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供奉長老

  李元青笑了笑:「哦?何以見得?」

  「前輩明鑑!煉丹能否成丹,能否成為極品丹,關鍵無外乎材料與火候。火候尚可憑經驗彌補,可有言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主藥材料卻是半點取巧不得,而這歸元丹須得四味主藥相輔相成,其中三味雖罕見,卻還能尋得,唯有一味『冰峰雪絨』,堪稱絕世奇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冰峰雪絨只能生長在仙劍山脈蜀山之巔的冰天雪地之中,需得百年以上才能入藥,且終年需風雪滋養,根本無法人工栽培!」

  李元青皺了皺眉:「無法人工栽培?要照你這麼說,這歸元丹只能由仙劍門煉製了?」

  晁古今搖頭道:「不是仙劍門,而是仙劍門的核心長老才有資格採摘冰峰雪絨,而後再親手煉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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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青心中一動,莫名想起了那個蕭盈之。

  「為什麼非得是仙劍門的長老,其他弟子不能採摘麼?」

  「前輩有所不知,這冰峰雪絨一個甲子六十年才開一次花,花期僅有短短三日,而蜀山之巔氣候變幻莫測,常有暴風雪突襲,許多含苞待放的冰峰雪絨,還沒來得及開花便被風雪損毀,所以能順利採摘的更是寥寥無幾。」

  「你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難怪有個差事是要在雪山上看守草藥……」

  「前輩,您說什麼?」

  「沒什麼,你繼續說下去吧!」

  「前輩明鑑!採摘這種雪絨的條件極為苛刻,須得在傍晚時分,從特定角度取其花心部分的整根雄蕾,稍有不慎便會損毀藥性,是以每一味冰峰雪絨都珍貴無比。所以有些煉丹師得不到冰峰雪絨,便會用藥性相近的百年宣平蓮的蓮心代替,這也是各國煉丹師公認的權宜之計。」

  晁古今再次拿起一粒歸元丹,目光堅定的說道。

  「但前輩的這幾粒歸元丹,晚輩敢以性命擔保,用的絕對是正兒八經的冰峰雪絨花,藥性純粹,這才是真正的極品歸元丹!」

  李元青聽他娓娓道來,句句條理清晰,不由得暗暗點頭,這個晁古今果然是個煉丹行家。

  他指了指晁古今手中的幾粒歸元丹問:「嗯,所以這裡面哪一粒最好?」

  晁古今沉吟片刻,說道:「如果從色澤上看,這一粒成色最好最勻。可要從氣味的勻稱上看,這一粒藥香最為醇厚,不過要論丹藥的外形,又是這一粒最為圓融……」

  李元青打斷他:「我只問藥效,什麼色澤外形都在其次。」

  「若是論藥效,當屬這一粒最佳!」

  晁古今毫不猶豫地選出一粒遞給李元青,李元青接過丹藥隨手收入須彌袋,淡淡笑了笑。

  「既然如此,另外三粒就歸你了。」

  晁古今連忙擺手推辭:「哎呦呦,前輩萬萬不可!這些極品歸元丹晚輩怎敢收受?這萬萬使不得!」

  李元青淡淡一笑:「拿去吧,就當是報答你剛才的一片誠意。若不是你這份道義之心,李某也不會現身相見。」

  晁古今遲疑片刻,看著手中的三粒極品歸元丹,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咬牙躬身道。

  「既然前輩如此盛情,晚輩便卻之不恭了!多謝前輩厚贈!只是……前輩莫怪,晚輩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元青眉梢一挑:「哦?你說說看。」

  晁古今深吸一口氣,沉吟著徐徐說道:「晚輩不知前輩為何會出現在南屏國,也不敢探究前輩的來歷。只是晚輩斗膽懇請前輩,加入我丹溪宗,成為我宗的供奉長老!」

  不等晁古今說完,李元青便匆匆抬手擺了擺。

  「不必多言,李某獨來獨往慣了,受不了宗門規矩的拘束。」

  「前輩誤會了!以前輩的金丹境界的修為,我們小小的丹溪宗並不敢讓前輩受俗事所累!所以晚輩並非請前輩做全職長老,只是想請前輩掛名擔任我丹溪宗的供奉長老。前輩願意待在哪裡便待在哪裡,無需參與宗門任何俗務,只需掛個名頭即可。宗門每月會按時供奉元石和丹藥,當然了,前輩不一定看得上這些東西。不過晚輩還可以向前輩保證,無論前輩今後有任何差遣我丹溪宗上下必將竭盡所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真的只是掛個名頭?那你說的這個供奉長老,呵呵,未免也當的太容易了吧?」

  「實不相瞞,我們丹溪宗當然也有我們宗門自己的打算。晚輩所求,只是希望前輩興致好的時候偶爾在宗門裡現身個幾次,以此震懾周邊那些宵小宗門,令他們不敢對本宗輕舉妄動。」

  「這麼說來,你們丹溪宗仇家還不少?」

  「前輩慧眼如炬……,晚輩不敢有所隱瞞,我丹溪宗傳承數百年,雖在南屏國有些名氣,卻處境艱難,與附近幾個諸侯國的建陽宗、松溪宗、仁壽宗頗有些有領地之爭,所以每年派出去鎮守據點和邊界的鍊氣弟子不知凡幾,因此需要開支的錢糧無數,如果我們丹溪宗有了前輩的加入,這些人中的一多半就可以撤回宗門專心修煉和生產,由此節約出來那些各種開支和資源,丹溪宗情願全數折成元石供奉給前輩。」

  李元青輕笑一聲:「呵呵,我豈會在乎些許元石丹藥?再說了,我確實習慣了獨來獨往,不願與任何宗門牽扯過深。」

  晁古今一窒,神色瞬間黯淡下來,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前輩若是果真不願,晚輩也不敢強求,只是希望前輩能不能動動惻隱之心,只隨我去丹溪宗走一趟,當然,無需前輩久留,只需露個面即可!如此晚輩也能藉由前輩的此行放些風出去,略略震懾震懾敵宗,緩解宗門的壓力!」

  李元青見這個晁古今語氣懇切恭敬,沉吟片刻。

  「若是我不願意去呢?」

  「哎,那晚輩也只能就此別過,三年之內,晚輩仍然能保證不讓旁人來此打攪前輩。」

  李元青見他態度恭敬,毫無半分強迫之意,心中不免有些動容,正沉吟著想要答應,目光卻無意間掃過不遠處的林雲、葉福,將二人的舉動盡數兜入。

  卻見那兩個弟子的目光看似散漫,可總在不經意間飄向崖邊那棵姿態奇絕的迎客松,轉瞬又慌忙收回,像是在掩飾什麼隱秘。

  李元青心中一凜,想起師父劍壺不移臨終前的話,這世間最致命的,不一定是明刀明槍的搏殺,而是你沒有防備時被人布下圈套!

  可嘆!心中的暖意尚未被捂熱,一盆冰水就已經將他澆了個透心涼!

  他順著兩人的目光望去,立刻就發現了不對勁。