深入。

  一路上,蕭煬、陸行簡和卿伊瑟三人,話變得格外少,尤其進入黎瓊森林之後,話更少,且神情嚴肅。

  邱若楠是第一次來到黎瓊森林,看到奇異壯觀的景色,內心大為震驚,分享欲極強,可就連平常對她有話必應的陸行簡,都顯得興致沒那麼高。

  一個小時後,邱若楠終於受不了了,在一次中途歇息期間,噘嘴問道:「你們三個怎麼了嘛,從靈順城出來就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蕭煬瞟了陸行簡一眼,挑眉道:「你說吧。」

  陸行簡坐到邱若楠旁邊,挨得很近,輕聲道:「呂老師和孟老師以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你知道嗎?」

  邱若楠眨了眨眼,呆萌地道:「好像聽說過。」

  二十年前,呂思卿和孟修賢在黎瓊森林裡發生的事,蕭煬和卿伊瑟是知道的,作為辰一班聯絡員,陸行簡也是知道的,他還去呂思卿宿舍幫過忙。

  陸行簡將那段悲慘的經歷講述了出來,邱若楠聽完低著頭,雙眼泛紅,鼻頭髮酸,黯然坐在地上。

  她不知道她的班主任還有這樣令人唏噓的過往。

  邱若楠神情落寞,忽然反應過來,那時候呂思卿和孟修賢也是和各自女朋友,四個人在黎瓊森林裡,跟現在他們四人的情況很像。

  她有些著急,站起身來擔憂道:「所以那個百尺先生說有血光之災,我們會有危險是嗎?那我們走吧,掉頭去其它地方,不去放麑院了!」

  蕭煬平靜的搖搖頭,沉聲道:「沒用的,若楠。」

  邱若楠不解,追問道:「為什麼沒用?大不了以後再來。」

  蕭煬淡淡一笑,不急不緩地道:「聽我給你講個故事,有一位方士善於占卜,他有一次算到自己家中一個花瓶會碎掉,便很好奇,想看看這花瓶到底是怎麼碎的,於是就一直坐在旁邊盯著。

  「他不理解,明明這花瓶在桌上放得穩穩噹噹,怎麼會碎呢?他看了一整天,從上午看到下午,晚飯也沒吃,後面他老婆氣沖沖走進來,說他看這花瓶看了一天,什麼事都不做,飯也不吃,一怒之下就將那花瓶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