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被關上,房間內的氣氛再度冷凝下來。
池禧放下手裡的衣物,低頭將包里的東西收拾好,放到一側。
連個眼神都懶得分給一旁的男人。
「說吧,又什麼事啊?」池禧說:「還有,我昨天暈倒的地方在市郊。」
「七點左右,你跑去市郊做什麼?」
兩句話落下,池禧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是故意出現在那邊,然後上演這麼一場「英雄救美」。
至於目的嘛……
或許是為了前天的「賣身契」?還是別的什麼?
只靠目前已知的情況來看,她只能看見前者。
至於後者也不算沒有可能性,畢竟李敘年這人,喝過幾年洋墨水,城府比她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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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出現在那,沒有向你匯報的義務。」這話落下,他旁若無人的走到沙發邊坐下。
目光落到一旁印著超市logo的塑膠袋,他抬手輕勾了下袋子。
一堆奶製品。
池禧不耐的「切」了聲,後道:「搞得我多想知道你的行程似的。」
「我只是想告訴你,逼我就範是沒有用的。」將包放到一旁,她撈過桌上的酸奶,「小心把自己也弄的遍體鱗傷。」
李敘年擰著眉,淡淡的瞥過她,絲毫沒將她的威脅放在眼中,「你突然暈倒,是和你的病有關?」
池禧立刻搖了搖頭,她將喝進嘴裡的酸奶咽下,因為李敘年出現而浮起的煩躁被按下了些許:「那你想多了。」
「單純身體素質不太行。」
「……」李敘年:「你還挺自豪。」
池禧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說:「一般吧。」
「反正不需要你多管閒事。」
李敘年沒繼續這個話題往下說,他冷沉著臉,將手機遞到池禧面前。
池禧一眼掃過:「幹嘛?」
「你的住院費是我墊交的,一共兩千一。」
「你還缺這兩千一?」
「不缺,不代表我不要。」
池禧扯了扯唇,這事的確是她不占理,她直接被堵的沒話說。
應下的拿過他的手機,「密碼?」
「你知道的。」
輸入密碼,順利打開手機,她才想起「李敘年」這三個字還在她的黑名單里躺著。微信是不可能了,她正準備找他的支付寶。
結果空空如也。
「不是?你…」
不等池禧把話說完,李敘年就將目光淺淺落在她身上,整個人都看不出什麼情緒來,像是隨口一說:「怎麼了?池大明星,不會連兩千一都沒有吧?」
池禧怒盯著他,「你個賤人!你故意的吧?」
李敘年沒說話,既沒反駁她,也沒承認什麼。池禧就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似的,只能認栽的撈過自己的手機,將人從黑名單里拉出來。
剛將兩千一的轉帳發過去,李敘年的手機就被他直接從手中抽走。
無語的看了眼,她說:「記得收了。」
「免的說我欠你錢。」
這話落下,她低著眼睫,準備動動手指,再將眼前的人重新拉回去。
不料她的動作還沒實行,手裡的手機就又被抽走。
池禧看著已經空蕩蕩的手,思緒還沒及時反應過來。
「你幹嘛!」
目光看過去,只見李敘年單手拿著她的手機,目光冷沉沉的從屏幕上轉落在她的視野中。
李敘年的眸色是純粹的黑,像陷入沉寂的夜,盯久了心底難免會有些對未知的害怕。
這話落下,池禧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頓時就冷靜下來了。
這是她給李敘年的「專屬備註」——沒有狗性的狗。
他做人沒人性,做狗沒狗性很正常。
畢竟狗是人類忠誠的夥伴。
她覺得,這樣的備註,很合理,很貼切。
思緒落下,她理直氣壯的說:「備註怎麼了?你就沒給我備註嗎?」
她覺得她沒錯。
李敘年就是做狗也沒狗性!
李敘年沒開口反駁她,而是將自己的手機貼到她眼前。
沒有名字,甚至都沒有字,只有一個「.」。
一個點啊,一個意味不明的點啊!
池禧就像是抓到了什麼證據,指著他的屏幕就說:「你看,你不也這樣嗎?有什麼資格說我?」
「一個點,完美的體現出,你對我的無語之情。」
「羞辱!這是對我本人赤裸裸的羞辱!」
「……」
李敘年被她吵的頭疼。
有時候,真的很想報警。
「手機還我!」
池禧一把搶回自己的手機,還不忘瞪他一眼。
大家都不是什麼好鳥,面前糊著一層窗戶紙,就糊著唄,非得戳破!
「你今天過來到底是什麼事?別告訴我,你把人支走,就是為了看我給你的備註!」
「你爸有意讓你嫁進李家,這事你知道嗎?」
聞言,池禧拿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她被氣笑的勾起唇:「我說呢,怎麼最近著急讓我回去了,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你放心,我不會回去的。」她起身拉開和李敘年的距離,胸腔下那顆跳動的心,幾乎要壓制不住了。
她將手裡的酸奶喝完,轉而又開了一瓶,「我平時很忙的。」
「而且…」這話落下,她扭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隨後「嘖」了聲的搖頭。
意味不言而喻。
她走到病床邊坐下,強扯著那股欲望,佯裝心情好的問他:「池家是不是要破產了?才這麼上趕著賣女兒?」
「哎呦,賣完大的,還有個小的。」她躺在病床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只要颳起一陣風,就會被吹的無影無蹤:「兩個工具人呢,他池駱松這輩子再怎麼落魄,也不用愁了啊。」
耳畔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因為李敘年的出現心底直發麻,不想找他幫自己解決,也就懶得看過去。
直到腳步聲逼近,床鋪微微陷下去一點。
李敘年的臉,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他雙手撐在她的臉側,單膝將她的雙腿分開,跪在床鋪邊緣,低身靠近她。
一時間周遭全被李敘年身上的冷質香所侵占。
他的聲音依舊冷然,但卻多了些上揚的尾音:「賣?你覺得,你是個物件?」
這樣曖昧的姿勢,卻沒有營造出半分曖昧的氛圍。
池禧直白的同他對視著,眼底滿是冷厲:「你們不就是這樣覺得的嗎?池家,李家。」
她一字一頓,聲音很輕卻很有力:「池駱松,你爺爺,還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