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穿著一身黑色的連衣裙,戴著頂同色的貴婦帽,正倚在車旁抽著煙。
聽到這邊的聲音,才轉過頭。
發現來的是裴嬌嬌之後,立刻熄滅了沒抽完的半支煙,朝著裴嬌嬌快步走了過去。
「嬌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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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靠近了看清了的那一刻,溫婉的眼底立刻浮起一抹濃濃的心疼。
「怎麼瘦成這幅模樣?」
才多久沒見,她的寶貝女兒整整瘦了一圈。
溫婉立刻用興師問罪的眼神看向墨寒之,但質問的話還沒說出口,裴嬌嬌就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媽,你怎麼來了?」
爺爺的追悼會,誰來她都不意外,但溫婉會出現,她是真的意外。
溫婉滿眼複雜又疼惜的看著她。
「裴正陽那個老混蛋這輩子做不少壞事,但看在他很疼你的份兒上,我就來送他最後一程。」
裴嬌嬌唇角緊繃,有些話到了嘴邊,還是沒有說出口。
溫婉能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算是跟爺爺講和了吧。
雖然她也明白溫婉和爺爺的恩怨矛盾是不可調和的,但溫婉能做出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媽……」
溫婉抬手整理了一下裴嬌嬌的頭髮,又拉起裴嬌嬌的手,「寶貝兒你跟我來。」
說著,她不動聲色的和墨寒之交換了一道視線,立刻將裴嬌嬌拉到自己的車裡,自己也坐了進去。
接著掏出自己的化妝包,一點點給裴嬌嬌化著淡妝。
「媽……今天就不用了吧……」
「那怎麼行?你頂著這麼大的黑眼圈給誰看?而且……裴正陽那個老混蛋也不會希望看到你以這種狀態出現的。」
這一個理由成功說服了裴嬌嬌。
她耐著性子任由溫婉在自己的臉上折騰著,妝畫好的那一刻,又聽到了一個出乎預料的解釋。
「既然自己應付不來,你早該打電話給我的。」
「我……」
「就算我跟他有仇有恨,但你是我女兒,我不幫他,也會幫你。」
「媽……」
溫婉立刻拿出棉簽,點在了裴嬌嬌的眼角。
「別哭,不然要成花貓了。」她邊收著東西,邊沉聲解釋道。
「最近這段時間陸嘉陽的一些腦殘粉頂著真愛的旗號一直對我進行騷擾,我怕牽連到你,不得已,才去國外住了一陣。69ꜱʜᴜx.ᴄᴏᴍ」
「這聽說裴正陽沒了,才連夜趕了回來。」話說一半,溫婉忽然嘆了口氣,一臉愧疚的看向裴嬌嬌。
「嬌嬌,我也是剛變成媽媽這個身份,有些事可能考慮的沒有那麼周到,所以從今以後不管你遇到任何讓你覺得不舒服或是疲憊的事,你都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讓我來和你一起面對,一起解決,好嗎?」
裴嬌嬌點了點頭,強忍著沒有落淚。
在這種周圍的一切都在提醒著你「失去」的時候,能聽到這種「擁有」的話,她不可能毫無動容。
而在這種狀態下的她,更沒有心思去注意溫婉這段解釋中奇怪的地方。
如果溫婉這段時間在國外,連裴老爺子生病的事都不知道,那又怎麼會突然知道裴老爺子去世的事呢?
畢竟怕這些事傷到裴嬌嬌的心,墨寒之都提前吩咐過各家媒體,暫時不允許做相關報導。
溫婉也沒有給她過多的思考時間。
「好了,走吧。」
裴嬌嬌深吸口氣,點點頭,打開車門下了車。
臨近追悼會開始的時間,裴家人和裴老爺子生前的一些好友陸陸續續趕到。
迎接客人的任務是長子和長孫的,裴嬌嬌也不願去面對那些人,不想去聽那些不咸不淡的節哀順變,索性挽著墨寒之,遠遠的站在一個角落裡,面無表情的看著追悼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但這份沉默還沒持續多久,卻被一道熟悉的聲音所打破。
「裴嬌嬌,原來你在這。」
裴嬌嬌循著聲音移過視線,果然看到穿著一身黑西裝的卜耀廉。
他的西裝剪裁得體,加上昂貴的料子,一看便價格不菲,可哪怕再正式的東西穿在他身上,都會不自覺的被染上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味道。
清晨的陽光均勻的鋪灑在他的身上,在他的周身鍍上一層淺淡的金色光圈,莫名的多了一股陽光的感覺,在這場死氣沉沉的追悼會上,格外的扎眼。
要不是知道這裡是追悼會現場,裴嬌嬌都有理由懷疑卜耀廉出現在這是有其他目的的。
裴嬌嬌的眼底划過一抹意外,問出了和看到溫婉時相同的問題。
「你怎麼來了?」
權祁風挑了挑眉,開口前先看了墨寒之一眼,輕點了下頭。
「墨二爺。」就算他再不想見到墨寒之,可在眼下,該進行的禮儀還不能丟。
「權少。」墨寒之微微頷首,順著裴嬌嬌提問的方向轉移了話題,「沒想到權少和裴老爺子之間還有私交。」
權祁風的眼神越發的意味深長,擺了擺手。
「私交談不上,不過是接觸過幾次後,還覺得挺聊得來的,所以來送老爺子最後一程。」權祁風挑了挑眉,繼續道,「更何況我和裴嬌嬌是合伙人,合伙人的長輩離世,總該來送一程。」
這理由,不管是哪一個,都讓人挑不出毛病。
墨寒之自然不會再說什麼。
而有墨寒之在,權祁風當然不會得寸進尺,簡單的交談後,便去了客人該在的位置。
直到追悼會正式開始之前,不情不願的裴嬌嬌才被墨寒之拉著來到她本該在的位置。
可直到所有人都拿著黃白菊,逐個和裴老爺子告別後,裴嬌嬌卻仍然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
墨寒之也不催。
倒是裴子宸,徑直走到了裴嬌嬌的面前。
他無視了墨寒之,直接看向裴嬌嬌。
「嬌嬌,該你了,來和爺爺說再見。」
裴嬌嬌緊攥著手裡的白菊,緊咬著後槽牙,死死的盯著面前那個躺在水晶棺里的爺爺。
一步也不肯挪。
裡面的爺爺是那樣陌生,可是又是那樣熟悉。
告別?
可告別之後呢?
她的爺爺就會變成一把骨灰,變成一座冰冷的石碑,變成一張被定格的黑白照,從此就這樣消失在她的生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