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百尺先生

  四人看了一會,覺得無甚新奇,多是拽文弄墨,強裝斯文之輩,沒一個有真才實學的人,便換了個地方繼續逛。

  廟會上,靈順城的小吃邱若楠是一個都不想放過,四人來到一家攤位前,買了些吃的。

  邱若楠嘴裡含著食物,津津有味道:「嗯,這家的蜜糕和棗糕好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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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伊瑟贊同地點點頭,「的確味道不錯。」

  忽然!

  糕點攤位旁邊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吸引了四人注意。

  「四位遠道而來的小友,都生得如此英俊靚麗,可否讓老夫算上一卦?」

  蕭煬側目看去,神情微變。

  老者攤位上擺著都是一些銅錢,龜甲以及占卜用的法器,旁邊用竹竿立了個幡,幡布上寫著四個大字。

  神機妙算。

  蕭煬、卿伊瑟和陸行簡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四人挪步到老者攤位前。

  令蕭煬等人移步的原因是,老者的眼上纏了一層又一層的黑布,卻能夠準確說出四人英俊靚麗和遠道而來,好像有點東西。

  蕭煬用大寧王朝官話笑著開口:「這位大師怎麼稱呼?」

  老者身穿灰色麻衣,下巴上留著山羊鬍,頭戴一頂破舊的布帽,雙手搭在攤位上,手背和臉上的皮膚褶皺叢生。

  他抬手捋了捋鬍鬚,雲淡風輕地道:「兩隻妙手測福禍,一口鐵嘴斷吉凶,老夫,道號百尺。」

  百尺?白痴?

  這奇怪的道號,讓蕭煬四人互相擠眉弄眼了好一會。

  對於這種路邊,尤其是鬧市擺攤的算命先生,蕭煬知道,一百個里有九十九個是騙子,剩下一個就算不是騙子也是瘋子。

  老武曾告誡過他,有那些閒錢不如去怡香院,裡面姑娘說的話比算命先生說的更好聽。

  蕭煬用半開玩笑的語氣笑道:「百尺先生,你說你算命這麼准,為何攤位前一個人都沒有?莫不是個招搖撞騙之徒吧?」

  眼睛不可見,就算聽聲音也能聽出來是兩男兩女,蒙著眼也許是故弄玄虛。

  遠方而來也很容易推測,蕭煬四人在廟會逛了很久,攤位上吃的東西一樣沒落下,若是靈順城本地或者附近的人,哪裡還有興趣吃這麼多當地小吃?早就吃膩了。

  至於英俊靚麗,這年頭是個男的都能叫帥哥,是個女的都能叫美女,若是說「四位生得如此醜陋」,誰還來算?沒砸了你的攤都算客氣了。

  聽到蕭煬陰陽怪氣,語帶譏諷,百尺先生未見惱怒,只是緩緩搖頭。

  「非也非也,老夫今日傍晚才到靈順城,擺攤不足兩刻鐘,四位若是不信,可先試一試,但凡有一絲不准,分文不收,老夫童叟無欺,絕不行無恥之事。」

  見這百尺先生說得挺像那麼回事,蕭煬挑眉道:「那你想算誰?」

  百尺先生幽幽道:「四位當中有一位不一般吶,與其餘三人不同,就算她。」

  百尺先生伸手指向一人,是邱若楠。

  邱若楠一愣,「啊?我 ?」

  蕭煬和卿伊瑟對視了一眼,眼神有些耐人尋味。

  邱若楠實力和天賦都偏低,從這個角度說,的確與蕭煬他們三人不同。

  陸行簡淡淡一笑,手在邱若楠背上輕撫幾下,柔聲道:「沒事,去吧。」

  邱若楠語言天賦一般,大寧王朝官話還說不利索,能聽出些普通話口音,故而不敢過多言語,老老實實坐在攤位前的小竹凳上。

  百尺先生伸出手,平靜地道:「姑娘不需報生辰八字,初次見面也不必起卦,老夫只用通過手相摸骨,便可略知一二。」

  男左女右,邱若楠半信半疑地將右手放在攤位上,百尺先生用左手捏住邱若楠除大拇指外的四根手指尖,往後稍稍掰直,右手在邱若楠掌心處來回搓揉,好似是在感知掌紋。

  片刻後,陸行簡的臉色有些不對了,百尺先生直接抓起邱若楠手背開始摸了起來。

  陸行簡一把將邱若楠的手扯至身前,沉聲道:「老先生,看出什麼了?她有哪裡不一般?」

  百尺先生正沉浸在手如柔夷般的美妙觸感當中,突然被人打斷,好像還想回味一下。

  「這位姑娘呀……手不是一般的滑嫩。」

  陸行簡面若冰霜,拉起邱若楠就要走。

  蕭煬嗤之以鼻,低聲道:「丫原來是個老色批。」

  可沒走幾步,百尺先生提高音量的一段話又將四人注意力重新吸引了回去。

  「手掌軟如棉,一世好清閒。姑娘自小衣食無憂,家境殷實,不用奔波勞碌拋頭露面。父母在你幼年去世,家中無兄弟姐妹,對待感情專一,只是掌心凹陷,田字紋叢生,恐有不小的坎坷。」

  四人同時轉身,神情微驚。

  邱若楠悄聲喃喃道:「他前面都說准了耶。」

  她的確家境不錯,只不過父母在她七歲時車禍雙亡,作為獨生女繼承了一棟房和六百萬的遺產。

  她將農村的爺爺奶奶接到鎮裡一起住,將六百萬在銀行存了定期,一年光利息就有十萬,在一個普通小鎮上,這些錢日常開銷完全夠用,不需要為生活費發愁。

  百尺先生說完這段話就沒再有過任何動作,正襟危坐,絲毫沒有著急挽留的意思,仿佛篤定蕭煬等人會回來。

  這下蕭煬、卿伊瑟和陸行簡都有些吃不准這百尺先生到底是不是騙子了,剛才是誤打誤撞蒙對的?

  反正來廟會是為了玩,蕭煬對著百尺先生那邊揚了揚下巴,四人重新回到攤位前。

  這次蕭煬語氣正經了些,緩緩道:「百尺先生,證已往之事易,推未來之事難,你既然能掐會算,能不能說些即將發生的事?」

  已經發生的事有跡可循,可尚未發生的事卻虛無縹緲,推衍起來難度要高很多。

  百尺先生朝蕭煬伸出手平攤開來。

  「這位小友,先不談接下來的事,你們既然坐回來我這攤位前,代表我方才所言不假,藝不送人,卦不落空,這看相的錢得先結了吧?承惠三文。」

  蕭煬一陣無語,他沒想到還有這麼直接要錢的。

  通常其他算命先生都要得比較委婉,或者是算完之後再一起結,哪有摸個手相就要結的,蕭煬是頭一次見。

  好在三文不多,給就給了。

  三個銅板到手,百尺先生指了指卿伊瑟,輕笑道:「多謝小友,那就再算一算這位姑娘吧,這次不用碰,免得你們誤會老夫。」

  說罷,百尺先生將眼上纏著的黑布一圈一圈解下,眼睛不大,還有些渾濁,似乎是被布包久了有些癢,他抬手在眼眶周圍揉了揉,迅速眨了幾下,目光在蕭煬四人臉上掃了一遍。

  蕭煬錯愕道:「原來你看得見!」

  百尺先生不可置否道:「老夫從未說過雙眼不可視物,只是小友你先入為主。」

  蕭煬不禁發問:「那你為何黑布纏目,裝神弄鬼的?

  百尺先生捋了捋鬍鬚,高深莫測的一笑,說了句逼格十足的話。

  「睜眼少有不明事,唯有纏目渡紅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