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敘年遲遲不答話,池禧湊近他,順著他落在一旁的目光看過去。
「看什麼呢?那草叢裡有你秘密情人嗎?看的這麼起勁。」池禧問:「我剛剛和你說了什麼,你聽見了嗎?」
李敘年眨了下眼,思緒斂回,他轉眸看向一側離他極近的人。
「我的提議,還是公平的對吧?」池禧繼續道:「最起碼,以後不管我們誰遇見了另一半,都有權終止這層薄弱的關係。」
「要是結婚了…」池禧「嘖」了一聲的搖頭:「那就是出軌了。」
「多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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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敘年看著她的眸光微動,「依你所言就道德了?」
池禧被懟的哽了一口,但卻理直氣壯,「嗯!」
尾音剛落,她放在包里的手機又一次響起鈴。
這次是向溪眠打來的電話。
出來太久被猜疑了,她隨便應了兩聲,才將電話掛斷。
「我得回去了。」想起什麼的池禧,忽然開口:「我聽說,謝沉是你舅舅家的孩子?」
李敘年睨了她一眼 ,沒說話。
池禧抬手摸了摸鼻子,話說的有些不太自然:「那個…這個…」
她咬了咬唇,真心實意的軟話她怎麼也說不出口,特別是在李敘年面前。
輕咳了聲後,她抬手指著他的鼻子,語氣橫橫:「我警告你,你不許在他面前說我壞話!要是被我知道了。」
她「桀桀桀」的冷笑著,指著李敘年的手也握成拳,在手心裡不停的摩擦著。
像是要揍他一頓。
「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話說完,她轉身就走。脫離了李敘年的目光,她不免暗暗吐了口氣。
呼!
爽!還是這樣說話自在。
剛走出兩步,她又想起什麼的停下步子回頭。
「哎!」
要說的事在腦子裡跑了一圈,她目光有些飄忽的問:「你要覺得行,今天晚上就來我家,密碼你知道的。」
「你想從婚姻上獲得的利,這樣也可以,還更寬限。於你,於我,都是最好的。」
「最重要的一點,我不想帶那群老頭玩。」她一笑,話都說的甜溜溜的:「我只想和你玩。」
她轉身,往前院的小路上去,「你好好考慮吧,我就等你一晚上。」
聯姻這兩個字,也就是說的好聽,但其實不過就是父母輩的包辦婚姻。
兩家聯姻,當事人是她和李敘年。憑什麼婚姻的痛苦她來承受,池駱松那個老登卻坐享其成?
呸!做夢!
他越是想讓她和李敘年結婚,她越不結!
池禧步履生風似的走的飛快,李敘年還坐在長廊上,她的身體就已經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敘年收回目光,他微微側過頭盯著一旁的草叢,聲音不咸不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音量提高了不少:「還不出來?準備餵蚊子?」
尾音落下後,院內一片寂靜。
獨留有夏蟲的聲音喧囂不停。
這樣的靜,不似有人。
可安靜了半分鐘後,連廊外的一棵櫻桃樹後,緩緩走出一個人影。
他無所謂的踏過鋪滿綠草的土地,抬腿跨過連廊。
「你們倆什麼時候在一起的?你們不是不對付嗎?」
裴銜青看著一旁坐著的人。
他沒什麼動靜的拿著手機,屏幕淺淺的冷光,直直灑在他的臉上。
清雋的面容,在此刻被光線勾的更冷。
不小心撞見這一幕的他,這會兒滿腦子的問題:「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你都知道她家密碼了?」
他微眯著眼,看著李敘年的目光陡然認真起來,他懷疑又試探的問:「你們不會睡過了吧?」
李敘年依舊沒搭話,安靜的像塊石頭。
他不說話的時候,別人或許還以為這傢伙是懶得搭理,連嘴都不願意張。
但早就認識他的裴銜青,卻是一心的數。
他不回答,往往都是默認。
「艹。」他低聲暗罵了句。
隨後是毫無遮攔的明罵:「李敘年你是人嗎?我把你當兄弟,你睡我外甥女啊?!你每次看見她那張稚嫩的臉龐,你心裡就不覺得罪惡嗎?」
李敘年低眸看著手機里的消息,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冷道:「少亂攀親戚。」
裴銜青切了聲,他一屁股坐到李敘年身側:「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都沒察覺到?」
「你是大內總管?」
「……」裴銜青:「你罵人真高級。」
李敘年的眼睫微動:「你什麼時候來的?」
「就你倆打啵打的火熱的時候。」他說:「你是沒看見,那叫一個難捨難分,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嚇的我都要以為,你倆要在這進行下一步了。」
「不是。」裴銜青還是想不通:「你們到底是怎麼在一起的?」
「你不是都聽見了嗎?」
裴銜青:「聽見什麼啊?離的有點距離,一字都沒聽見,全看你倆親嘴了。」
這話大大咧咧的落下,絲毫沒有防備之意。
他單手搭在長椅上,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什麼:「不對啊。」
「你套我話呢?」
李敘年依舊沒吭聲,他倏地站起身,慢條斯理的撣了撣身上的褶皺。
又是默認!
見他一眼瞥過自己的往前走,裴銜青氣的牙痒痒。
「你這什麼態度?」他勾著唇,漫不經心的笑著:「小心我把你們的關係全都曝光。」
李敘年不以為意,沒有半分被他「威脅」到:「隨你。」
「哼!才不讓你這個心黑的如意。」裴銜青幾步跟上他,開玩笑的問:「所有你們是誰先睡服的誰?」
「和你有關嗎?」
「沒關就不能關心關心你了?」裴銜青說:「這麼多年,你也是知道的,我這個人向來愛子心切。」
「……」
李敘年臉上的表情拉了一瞬,他緩緩吐出一個字:「滾。」
裴銜青卻依舊涎皮賴臉的跟著他追問:「是你先勾引的她?還是她先強占的你?」
「你就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你這位爺,到底是怎麼破戒的?我還以為你要孤獨終老了。」
李敘年冷嗤一聲:「需要我把那天的細節都告訴你嗎?」
「那感情好啊。」
「那這就是付費的內容了。」李敘年說:「裴大少準備拿什麼付?你知道的,我不缺錢。」
裴銜青倏地想起之前在牌桌上輸給李敘年的地皮,心裡一陣苦悶。
他倒不在意那塊地皮,都是幾個認識的朋友聚在一起打著玩解悶的,壓的東西也都無足輕重。
他悶的是他一直在輸。
李敘年不張口要,他都得送那麼多籌碼給他。李敘年要是開口要了,那還了得?
取捨利弊,裴銜青立刻閉了嘴,不再打趣他。
好奇心沒有資產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