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串細碎的聲音,加上低聲啜泣的聲音如數落在了站在門外聽匯報的男人的耳朵里。-漫~*'¨¯¨'*·舞~ ➅❾𝓢нᵘ᙭.𝓒𝐎𝓶 ~舞*'¨¯¨'*·~漫-
「先到這。」墨寒之低聲打斷了顧左錫的匯報。
邊掛斷電話,邊轉身推開門走進了病房。
看到裴嬌嬌盯著鑰匙落淚的那一幕,眼底划過一抹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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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走到病床邊,不由分說的將人擁到了懷裡。
「想哭就哭,在我面前你無需克制壓抑。」
墨寒之的聲音保持著一如既往的清冷,甚至還帶著幾分命令的味道。
因為他不怕裴嬌嬌有情緒,在這種情況下有情緒才是正常的。
至親之人去世,如果放到別人身上,大多會說一句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節哀順變。
但一旦落到自己的身上,誰都不可能做到說的那麼輕鬆淡然。
而許多疾病都是因為情緒在體內長期積壓所導致的。
所以和裴嬌嬌的哭鬧相比,他更擔心害怕她會有所保留。
裴嬌嬌在墨寒之的懷裡哭了好久,直到嗓子都哭到沙啞,才因為實在沒有力氣而不得不停了下來。
墨寒之動作極輕的擦掉了她臉上的淚痕,並沒有說任何安撫的話,直接打電話讓人來送早餐。
裴嬌嬌揉了揉通紅的鼻尖,低頭看了看掌心的鑰匙,雖然有些現實她還是不想去面對,但卻阻止不了她提前面對另外一部分。
「老公,你知道這是什麼的鑰匙嗎?」說著,裴嬌嬌將鑰匙遞到了墨寒之的面前。
一抹詫異從墨寒之的眼底一閃而過。
他沒有想到裴嬌嬌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開始直面鑰匙的問題,不然也不會費心思讓顧左錫弄個贗品先去調查了。
「是一家私人銀行的保險柜專用鑰匙,而這家銀行和其他銀行不同,不認客戶,只認鑰匙。」
「每一把鑰匙上都有特殊的編碼,只要你帶著鑰匙去,負責人就會根據鑰匙上的信息將所對應保險柜中的東西給你。而每把鑰匙只有一次的壽命,使用後便立即作廢。」
解釋過後,墨寒之很想將問題再次拋回去,再好好的問問裴嬌嬌這把鑰匙的來歷。
可他又擔心這會打破裴嬌嬌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情緒,於是這問題終究是繞了個彎,被他咽了回去。
但話音剛落,裴嬌嬌卻主動提了出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鑰匙,另一隻手搭在鑰匙上,輕輕摩挲著,喃喃自語道。
「這是……爺爺親自交給我的。」說著,她摩挲著鑰匙的手輕輕放在了自己的頭頂,輕拍了兩下。69ƧΉЦX.ᄃӨM
「他就這樣拍了拍我的頭,跟我說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讓我不要太難過。還說……」
裴嬌嬌的聲音再次哽咽,連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勉強繼續說下去,「說要我照顧好自己,不要太難過,我……我怎麼可能不難過啊……」
墨寒之將手輕覆在她的頭頂,將她的手替換了下來。
「我知道,知道的。」
裴嬌嬌吸了吸鼻子,將放下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另一隻手,哽咽著繼續道「他……他就這麼握著我的手,把鑰匙放到了我的手裡,要我跟他說再見。」
墨寒之停下拍頭的動作,轉而握住她握在一起的手,將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那你說了嗎?」
裴嬌嬌突然用力的搖起了頭。
沒有,她當然沒有。
再見……
哪怕她從小到大跟爺爺說過那麼多次再見,可這一次,她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就好像只要她不說,這一切就都有可能只是一場噩夢。
噩夢醒來,爺爺還會在。
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從墨寒之的喉嚨中溢出。
他明白她的倔強,卻也明白自己必須親手帶她打破這份倔強,否則她就會一直沉浸在這件事裡出不來。
氣氛瞬間低沉了下來,墨寒之還沒想好怎麼開口,敲門聲忽然從門外響起。
是尹宥冬來送裴嬌嬌的早餐了。
見到裴嬌嬌這幅狀態,他難得沒有毒舌,而是輕聲叫了人。
「二爺,少奶奶,吃點東西吧。」說完,他怕裴嬌嬌不吃,又跟著補了句,「少奶奶,您不吃,二爺就不吃,就算是為了二爺的身體考慮,您多少也吃點吧。」
這個理由對裴嬌嬌果然受用。
哪怕真的沒胃口,但為了不讓墨寒之和自己一起挨餓,她還是吃了點。
可墨寒之吃了一半,卻又被尹宥冬叫了出去。
「二爺,裴老爺子的遺體已經被殯儀館拉走了,明天一早是遺體告別和追悼會,您覺得以少奶奶現在的狀態,她能去參加嗎?」
「她一定會去。」墨寒之的回答十分篤定。
鬧歸鬧,他知道他的小太太不是糊塗不明事理的人,所以自己爺爺的追悼會,無論如何都不會缺席。
而且他也剛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讓她完成真正的告別儀式。
喝過粥,裴嬌嬌沒再哭鬧,而是坐在床邊,歪頭看向窗外,就這麼發了一下午的呆。
墨寒之也什麼都沒做,就這麼坐在她的身後,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陪著她一起過了一下午。
直到夜色已深,準備入睡,沉默了一下午的裴嬌嬌卻忽然開口道。
「我聽到你和尹宥冬的談話了,所以明天一早……是不是……」
話雖然沒問完整,但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
墨寒之輕點了下頭。
「是,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你乖乖睡覺,明天一早,我陪你一起去和爺爺說再見。」
聽到說再見三個字,裴嬌嬌沒有回答,整個人忍不住往墨寒之的懷裡縮了縮。
她仍然在害怕,在抗拒。
墨寒之什麼都沒說,只是將擁著她的手臂一再收緊。
「快睡吧。」
裴嬌嬌第一次在墨寒之的懷裡失眠了。
哪怕身後的懷抱給了她無盡的溫暖和安全感,可只要一想到明天一早就要和從小疼愛她到大的爺爺去告別,她……就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就這麼強挺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她就面無表情的起來洗漱,換衣服,接著任由墨寒之拉著自己坐進了車裡,直奔殯儀館而去。
可等車子穩穩的在殯儀館停車場停下,她一打開車門,卻看到了一抹預料之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